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残了?
夏天的表情似乎比他更狰狞,这让欺软怕硬的小家伙望而却步,不敢找她麻烦,只能挑软柿子捏,回身用力推了婆婆一把——
“啊啊啊!”
“可能…被人虐待了。
“不要!
她跌跌撞撞地狂奔着。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初秋的风凉爽地吹拂着,对于她来说,却寒冷彻骨。果然看到街边有个面熟的女孩迎面走来、一路抹眼泪,哭的很伤心…
身后还跟了只残疾猫,一瘸一拐地追着她。
狼外婆对陌生人已经有了警惕感,不熟悉他的味道,赶紧躲到夏天身后。哭成这副样子。
很快,救护车呼啦呼啦地驶入小区,几个医生护士将婆婆抬着上了救护车,夏天和夏皓轩也赶紧跟了上去。”
徐不周抬眸扫了她一眼。
她有些不知所措,和他距离几步路,遥遥相望着。都怪你!”
“出了事,谁负责。
回家会挨揍,但外面…更危险。而且她大半夜在街上晃,出事的概率更大吧。
夏天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来到了家附近的一个狭窄的上坡窄巷上,巷子左右开着热闹的火锅店、小面馆、还有副食店…
尘世喧嚣,她却只想逃离。
“夏天啊,这么晚了,你为啥还不回家啊?
猫咪连忙仰头蹭她。
在父母赶到医院的前一刻,夏天已经跑了,不能留下来,否则她爸会打死她。
“狼外婆,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那一瞬间,夏天的心都绷紧了。”有男生问。
最新款的苹果,流畅丝滑,界面是系统自带的海岸线风景图。
很显然,狼外婆消失的这段时间…遭遇了很可怕的事情。
徐不周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狼外婆的脑袋,似乎很喜欢这类小动物:“你的猫?”
“能出什么事,大家都是同学。当年就该把你丢进厕所里,臭不要脸的居然还要你弟弟道歉,你可真拿你当根葱,什么玩意儿!”
夏天抿着糖,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乔跃跃睡眠不好,睡觉前会关手机、以免被垃圾短信打扰。”
“一帮男的,带个女孩回家?
她拿着乐高车的手颤抖着,几秒之后,狠狠往地上一掷,爆发地大喊道:“我是女孩不是我的错!
“我…我做错什么了,你们要这样对我,又不是我自己要出生。”
夏天说着说着,眼泪滚落了出来,她不仅心疼这只猫猫,更因为它和她有某种同病相怜的命运。
是,无论是谎言还是真相…都不重要,她的父母根本不在意。
穆赫兰赶紧叫住了她:“夏天,哪个欺负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居然有点戳了他的心。
黑色卫衣帽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但轮廓依旧锋锐挺拔。”
“你快走吧,小心点,不要再被人抓住虐待了。
父亲上班了,母亲在茶馆打麻将,家里没别人了,夏天见此情形,赶紧翻出家里的备用老人机,拨打了120。”
“不是,流浪猫。”
夏天微微愣住,望向他们。”
徐不周轻笑着,喃了声:“滚。”
“怎么会在这里呀。
“这没什么啊,不是还空了一间房没人租嘛。”徐不周觉得这个提议很荒唐。”
“人家从来没吃过不周哥的糖糖呢。”
接下来就是夏皓轩疯狂的尖叫声,他心碎地看着地上已经砸得稀巴烂的乐高车,恶狠狠地望着夏天。”
夏天急促地喘息着,看着面前这个满脸褶子、头发花白却面目可憎的老妇人。
全身冰冷。
夏天低头沉默,穆赫兰大声说道:“还用问,这一看就是和家里人闹矛盾了,离家出走嘛。”
“你给我道歉。”
今天卫生巾事件,大家有目共睹,所以都能猜到几分闹矛盾的原因。
少年的张扬恣肆写在了他的眼角,与他有关的青春…是那样的耀眼。
她爬上阶梯,疲倦地坐在了梯口,抱住了膝盖,将脑袋埋入膝盖里。”
“你怎么这么笨,不跑快一点,让坏人抓住。是你们的错!
眼泪风干在了脸上。。
她心头仿佛起了一枚火星子,长风一吹,野火燎原。”
夏皓轩被他婆婆每天两个鸡蛋养得膘肥体壮,这一推,力道着实惊人。
忽然间,夏天注意到,狼外婆的后肢好像受伤了,走路的时候都会把后左肢提起来。”
夏皓轩停顿了很久,终于不甘地撇嘴:“对不起嘛。
片刻后,少年从包里摸出了薄荷糖盒,拇指扣开盖子,伸到她面前,眼角微勾——
“接着。
婆婆被他推得撞在了柜子上,趔趄着,摔倒在地,“哎哟”、“哎哟”地叫唤了起来。
她赶紧把猫猫抱起来,发现猫咪的尾部好像也被烧秃了一块,腹部也有刀子划痕,很明显。
就是这么荒唐,她的出生就是错误。
穆赫兰“欸”了声:“那不是英语课代表吗?”
“我也要吃,我也要!”
第7章 心思
徐不周给了她一颗薄荷硬糖,甜味顷刻间弥漫了舌尖,鼻息通畅,带了丝丝凉爽。
不管夏皓轩犯下什么弥天大错,被惩罚的人…都是她。
夏天终于还是起身走下了阶梯。”
他颀长漂亮的指尖撩了撩猫猫的脑袋顶。
“那个…你们手机可不可以借我一下,我想给乔跃跃打个电话。
徐不周站在人群中,薄薄的眼皮微掀,带着某种深秋的冷感。都怪你!
医院里,医生说告诉她老人家骨折了,这把年纪,可经不得摔啊。”
夏天真的不敢回家,婆婆出了这么大的事,今晚父母气头上,她要是回去了,只怕凶多吉少,再度把她撵出去都有可能。
夏天满脸愁容地还了手机:“谢谢。
夏天看着夏皓轩在医院走廊里打电话,添油加醋地告状。
周围男生嘻嘻哈哈地开起了玩笑——
“哎!
太晚了,她必须回家,不然就真的要像流浪汉一样在街头睡觉了。
远处嘉陵江汹涌奔流、汇入长江。
这时候,夏天感觉有毛茸茸的东西在她身旁蹭来蹭去,她低头,看到“狼外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正在她身边亲昵着…
她一时间忘了难过,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上次真的把你吓坏了吧,难怪你会跑…”
她也想跑,如果她像狼外婆一样自由自在的话,她一定会逃离这个家。”
“谁让你不是儿子,这就是你的错,你一辈子的错。不周哥,我也要吃,你咋不给我啊。
“夏皓轩,给我道歉。
她年事已高,一把老骨头,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撞击,看起来都快不行了。”
“就是上次电你那个坏蛋…你跟我回去,他会天天电你。
反正…反正到时候追究起来,婆婆肯定也会帮他说话,最后遭殃的人还是他姐。”夏皓轩收敛了得意之色,紧张道,“别碰我的车,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徐不周磕了一颗薄荷糖扔嘴里,收了盒子,漫不经心地抬头。
夏皓轩自然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恶人先告状,用他的智能手表给爸爸和妈妈都打了电话,控诉了夏天的“暴行”,还说她害得婆婆摔跤住院了。
徐不周解锁了屏幕,将手机递给她。”
穆赫兰顿了几秒,偏头问徐不周:“要不,让她去我们公寓?
她家重男轻女,家里有个魔头弟弟,班上同学也有所耳闻。”
……
网吧门口,几个落拓不羁的少年走了出来,在街头点起了烟。”
一听到宝贝孙子居然给夏天道歉了,婆婆接受不了,瞬间炸了:“你这没皮没脸的小白眼狼!
她因为是女孩所以不被家人待见,而狼外婆也因为长得太丑,总能激起某些人邪恶的冲动,因此总被欺负…
夏天真的好难过,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把猫猫紧紧地抱在怀里。
逃、只能赶紧逃、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
“你后来逃走了吗?
“有人虐待你吗?
一人一猫地依偎了好久,看看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了。
夏天拨打了乔跃跃的电话,但是很遗憾,提示对方已经关机。”夏天根本懒得再和婆婆这个老封建多费口舌,举起了他的乐高车,作势要砸。
荒唐吗?
夏天走到大马路上,狼外婆还一直跟着,她好几次回头让它离开,它都不肯走。
狼外婆一瘸一拐地下了阶梯,跟在她身后。
“我没办法带你回家,你会被夏皓轩那个小魔头玩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