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能想办法让你妈妈同意你上学。
当然,也是脸上冻疮最多的那个群体,大部分人都顶着一个红得过分的脸蛋,上面也都被风吹得皴了。
岑淮安摇摇头没有说,他觉得柳恬的事情不能告诉太多人,她应该也不想很多人知道。这学期她没给我交,老师说再过一星期不交,我就不能上学了。
而它们的眼睛还圆溜溜地睁着,看到他就好像看到救星,立马更着急地“哼唧”了起来,想往他这里爬。
奈何臣臣一直在他耳边说:“去玩吧,去玩吧,坐着多没意思啊,外面操场上好多人,很好玩的。”
他拽着岑淮安的胳膊摇晃,胖胖的身体在椅子上扭着,大有岑淮安不写就要一直说的意思。
“以前我让你扔了你的旧衣服你都不扔,怎么现在忽然想扔了?”
“行。
他用旧衣服把小狗围起来后,才松口气,摸摸两只小狗的头回家。
为什么岑淮安知道是英文呢,因为家里妈妈买的那本他看不懂的书就是英文的,糖纸上面的符号和书上的一样。只有两本书,求求你了。”
岑淮安:“回家练字。”
初夏长长“嗯……”一声思考着说:“小狗那么小,需要吃奶粉,奶粉很贵,可能真的会养不起。
那些旧衣服他没舍得扔,全在衣柜角落地堆着,找出来之后,在初夏奇怪的目光里,又快速跑了出去。”
岑淮安不想去,他想练字或者下棋也行。”
岑淮安一看到那堆糖,就想到了他牙疼补牙的经历,立马摇头说:“我不吃糖。”
岑淮安立马松口气,皱着的小眉头都松开了:“妈妈,我可以把我的米汤分给它们。”
他想了想又说:“我不会笑话你的。她妈妈说过,这叫重男轻女,他们家属院就有。
岑淮安蹲下来,又问她:“你为什么哭?
岑淮安心情不好地回了教室,他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小孩子有这么多无能为力的事情。
岑淮安也没办法了,学费的钱好多,柳恬爸爸妈妈不给她教,他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他带着初夏往外走,又有点担忧问:“那妈妈,咱们家的钱能养得起小狗吗?
“走吧,我们回家。
臣臣拉着岑淮安到操场,加入班里其他人的打弹珠游戏里,还想拉着岑淮安来,被他拒绝了。”
岑淮安吃过巧克力,在西北的时候吃的,奶奶买的是小小的像窝窝一样的,里面还有好喝的汁液。”
岑淮安被念叨得烦了,皱眉站起来往外走:“走吧。
在岑淮安的脑子里,养小狗是有钱人家的事,他们家不是有钱人,根本没有养小狗那个想法。
在路边胡同的墙角的缝隙,他看到了两只小狗,非常小,一只纯黑色的,一个土黄色的。有人欺负你吗?
刚抬脚,柳恬就说话了:“我妈妈不想给我交学费了。
这次岑淮安又路过这里,还下意识往柳恬上次在的树后看了一眼,看到了一点点衣角。
“妈妈,我还有个事要和你说。”
他在心里算算自己存的钱,觉得养个小狗应该不会花完吧。”
两人走到两只小狗的地方,初夏看着小狗,伸手用衣服包着把它们抱起来。
“你爸爸呢?”
岑淮安“嗯”一声。岑淮安还是不忍心看小狗死。
岑淮安皱眉拉住了她的胳膊:“你不要擦了,我已经看到了。柳恬只能去改变她妈妈的主意。
他虽然和柳恬没说过话,但是他也不想她上不了学。
结果他刚走了两步,就听到树后被风带过来的女孩子小声抽噎的声音,很像柳恬的声音。
岑淮安看了它们一会儿,从口袋里找出来手帕盖在它们身上,又从书包里找了找,没再找到合适的东西。
他转身往家里跑,进到家门叫了声“妈妈”,就去找他以前的旧衣服。”初夏笑着,明显知道岑淮安不是去扔旧衣服。”
岑淮安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柳恬吓了一跳,她立马抬头往上看,就看到了岑淮安。”把巧克力给了岑淮安。
岑淮安想到柳恬的妈妈,还有上次他受罚的事,往外继续走。你帮我写名字吧!
她一直不说话默默流泪,岑淮安也没办法,他拿出来自己手帕说:“你不要哭了,给你擦擦。”
她爸爸听她妈妈的,她妈妈不让上学时她爸爸没有说话。
就算有人帮她交了学费也没用,到时候她爸爸妈妈不让她上,交了钱也可以退。”
臣臣长长叹口气,他不想练字,练字好累,他回家后只想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动画片那么好看,比练字快乐太多了。”
柳恬不擦了,低着头也不说话。
大不了,他再努努力卖东西,应该能养得起。”
操场上确实很多人在玩,不管天多冷,小孩子永远都是不怕冷的那个群体。不过我还是不想它们冻死。
初夏揉揉他的头说:“只给它们衣服,不给它们吃的,它们也会饿死。”
其他的他也不知道了。”岑淮安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岑淮安严词拒绝他:“不要。
中午回家时他还闷闷不乐,邦子和他一起走,看出来了他情绪的不对,问他怎么了。
邦子不问了,拍拍岑淮安的肩膀说:“你不要想太多了,有些事越想烦恼越多。”
这两个小狗有点脏,这会儿天太冷,没法给它们洗澡。”
岑淮安皱着一张小脸,虽然心疼,还是“嗯”了一声。
岑淮安一口一口吃完了,还有点意犹未尽。”
岑淮安其实不想管闲事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过来了。
他只要想到小狗看他的眼神,就像他以前肚子饿时,看别人手中的馒头一样,他就没办法对小狗真的不管。
看着名字,臣臣还是很不满意,他擦掉,努力想怎么才能让名字更好看。
看到同班同学,她立马抬起来胳膊擦脸,可是眼泪根本擦不干净,越擦她越急,都快把脸上的冻疮擦出来血了。
她坐在树后面的枯草上,脸埋在膝盖里,两只胳膊抱着膝盖,看起来特别伤心。”
初夏放下了筷子,站起身说:“它们在哪里,带我去看看吧。
逗了他一下,初夏又说:“其实也不用那么贵,我们还可以用米汤养。
“我不喜欢打弹珠。
岑淮安这下子没有抵抗住诱惑,默默把臣臣的练习本都拿过来写上了名字,写完之后,他问臣臣:“还有吗?”
岑淮安又把手帕收起来,等了一会儿,柳恬还是不说话,他就准备走了。
臣臣也不失望,收起来炮仗说:“那我们去操场玩吧,我有新买的弹珠还有卡片。
他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出来一个好办法:“安安!
回到家里,初夏问他刚刚为什么那么快跑出去,还拿了他的旧衣服。
“你为什么哭?
岑淮安想了想说:“你可以去问问老师怎么办?
这块巧克力和他以前吃的不一样,有点点苦,没有那么甜,但还是很好吃。”
岑淮安有些急,想了想,咬咬牙忍着心疼说:“妈妈,你要是真的养不起的话,也可以用我的钱养。
岑淮安拿到巧克力,直接剥开糖纸吃。
臣臣想了想,又从口袋里翻了翻,找出来一块包着漂亮糖纸的吃的,上面还写着英文。
岑淮安把两个小狗的事情告诉初夏:“它们太小了,可能活不了。
走到操场最东边的尽头,那里的墙角是学校草长得最高的地了,树也多,上回安安和臣臣玩炮仗就是在这里,因为不容易被老师发现。被冻得瑟瑟发抖,挤在一起哼唧着,看着很可怜。”
“妈妈?”
岑淮安听完之后,对于柳恬的妈妈更讨厌了。
岑淮安想了下,在被他烦和写书名之间,选择了写书名。”
柳恬的眼里一片迷茫,她就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会哭的。他把糖纸收起来,准备回家问问妈妈哪里有卖,以后想吃了就可以用小红花和妈妈兑换了。我哥哥都上了五个一年级了,我妈妈还是让他继续上,我学习比我哥哥好,她说我浪费钱。走吧,我们其实可以养它们的。
柳恬没有接手帕,声音很小地说:“我不用。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岑淮安脚步顿了下,想回家,但脚步不知道怎么地就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了。”
嘴里这样说着,眼睛还看着那些糖果,明显口不对心。”
柳恬摇摇头。
要是在后世就好了,送去宠物店什么都解决了。”
初夏觉得养只小狗也不错,可以培养安安的爱心。
而且现在初夏也教了岑淮安简单的一些字母和英语单词,没有教很多,她准备等他上一年级的时候再系统教,现在他还有点小。
中午臣臣忍不住拿出来他的炮,又想在校园里放炮仗了。
结果他就发现,臣臣根本不讲信用,说好的只有语文和数学书,可是练习本也让他写。
初夏听到他这话,没忍住笑了出了,她摸摸他的头说:“你说的,到时候用你的钱可不要心疼。”他站在旁边看,看着看着,觉得无聊了,就往一边走,准备绕操场一圈回教室。
不过走了没多远,岑淮安还是转身回去了,走到了树后面,果然是柳恬在哭。
“这是额外的,不行。
妈妈说那叫酒心巧克力,他很喜欢吃巧克力,不过妈妈不许他多吃。
“这是巧克力,我小姨从国外寄过来的,安安你给我写名字,我送给你吃,巧克力可好吃了。不过初夏准备去店里买点药,给它们杀杀毛上的虫,如果买不到合适的,她就准备自己做点。”
妈妈走之前还说不让他放,而且回头被老师抓到,又要罚扫地,他不喜欢每天起更早来学校打扫卫生。”
柳恬抽抽鼻子说:“我爸爸没有钱。”
臣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岑淮安,突然掏出来一大把糖果说:“我请你吃糖,好多种呢。”
臣臣开心地摇头:“没有了!
岑淮安又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看错,确实有人,他准备离开,有人也和他没有关系,他这次又不玩炮仗。
他心里还想着:小孩子哭很正常,他们班同学,有的被老师叫起来回答不上问题就会哭,和其他同学吵架会哭,丢了笔也会哭。
柳恬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眼里带着惊恐。
岑淮安听着初夏这话,眨了眨眼睛,心里突然有点高兴。
在路口,他和邦子他们分开,一个人往家属院走,没走多远,他听到了小动物“哼哼唧唧”的声音,有点像刚刚出生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