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以前没发现，你有这么热心啊。

　　姜宛繁微微叹气，“我下个月要出差，4S店修不了那么快。谢宥笛那点毛毛边的分叉心思瞬间没了影，喜滋滋挺起胸膛，“难得被你表扬，我前女友下周结婚，我就穿这身去参加婚宴好了。”

　　她伸过来的手细且白，露出一小截内搭薄绒衫袖口，颜色好看，像清爽微甜的燕麦奶茶。我给你带礼物！”

　　“巧，我也是。”卓裕开门见山，不废话。”

　　卓裕笑着坐直了些，“我倒真想。”

　　姜宛繁神色倒轻松，“我没事，车有事。”

　　卓裕问：“你和他对骂了？

　　吕旅说，要不您先量体，再来帮她提一些专业建议。

第5章 不想分梨

　　chapter05

　　这事过了一礼拜，谢宥笛说起时还挺愤懑。”

　　姜宛繁偏了偏头，“真没。”

　　符也挑眉。酒水下肚就不是一两瓶能解决的，多少年没醉过，这回是真喝伤了。”

　　卓裕微眯眼。”

　　“也哥楼上吃饭呢。”

　　谢宥笛从盘子里拿了颗陈皮糖，皱着眉剥糖纸，“还没醒？

　　“哟，醒了？”

　　推门响动声又起，卓裕蹙眉很不耐烦，看都懒得看，直接指向二楼，意思是老板在上面。

　　他头也没抬，言简意赅，“供一祖宗，我有病？”

　　“我俩之间用不着委婉。她连退两步，看清人后甚感意外，“诶，这，这店是你开的？除非你说是你的谁，那我一毛钱不收，还送她终生免费保养。他没躲没掩饰，情绪流露里，最明显的东西不言而喻。这个点不是客流高峰期，但他一下来，连着进了三五个人问事。”吕旅忙着解释。”

　　“啊，对。”

　　“怎么撞的？最后，准新娘挺直腰杆，优雅地看了看时间，用粤语说：“唔好意思，我们还有事，改天再来找你喽。”吕旅眼睛溜溜转。”

　　吕旅“啧”的一声，“师傅，我这是委婉呢。”

　　看到车才知道撞得这么严重。

　　“都在楼上吃饭，吵得很，我下来睡。”

　　谢宥笛扶了把他胳膊，“看楼梯，别给我滚下去了。”

　　姜宛繁笑着拍拍她肩膀，“没事，下回我去接待。

　　除了右前侧停着一辆白色阿尔法，晨间静甯依旧。卓裕没接，朝谢宥笛的方向努努下巴，“他爱吃梨。暖晕晕的光亮把店里气氛点缀温馨，几拨客人进来都眼前一亮。

　　这个点路宽车少，她的速度也不开快，转过两个红绿灯时，姜宛繁瞥了一眼倒车镜，然后忽然加速。

　　卓裕看着她。

　　谢宥笛在上头开玩笑，说卓裕命中带财，供在店里得了。”

　　吕旅神采奕奕：“谢谢师傅！”

　　符也埋头检查，一本正经道：“应该不会比4S店快。

　　六安路上的一家汽修改装店灯如明珠，谢宥笛进来时，前台的学徒打招呼，“笛哥好。”姜宛繁说：“吃个梨醒醒神。天色蒙蒙亮，出店的时候冷空气裹得人直打颤。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也把姜宛繁吓了一跳。

　　卓裕拍了下符也的肩膀，示意借一步说。

　　姜宛繁把包丢去副驾，忽然手一顿，有感知地抬起头。

　　“这几天就帮人修好，你什么能耐我清楚，再难的配件你也有法子。这边修好大约要多久？”

　　卓裕盯了她两秒，起身时有意识地理了理褶皱的衬衫摆，“坐，我帮你叫人。”

　　卓裕昨晚应酬，还是为了[兆林]那笔贷款的事。一场秋雨下得连绵不绝，柏油路被洗刷得雾雾蒙蒙。”学徒很懂事地汇报：“裕哥在小房间睡着呢。”

　　谢宥笛停住倒水的手，如同被点穴，还没理清个一二三，又听他说：“谢宥笛，你今天这身衣服还挺像样。有些人就是欠，没半分同理心，活该收拾。

　　她的车身摇晃半秒，终于飞驰离去。”

　　“没，斯文人不干土匪事。

　　几秒后，他点头，“钱你照收,随便开价。”

　　姜宛繁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修车。”

　　卓裕站在顶灯正下方，白烈烈的光从头兜到脚，脸上的神情一览无遗。”

　　谢宥笛更夸张，索性围着她转了圈，“还行，暂时没发现外伤。”姜宛繁头也没抬，“行啊。符也正在选色板，黑T恤绷得身材极好，左手臂的纹身是绿枝图案，杨柳依依跟他这硬汉形象鲜明反差。

　　谢宥笛刚想上去看看，卓裕踉跄着步子正下楼。”

　　吕旅十八岁就跟着她学手艺，这妞是明火执仗的性格，坦荡不憋事，但心是纯善的。

　　“你倒是英雄，维持住了你的良好形象，我一过去还不知道发生了啥，被那司机一顿骂。

　　不过吕旅的心情一般，趁倒水的间隙忍不住向姜宛繁吐槽：“这客人有点奇怪，我跟她说先量体，根据尺寸再来提具体要求，但她就是不认可。

　　今天也是巧，他自己没开车，谢宥笛闹肚子去了洗手间，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不会妨碍太久。”姜宛繁假装严厉：“真投诉过来就扣你奖金。卓裕皱眉，第一句话：“你人没受伤？

　　卓裕翻了个边，掌心捂着胃，酒精烧的现在还有些隐隐不适。

　　走的时候，姜宛繁又折返，从包里拿了只小香梨递给卓裕。”符也故意挑事，“她又不是你什么人，犯不着。

　　“你好，请问——”

　　听见声音，卓裕鲤鱼打挺似的猛地坐起。

　　—

　　晚七点，也只有霓虹登场时，白天的阴沉浊云才稍微收敛，拖拖拉拉地给城市换上一件色彩亮堂些的外衣。

　　一宿低头工作，脖颈都快僵了，她往后躺仰，缓了五分钟才站起身。”

　　姜宛繁笑着点点头，把梨搁在桌面上。”卓裕笑了笑，“一起？”

　　姜宛繁面露难色，第一时间望向卓裕。吕旅赔笑一小时，脸都僵了。”

　　“倒车时候没注意，磕水泥墩子上了。

　　但这准新娘口若悬河，愣是没给吕旅再开口的机会。

　　姜宛繁不为所动，眉间隐透出不耐。

　　“我今天陪你加班呗。”

　　卓裕笑，继续看邮件。姜宛繁换了很多种针法，总算在黎明将至时满意完工。”

　　—

　　上周那次降温，彻底把城市从夏天的尾巴里拽进秋天的臂弯。

　　……

　　沟通好提车时间，办好手续，姜宛繁还有点没回神，拿着单子看了又看，这也太优惠了吧。

　　“真加？望着吕旅跳跃的背影，姜宛繁停下手中动作，微顿几秒，心思岔出个小路口。

　　她以为能避开，但没想到，这车飚着速度竟又追赶上来，追到两车平行的位置，那车降下车窗，在叫她的名字。礼服大体成型，腰上一条鲤鱼尾的纹饰最考验功夫。

　　卓裕微微偏头，看向姜宛繁的眸色显而易见松了两分，他温声，“过来这边办事？”

　　卓裕摇头，黑衬衫睡皱得皱巴巴，右侧腰翻出一截还挺性感，就是人状态不够好，蔫中带可怜。

　　“我知道。姜宛繁点慢刹车，然后猛地横了把方向盘——

　　一阵细碎刺耳的金属摩擦响。”

　　恋爱的感觉真不一样，那种由内而散的精气神仿佛安了翅膀。”

　　谢宥笛扫了一圈，“人呢都？”

　　姜宛繁能理解。”

　　现在一想起，吕旅仍后怕，“来可以，可别找我了。”

　　“嗯，”卓裕轻飘飘地搭话：“你现在发现了。”

　　“没呢，睡七八小时了。挪完自己的车还得去开小姜的车，卓裕你没有心！

　　右边大灯全毁，保险杠也歪了，车头凹下去两拳头深。”又问：“怎么了？”

　　见他趴去沙发，拿外套盖住脸，谢宥笛才放心地上楼找符也玩。”

　　被夸高兴！”姜宛繁收拾线盒，五彩丝线分得有条不紊，“直接说要约会，我又不是不批假。

　　符也倚着桌沿，态度吊儿郎当的，“行啊，钱给够，明天就修好。对方不放弃，想超车拦住她的去路。被林延一搞砸，再把关系桥架起来太难了。

　　“你别这眼神看我，我害怕。

　　卓裕又重复一遍：“你人没受伤？”

　　卓裕目光带着审视，没拆穿。

　　这对年轻眷侣一小时前来店，俊朗靓女很养眼，听口音应该是广州人，说是要定制一套中式婚服，准新娘太有自己的想法，大到款式小到纽扣的位置都精益求精。”

　　虽然想法不太纯善，但姜宛繁觉得，这一刻就像……就像还拿在手中的外套，被卓裕扔入怀时扑了一鼻淡淡木调香，初闻沁心润肺，再品微醺带感。他开了这么多年车的老司机，基本判断还是有的。

　　“你昨晚没休息好？”

　　“师傅，我不是推责。”谢宥笛一副“当代素质大学生”的正经表情，“我直接卸了他车轱辘。

　　绿灯时间就剩三秒，她算计好，把那辆阿尔法甩在红灯亮起时。

　　过两天有件礼服要交货，一改再改定版晚，姜宛繁赶工期，每晚都在店里待到很晚。

　　[简胭]进门处的灯被换成了十几盏小桔灯，姜宛繁亲手做的，橘皮拢紧，里面放了个带电池的小灯泡，又缝了两片叶子上去，去繁从简还环保。他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就是在搞你——

　　既然谁横谁有理，那就来比比谁的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