他生于草莽之中,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动人心弦的美丽。
荔知特意用雪水洗净的脸预示着她在寨中今后的地位,村女不愿得罪她,爽快地答应下来。”
大当家很满意荔知卑躬屈膝的态度,和颜悦色道:“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做我三弟的夫人?
好在,荔知想办法出去的同时,也有人在想着办法进来。小山重叠一般的眉毛像是在腻白的纸上作画,渐细渐淡地隐入鬓角。他庞大的身躯陷在椅子里,像一滩羊肠包裹的肥油。
虽然她咋咋呼呼地说了很多,但让荔知来总结,那就只有一个意思:
“你就认命做三当家那死胖子的女人吧,别肖想我的大当家,否则,老娘抓烂你的脸。
像是迟疑,又像是怯弱,大当家发话片刻后,少女才缓缓抬起了头。”
之后——之后的事情就更简单了,几乎是年轻女人单方面的挖苦和咒骂。
“你抬起头来。即便女人对她充满敌意,荔知对她也只有同情。一名村女服侍她换上喜服,一名村女拿着方盘,对着锦被洒下桂圆和花生。”
荔知看向瘫坐在椅子上的一块肥肉。
他想要她,上刀山下火海也想占有她。
方方正正的门框内,细碎的尘埃在鲜艳的夕阳里飞舞,一名身着素衣的少女低头跨进门槛,像一片迷路的雪花。早先的轻视不知不觉消失不见。”
小弟领命而去。”大当家大喜,当即拍板,“择日不如撞日,今夜我就为你们主婚!
三当家在身上擦了擦燥热的手指,揭开了赤红的盖头。”大当家说,“你若愿意跟我三弟,我们今后就是一家人。听大当家说,是京中的贵人,值大价钱。
“可是——可是……几位当家还是看看人再说吧!与其说是婚礼,不如说是洞房。
“我很怕黑,请多准备几盏灯好吗?
一位像小辣椒的年轻女人以势压人,逼迫看守荔知的小山匪开门后,蔫酸刻薄地说了一席话。”
若是放在平常,荔知不会跟这样的女人一般计较。”
“……自然愿意。”小弟解释道,“看门的兄弟不知怎么处置,特来禀告几位当家。一片雪花停在鸦色的长睫上,随着睫毛的上下眨动,仿佛揉进三个人的心中。
“咳——”大当家清了清喉咙,压下呼之欲出的贪念,“既然三弟喜欢,做哥哥的自然支持。
不一会,小弟再一次踏进群英厅的门槛。
“快进来,我们当家的要见你!”
“这有什么不好处置的?
人在不理智的情况下,说出的真话最多。
只可惜,为了自己的目的,她不得不进一步激怒年轻女人。
几名看上去是村女的寨民进入房间,熟练地装饰上红烛和喜字。”
荔知重新垂下眼,轻声道:
“奴名李夏。”
3 ☪ 第 3 章
◎在红色喜服的衬托下,那张脸像海棠醉日,在月光隐隐照映下有着一层光晕。
不多时,婚礼的准备就开始了。
从年轻女人的话中,荔知得知,还有一名新来的贵客被安置在西边的客房,待遇比她好上一千倍。
三位当家的视线都凝在少女身上。年轻女人虽然惊异她的转变,但找不到由头发作,最后只得悻悻地走了。
夜色很快来临。
太师椅上的三位当家不约而同朝门外望去。
荔知借着如厕的借口出去了一次,发现门窗处都有一名看守的小山匪,出了院门,更是随处走的寨民,要想偷溜出去不被发现,几乎难以实现。”
粗声粗气的声音来自一直没有开口的三当家。不过是不得不接受现实,不得不忘记自己被劫掠的来历。
得到想要的情报,荔知不再多言,无论年轻女人挑衅什么,她都低眉顺眼不吭一声。”小弟朝门外喊道。”大当家被挑起了兴趣,“既然这样,那就让她进来,我们三兄弟亲自掌掌眼!
大当家喉头动了动,刚要说话——
“我要她。”大当家沉声发话。你——你叫什么名字?
到底是没见过主动投奔山寨的女人,荔知虽然没有受到人身威胁,但她被限制在了一间狭窄的卧房里,在成婚之前,没有几位当家的许可,不能自由出入。”
二当家和大当家交换了一个淫邪的眼神,两人默契地大笑起来。架子床在两名村女的整理下焕然一新,艳红的鸳鸯锦被,红釉的折枝牡丹枕。
那是一双华光璀璨的眼眸。”长发披散的二当家说,“既然是女的,就和寨子里掳来的女人放到一起——寨子里的兄弟们难道还怕女人多吗?
要激怒这个单纯的年轻女人,实在太容易了,尽管荔知比她还年轻得多,但荔知依然轻易找到她的命脉。
匪徒的女人,有几个是自愿的?
庞大的身躯让他行动不便,加上一肚子老酒翻来滚去,他哼哧喘息着,摇到架子床前。
作为三当家未来的夫人——之一,几位当家给足了面子,安排的屋子不仅温暖舒适,连家具都价值不菲,一看就是抢劫的各路珍贵货物。
一身酒气的三当家推门而入。”荔知对眼前的村女笑着请求。虽说没有荣华富贵,但也能吃香喝辣,比你在外流浪好过一百倍。”
“这女人可是有什么稀奇?◎
作为未来的三当家夫人,荔知被好吃好喝地招待起来。
“我们三兄弟是同母所生,因官府压迫不得已落草为寇。
“好!
荔知只需眼神扫过这些死物,再面含羞涩地说:
“你说的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几位寨主都喜欢——否则,也不会请我做三当家的夫人。”荔知说。
红烛摇曳,新得的美人规规矩矩坐在架子床正中的位置,红盖头下面,他能想象出是一张多么夺目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