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做不了什么特别高尚的大善人，承认了。

　　就是害怕，根本不敢看那些孩子的脸和眼睛，怕对上眼神，怕从他们眼睛里看到期盼。

　　“我也没想到。”

　　廿七说：“今天这样的，在我们那时候哪活得下来。当他补足了差了一千年的知识和理念之后，凭他的心性、气度，阮卿是再也没有优越感了。”阮卿说，“以为自己多善良呢，真到眼前，才发现自己没有想象的那么高尚善良。

　　果然是男色时代了。

　　到最后，阮卿那脸色都发白了。

　　是因为需要一种父母也无法给予的陪伴和亲密。”

　　什么揉头发捏鼻子喊丫头。

　　他打灯起步，一本正经地说：“弄反了，你才是霸道总裁，我是家庭煮夫。”

　　阮卿；“……”

　　阮卿钳住他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头顶摘下来。

　　福利院里哪有漂亮的孩子？”

　　倒也是功德事。

　　她想得特别美，觉得古人要传宗接代，所以要领养一个漂亮的男孩，但她自己喜欢女孩，所以再领养一个漂亮的女孩。让咱们别去找私人开的那种，很多猫腻。

　　如今身在末武时代，他一身功夫竟成绝学。”

　　阮卿哼唧两声。

　　阮卿想的真的挺天真的。被过滤过的阳光穿透车窗晒在头发上，暖洋洋的，看着廿七。喜欢先前那样？

　　廿七就在这柔和的光线中，身体舒展，神情安宁。

　　她给孩子们准备了很多礼物，拉了满满一车。

　　又或者健全的孩子，在失去了父母怙恃之后，生命力不够坚韧，也活不过饥饿困冷，很快就会成为路边白骨，野兽食物。

　　钱和东西都捐了，但是出来的时候, 面色如土。”

　　来之前她真的挺雀跃的，第一次做慈善呢，很期待。即便是分开，也是她出门，他在家。”廿七说，“你做了善事，我为什么反要对你失望？

　　似今天福利院里见到的这许多孩子，在古时候可能出生即死亡。

　　她也喜欢现在这样。”她说，“我可不是傻白甜小娇妻。这次来福利院也是想过先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一两个根骨好的，可以收作弟子兼义子养起来。”

　　她自嘲：“我真的是叶公好龙啊。”

　　廿七问：“叹什么气。

　　但她同时也考虑了，如果廿七真的治不好的话，像他这样的古人一定很希望能传宗接代，那就收养一个。

　　扭头一看，廿七睡在窗边的美人榻上。

　　这些词在剧组里也是会接触到的。

　　跟想的很不一样。

　　廿七真的也没有想到福利院里的孩子竟然都是那样的。

　　靠近了都害怕。”

　　阮妈妈也是这么跟阮卿说的。

　　有的一看就是先天失魂，有的脸或者身体都走了人形。

　　想的真的太天真了。

　　她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因为阮卿一直觉得自己比廿七多出了一千年的知识和见识。

　　两人一起睡午觉。很多完全没有自理能力，可能大小便都是无法控制的。

　　阮卿安排了一下，捡着廿七没有通告的一天, 两个人事先联系好, 去了。

　　廿七开着车，侧脸在阳光里明亮又深邃，偶尔投过来一瞥，眼睛里总是像带着笑意。

　　也经常能获得那种时代碾压的爽感。

　　车子开了一段路，在红绿灯路口，阮卿发了会儿呆，忽然承认了一件事。”廿七扶住她背心。”

　　“也不是。

　　所以阮卿这次来福利院捐款的时候，心里就想着这个事来着。

　　福利院的事花去了一上午的时间，吃完午饭回到家里，可能是血液都往胃里流了，困意一阵阵的。只要四肢健全没有什么大病的，哪怕相貌不怎么好看的，都有不孕不育的夫妻排队领养。”

　　阮卿问：“不也是收养孤儿的吗？

　　屋里是昏暗的，没有人。”

　　廿七那个时代，善堂里孤儿，都是一群生命力坚韧的孩子。

　　她决定了：“回头我让会计跟福利院对接一下，以后定期给他们捐一些钱或者东西吧，看缺什么。

　　阮卿叹了口气：“还行。

　　阮卿醒过来的时候，睁眼看到的是雕花精致的拔步床，颜色清浅的朦胧纱帐。

　　结果……

　　“你私人捐的钱，是很多人几年的年薪了。

　　留在福利院里的，全都昰让阮卿看了害怕的。

　　“廿七。

　　春困秋乏。”

　　廿七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的确廿七提过“收养”这个词，不是一次了。

　　傍晚天色昏暗的时候，从工作室回到家里，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显得房子又大又空。

　　如廿七这样，还能活着等到善堂收养，等到有人救济或者有人来买的，都是生命力坚韧强大的孩子。

　　那一刻的感觉很糟糕。

　　刚系好安全带，忽然听阮卿问他：“廿七，对我失望吗？

　　那时候优越感是很强的。

　　阮卿：“啧。

　　好奇怪，可能是车里的阳光的缘故吧，总是让阮卿有一种浑身懒散的感觉。

　　“没事吧？

　　廿七一边开车，一边问：“那你不喜欢现在这样？

　　做不到像言情小说女主那样毫不介意地上前去给那些可怜的孩子擦屎接尿。

　　“你少给我搞这种霸总动作啊我警告你。

　　如今国家发展了，经济发达了，老百姓都富裕了。

　　又说：“青华道长给推荐了一家福利院，说是公办的，靠谱的。

　　阮卿一直没告诉廿七，其实他去做武行的第一天，她除了担心他能不能适应、会不会受伤之外，她还特别不开心。

　　反正阮卿也怕生小孩，她不愿意生，就不强求。

　　阮卿不想开车了，廿七坐上了驾驶位。”

　　阮卿肯面对现实了。

　　噫~受不了！或无人管自然死亡，或溺死、捂死于亲人之手。想着要是失传了倒真是可惜。

　　午后的阳光是斜的，一道一道地穿透空气和尘埃，在地板上打出了明亮的窗子的形状。”

　　他伸手揉揉她的头：“你我不过都是凡间俗世人，我从来就没期望过你是什么菩萨转世。

　　阮卿走近，站在阳光里看他。

　　其实廿七也很意外。

　　在阮卿的大力科普之下，他现在已经很知道什么霸总、狼狗、奶狗、斯文禽兽、腹黑、疯批和病娇了。

　　他看她的时候，大多是带着笑意的。”廿七说，“跟我们那时候的善堂真不一样。”阮卿说。”

　　“又一次认识到自己是个俗人。

　　廿七要笑死。

　　廿七告诉阮卿钱到账了。

　　但廿七这个古人飞快地追上来了。

　　以后定期从工作室的收入里拨出一块来做慈善。

　　几个月的时间，阮卿已经习惯了和廿七几乎形影不离的生活。

　　但阮妈妈以为她的优越感来自于对廿七是个“山里人”的心态。

　　她虽然一直想着找机会跟廿七开启关于不孕不育的话题，带他去男科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能治就治。

　　不过小善还是可以的。

　　唯有生命力坚韧，才能活着。甚至连健康的孩子都很少。

　　一开始的确是的，她得手把手地教他各种事情、各种物品的使用方法，甚至要随时随地纠正他的遣词用句。想先来瞅瞅福利院的情形，万一以后真不行，就过来给领养。

　　醒了了半分钟的神坐起来，床上没人，廿七不在身边。

　　半睡半醒懵懵地有那么片刻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收养就行了。”

　　关于她这个优越感的事，上次就被阮妈妈发现了。阮妈妈已经骂了她。

　　人为什么长大后要谈恋爱要结婚呢？”她悻悻说，“我在你面前，没有优越感了。

　　她胳膊肘支在车门上撑着头。”

　　做不到，真的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