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乱撞的灵压消散,树叶翩然落下,谢伏盘膝坐在一片枯败之中,面上笑意消散干净,取而代之的是阴鸷。
但谢伏并非是受了挫折就会善罢甘休之人,他上前一步再度拉住花朝,情意绵绵道:“我知道那天我受鞭刑,你来看我了。
“哎呦。
不过师无射闻言,拉着花朝的手却是猛地一紧,周身那种危险的灵压登时全开,霎时间辗过这一方天地,连瀑布溅起的水雾,都有短暂的凝空。”
谢伏却没恼,也没急,甚至没有去看师无射。
她就这么在意谢伏?
花朝早知道谢伏从来都是为达目的不要脸皮的,但是她上辈子领略的不充分。
但是两人才打上,花朝就看出了点不一样,谢伏最近剑法又有精进,半空之中银光铮铮,他的长剑密不透风地同师无射的蛟骨刀频频相撞,短时间竟是有种势均力敌之感!
他直接来拉扯师无射抓着花朝的手臂,嘴上又找死地说:“朝朝的皮肤娇嫩,稍稍吮一下便是一块可怖的红,磕一下就要青一块,如何经得住你这般大力揉搓?
她怎么可以吻谢伏?
师无射悬浮在半空,足下乘风,身法迅疾,连花朝都难以捕捉。
她跟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了, 还不止一次, 怎么可以去亲吻别的男人?
她知道谢伏肯定打不过师无射,就提前吞了颗花良明给她以谢伏的血炼制的丹药,今天正好顺便看看效果。
师无射看着花朝的后脑, 很想掐住她的后颈, 逼迫她、质问她。
谢伏轻笑一声,继续道:“朝朝,你别闹了,我知道你来过。”
花朝回头瞪他,硬是把手腕扯回来了:“你说什么疯话?
花朝头发乱了,大头朝下飞了一路,倒控的面上色如春花,眼神空蒙。”
师无射手掌放松一些,定定看着花朝,他有太多的话想要问她,却根本不敢开口。”他轻呼一声,甚至还朝着花朝眨了眨眼。
因为谢伏不会这样对她没脸没皮,花朝上辈子太稚嫩了,年少无知没见过几个男人,谢伏长成这副模样,境遇又差,还会撒娇卖乖,很轻易牵动了花朝“普度众生”的心,都没用他怎么追,花朝就答应和他好了,好的从无二意。
但是谢伏笑得太贱了,满眼的缱绻,一脸的春情,花朝推了他一下,他没有后退,只是向后仰了一下。
只是含情脉脉看着花朝,道:“我没说疯话,我知道你来了,给我喂了很多上品丹药,我才会恢复得这么快,对不对?
她愣了不要紧,师无射炸了。
花朝只感觉她被一道灵流幻化的鞭子缠缚住,直觉要遭,眼疾手快扯住了师无射的储物袋。
这里离弟子们落脚的地方也很远,师无射给山洞设下了禁制,这才把从头到尾没动也没挣扎的花朝,从他的披风里面扒了出来。
她连好好地跟他在一起都不肯。”花朝说,“我们……”
“你别那样抓着她的手腕,朝朝很怕疼的,”谢伏不知死活的上前来,被师无射阴了两次,依旧不惧。”
师无射也确实作为带队人,没打算和谢伏起冲突。
师无射又想起了花朝曾经帮谢伏挡鞭子的事情, 还有在思过峰的那一夜,谢伏发疯失去理智, 她也是在喊自己不要伤害谢伏。
但这件事光是花朝否认,显然是没有用的。
还得是亲爹可靠。
他看向花朝的方向,微微歪头,笑着说:“别怕啊朝朝,我没事……”
正朝着这边走的花朝闻言脚步一顿,谁是要关心你啊!
谢伏的话像一把钝刀,切割着师无射的理智,因为谢伏受刑的那天晚上,师无射反反复复催动双鱼同心佩, 花朝却始终不曾接通。
果然好用!
但是花朝甩了一下谢伏,却没有甩开。
花朝看着他的背影,恍惚间看到了上一世那个阴郁沉默手段狠辣的魔界帝尊。”
第28章 怪你
花朝根本不听谢伏说什么, 她连话都不打算接。
而被击倒在地的谢伏,撑着手臂半起身,他发髻都被打散了,长发之上沾了落叶,弟子服有两处被罡风撕裂,但是竟也不显狼狈。
师无射听了谢伏拿腔拿调的话,已经压不住怒火了。
她在急着掩饰什么?”
花朝不打算理他,拉着师无射就走,谢伏看着两个人拉着的手,眼神闪过片刻的阴郁。
谢伏心细如发,没能瞒住倒也不算稀奇。
花朝倒是不在乎师无射知道,但是她怕两个人这时候打起来。
之前在门中怎么打都算了,大不了一起挨鞭子被关思过峰,一对黑心肠比比谁更黑。”花朝用另一只手推了下谢伏的肩膀,十分不客气。
这辈子她猛然领教谢伏如此深厚的脸皮,愣了一下。
花朝落在远处,缠缚在她腰身之上的灵流,在她面前化为阻隔灵盾,隔绝开了远处已然激烈交战在一处的两个人。
“你胡说什么呢!
又来。!
这山洞里面静谧漆黑,肉眼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将灵力附着在眼睛上,才能正常视物。
他抬手慢慢抹了下唇边血迹,一条腿支起来,一只手臂搭在膝盖上,姿态随意,面上甚至带笑,只有双眸微红。
因此花朝毫不犹豫地狡辩道:“我没去,你少做梦了!”
花朝听了头皮都要掀开了,心说大哥你说的这么逼真,你这辈子也没什么机会揉搓我吧!
只是轻飘飘开口,却也似是九天神雷一般嗡鸣入耳,他道:“可你那天吻了我。
花朝拉着他走得越快,师无射心中便越是难以忍受。
花朝被师无射“秋风扫落叶”一般,卷到一处无人的山洞里面。
两人几息之间交手上百个来回,便听“砰”地一声,谢伏被师无射重新组合的长鞭缠住脚腕,狠狠摔在了地上。”
“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就算是昏睡昏死,也能清晰感觉得到你的吻啊。
他们没有打腻,花朝实在是看都看腻歪了。
师无射气得眼圈都红了, 反手抓住花朝的力度也控制不住地变大。
他没追上去,甚至很快掩盖住了阴郁眼神。
紧接着她被这股灵流凌空甩出去老远,师无射和谢伏周身的灵压同时荡开,这一片深秋山林被罡风扫过,落叶急如雨下。
师无射看了一眼,便心中骤紧,呼吸彻底乱了套。
不要脸的玩意。
又打!”
花朝要甩开谢伏,还狠握了下师无射的手,对他道:“走吧,二师兄。
他这样发骚,就好似花朝刚才推他的那一下,不是推搡,更似调情。
关心则乱,加之之前花朝就几番维护谢伏,师无射就以为花朝又要去管谢伏,他忍不了,连架都不想打了,他又不能真的在这里杀了谢伏,因此转身扯下披风,把花朝一卷,连她脑袋都蒙住了,扛着她御剑而起。
花朝手中抓着师无射的储物袋,下意识地眯眼睛缩肩膀,但是等了片刻,熟悉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他之前手中提着的活兔子已经在他不远处死透了,而谢伏此刻,便像是一个在山间化形的白兔精。
师无射心中被谢伏戳进心窝的这一把钝刀, 割得鲜血淋漓。
师无射知道她去了思过峰,才会等在了飞流院的门口, 但师无射不知道, 那天晚上花朝还亲吻了谢伏。”
花朝没控制住僵硬了一下,她分明对谢伏用了“夺梦”阵法……但是很快她也想通了。
谢伏太会给人下套了,她但凡否认一个字,就证明那天晚上她真的去过思过峰, 继而她否认没有亲吻过他的事情, 也就变得极其干瘪和不可信。
师无射此刻面容冰寒,花朝在他身后看着他翩然落地,周身煞气灵压层叠荡起,引动周遭落叶乱飞,瀑布激流缭乱,水汽沉沉扫开,简直要将方圆数里活物的热血都冻透。
花朝忍着疼,安抚着师无射:“九哥, 你弄疼我了, 松一些, 我们离开这里吧。
她……真的亲吻了谢伏吗?
花朝不上当,但师无射又上当了。
“我们回去吧?但是现在正在赶去黄粱秘境呢,花朝恨不得长了翅膀飞过去,这俩人打起来耽误了时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