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玛尔法

第4/265章

  这要是表姑娘能看得懂西洋文字,那可就太好了。

  一会儿他感慨着太祖皇帝英明,前朝闭关锁国,是本朝太祖建国后不久就开了海禁,他们的船才可以远赴西洋彼岸。

  何管事恍然大悟地笑了,若有所思的目光朝那几本西洋医书看了看,眼睛一亮,搓着手问:“表姑娘,您莫不是看得懂这些西洋文字?”

  要要要。

  这一箱子里的东西,对她来说,那可都是买也买不到的宝贝呀!

  他是负责海贸的管事,每隔一两年就要随船跑一次海外,近的倭国,远的西洋,他都去过,在外头见过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玩意,还曾亲眼目睹那些偏远小族的巫医以巫蛊之术为病人治病,怪异荒诞,但开膛剖腹,他还真是闻所未闻。

  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们买的那些西洋货上不少都印着西洋文字,有的东西摆弄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用,那卖货的洋人就丢给他们一本看不懂的册子,让他们自己看,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殷湛见她这欢喜的样子明显比之前看那些千里眼、自鸣钟、怀表时还要兴奋,便转头问一旁的中年管事:“何老三,这批回来的货里,还有没有别的医书或者药?

  他指挥着一个婆子把一个黑漆的小箱子拿了过来,用带着炫耀的口吻道:“燕儿,你不是会点医术吗?”

  “二姐姐!

  殷湛见外孙女喜欢,兴致更高昂了。他们西洋的画与我们中原的画不太一样……”

  何管事也不太懂书画,想了想,委婉道:“画得血淋淋,瞧着有些吓人,姑娘想看看吗?

  萧燕飞心中的欢喜掩也掩不住,愉悦的笑意从眼底荡漾出来,瞳孔晶亮。我回头就让人捎一封飞鸽传书去江南,尽快把画送到京城来。

第72章

  萧燕飞小心地拿着那支小巧的注射器,看了又看。”

  何管事留着一脸粗犷的络腮胡,身上的皮肤被晒得黝黑如炭,身形高大矫健,穿了件天青色的杭绸直裰,衣着打扮干净整洁,一双眼睛精明锐利,整个人瞧着颇为豪爽干练。

  原主确实在冀州的庄子遇到过一个西洋来的传教士。”何管事豪爽地笑了,络腮胡子间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萧燕飞慢条斯理地说道。

  殷湛从小箱子取出了四五本厚厚的书籍。

  “姐,你在看什么?

  萧燕飞又取了把手术刀拿在手上,这是把弯刀,小巧、轻薄,状如柳叶,从刀柄到刀身,都和现代的手术刀大不相同。”

  殷湛拿着一个嵌着宝石的银制千里眼把玩着,闲话家常地与萧燕飞说着家里的海贸生意。

  然而,殷氏无情地说道:“你只能挑一样。

  萧烨越玩越喜欢,每一样东西都能玩上许久,真恨不得把这一箱箱的屋子全都拿回他的屋子去。

  何管事气归气,但几年才出来一趟,还是心一狠,买了,总有那么几件东西在库房堆灰尘,干脆改日他也把这些东西都送来京城,拿给表姑娘看看。”

  萧烨清脆欢快的声音自庭院传来,萧燕飞抬眼看去,就见刚下学的小家伙兴冲冲地朝这边跑了进来。”

  “那个传教士不小心被蛇咬了,我让庄户帮他请了大夫,与他聊了一会儿。

  太好了,是拉丁语的原版书。”萧烨好奇地往萧燕飞的膝头凑了凑,一看那是些根本就看不懂的书,就不感兴趣地收回了目光。”

  萧燕飞动作娴熟地持起那个注射器,随意地转了转,银色的筒身在窗□□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殷湛便耐心地告诉小外孙,这是万花筒,这是怀表,这是千里眼……又一样样地教他该怎么玩。”

  “这个要怎么玩?

  “开膛剖腹?

  萧燕飞简单道:“这是手术刀,不但可以用来放血,还可以开膛剖腹。”萧燕飞笑眯眯地点点头,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说得很是谦虚,灿烂明丽的笑容里藏着一抹狡黠。”何管事重重地一抚掌,激动地拔高了音量,“我还买过几幅画,画的就是那什么放血疗法。

  她看得懂!

  它与现代的注射器在造型上相差不大,由金属制成,可以拆卸,也可以重新安装,便于消毒和反复使用。”

  何管事心跳怦怦加快,双眸灼灼。”

  “他跟我说了很多西洋那边的事,还送了我一本西洋书呢,可惜了,后来弄丢了……”

  这几年时不时会有一些西洋的传教士来大景,对此,何管事倒也不意外,像是他回大景的海船上也捎过一个传教士。

  从前,她能光明正大拿出来的也就只有那些药片和颗粒冲剂,就连胶囊、喷剂也难以编个出处,最多只能忽悠萧烨这种小孩子。

  这一箱子的东西可太有用了。

  “外祖父!

  他摇了摇头:“老爷子,就这些了。

  萧燕飞早就知道自己的医术经不住细查,所以,穿来了这么久,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显摆自己的医术,而是尽可能的去重温中医、学习中医。

  萧燕飞在箱子里看到了不少眼熟的东西,觉得颇为亲切,像是珐琅怀表、自鸣钟、万花筒、巴掌大小的水银镜……

  海棠与丁香也从后面凑过来看着,眼睛亮晶晶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这是注射器,用来把药水注射到人的体内。

  这支注射器很简陋,很粗糙,手术刀也是如此。”

  卖货卖的不仅仅是货,同时也是在卖关于货的故事。,直到此刻才有了点真实感,普通的富商可没有实力在海贸上下这么大的本钱,毕竟海贸虽然是暴利,也同时意味着巨大的风险,一场海上的风暴乃至一伙海寇就有可能令商家亏得血本无归。

  萧燕飞小心翼翼地将注射器放回一个铺着天鹅绒软垫的长盒中,举了举另一只手里的那把柳叶形小刀,食指抵在刀背上,这个动作衬得她雪白的手指纤长,与那冷硬的刀锋对比鲜明。

  外孙女惊叹的表情让殷湛颇为受用,拈须道:“燕儿,你也看看吧,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拿,别和外祖父客气。

  像是这些医书,要不是表姑娘感兴趣,他们就会摆在卖西洋货的铺子里当装饰,弄不好也会有些个有钱没处花的公子哥花重金把这些西洋书籍买去。”

  她微微地笑,手术刀的寒光映在她的瞳孔里,映得她的眼眸愈发明亮。

  当萧燕飞看到封皮上那熟悉的字母时,简直快泪流满面。”

  萧燕飞从方才看到那些拉丁文的原版医书时,就已经想好了,笑道:“从前,我在冀州的庄子时,偶然遇上了一个西洋来的传教士。何管事说,这回的船正好带了一些海外的医书和药,你要不要看看?”

  “要要要!”

  “娘。”

  何管事努力地回忆一番,“这箱东西,我就是瞧着古怪稀罕才带回来的,想让客人瞧新鲜的。

  宝贝啊!”

  “小事一桩。

  他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这些西洋书、还有箱子里的这些东西,表姑娘可是都认得?

  “注射?

  萧燕飞爱不释手地又捧起了那几本原版书,指腹在封皮上轻轻地摩挲着。”何管事懵了,他怎么就听不懂呢。”萧燕飞忙不迭地连连点头,随手就把正在把玩的水银镜放在了茶几上,海棠、丁香又乐呵呵地拿着那水银镜去照脸,两个丫鬟都乐得不行。

  “会一点。

  小家伙又兴致高昂地去看其它箱子里的东西,觉得每一样东西都新奇,都见所未见,便去问老爷子:

  “外祖父,这是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把匣子里的那个注射器拿了起来,动作小心得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般。萧燕飞连连点头,落落大方地说道:“多谢何管事了。”

  “外祖父,快教教我。

  比如为了防止海上风暴以及其它意外,家里的那些海船都是分批次出去的;

  比如海外很大,这十二艘海船去的并不是同一个地方,远的是西洋,去一趟要两三年才能回来,近的是东南、西南的小国,也有一艘船专门去倭国。

  她郑重地放下这些医书,又去看小箱子里的其它东西,里面还有几匣子药,几把简易的手术刀,还有一个堪称简陋的注射器……

  萧燕飞都舍不得眨眼了,眼睛越来越亮。”何管事以手掌为刃比划了下他的胸腹。”

  “还有什么呕吐疗法,要让病患直吐到黄胆汁为止。

  海上几个月,那个传教士靠着比划,跟船员们学了不少大景话,甚至还能用羽毛笔写上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殷湛在一旁听得有趣,拈须笑问:“燕飞,你是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一会儿又说起这些从海外带回的东西有一半会放在江南销售,也有三成会运来京城,像现在摆在屋里的这几箱东西是样品,是管事特意从每款商品中挑了一件先送来给老爷子过目,又捎了一点稀罕玩意过来。”

  “那些个洋人看病怪着呢,盛行什么放血疗法,跟我们的大夫往指尖扎几针放几滴血不一样,他们洋人都是用一把刀子去割手臂的血脉,放出一大盆血……是死是活各占一半吧。

  更不用说是急救箱里的那些注射液了,根本不能拿出来用。

  谎言的技巧在于九成真,一成假。

  萧燕飞将每本书都放在手里仔细地摸了摸,还翻了几页,确信书籍没有在海运过程中被损毁,笑得愈发灿烂。

  可萧燕飞半点不嫌弃,还有种如获至宝的狂喜。

  “对了!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