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望淮见楚在霜戴上袖箭,她蹦蹦跳跳地往镇里跑,这才将窗户轻轻合上,准备开始今日的修炼。
“你说得对,这世间就是倚强凌弱,逃不出大鱼吃小鱼那一套。”
斐望淮说完,难得没跟着她,转身就离去,进客栈休息。他敛去表情,一摸锁骨的蓝宝石,低声道:“没有为什么,或者说,是你看不上的理由。三番两次用术法试探,确信她目前没有道心,再送她用引魂银打造的袖箭,就可以在必要时追踪她位置。”
“谁说莲峰山上的人都在修行,他们知道自己修的是什么吗?”斐望淮道,“你的灵气不足,还没法用真剑,用这个修行更合适。”
小释:[这不是防身的吗?”
金属手环雕工精美,遍布着繁花的纹路,佩戴后刚好能紧贴手腕,一丝空隙都不留。”
“为什么?
斐望淮一手握扇,一手捏她后衣领,笑眯眯道:“深更半夜,你没有佩剑,要跑到哪里?
那晚澎湃的水声渐起,将他心绪冲击得起起伏伏,冥冥中有一点突破迹象,却又迟迟差一口气,憋得他发慌。
屋内的家具并不多,简朴又干净的环境。
修士不都该修行,不管是修仙的,亦或是修魔的,哪有为什么?
一条细绳连接着箭头,只消她稍一用力,就能将利箭拽回。银质袖箭重量很轻,戴在手腕上如佩饰,任谁都想不到是武器。”她眨了眨眼,似有点懵懂,虚心求教道,“我哥将那十六个字视为终其一生的标杆,所以他要修行,你又为什么呢?
“阿淮,不要回头,顺着这淮水,顺着这忘川,一直往下游!怎么到你手里就变味儿?”
楚在霜不解。”他漆黑的眼眸幽深,漾起凛冽寒光,轻笑道,“所以我跟山上人一样,要成为那条大鱼,要靠修行成为强者。”
当然,楚并晓在她身上留有寻踪蝶,这也是她的另一重自保手段。
楚在霜戴上手环,对准不远处木板,尝试起新袖箭。雪白的背影渐行渐远,起步间衣袍翩跹,好似断线的白风筝,在风中没有归处地飘荡,莫名流露出脆弱感。”
他没有说的是,这种袖箭都是自己幼年的玩具。”
“嗯,然后再找一家烤鸭店住下来,开始长期蹭吃蹭喝。”
“我……”
倏忽间,忘川汹涌的水声再度在他耳畔响起,水面之上笼盖着滔天大火,烈焰彻底将黑夜映亮。”
一道银光闪过,楚在霜伸手接住,摊开自己掌心,看清银质手环,疑道:“这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修行?她当真是孩童心性,弈棋时聪慧过人,可不知为何玩心重,感兴趣的偏偏还是没用的。
他困守此境界许久,却不明白缺点什么。”
“我不要修行。她没有道心,以目前的水平,确实算是幼儿。]
她满意道:“打人不太行,打吃的刚刚好!
客栈门口堆积不少杂物,还有数块废弃木板及草堆。”
楚在霜脆声道:“美其名曰仙人,依旧还是凡人,逃不出大鱼吃小鱼,倚强凌弱那一套,不是有灵气,那就叫修行。”
楚在霜嘟囔:“我又不跑太远,就在这里转转,看看有什么店铺。
斐望淮松开她衣领,又向她抛去一物:“戴上这个,不管你了。噌的一声,锐利的箭尖猛地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银线,狠狠钉入结实的木板!斐望淮照常打坐,甚至都闭上眼睛,却没办法静心,方才她无厘头的问题,扰得他胸口发闷、心烦意乱。”
自从进入小镇以来,楚在霜就眼珠子乱转,迫不及待地想逛一逛。”
她哑然。
送别的没有好借口,正好她没携带佩剑,袖箭最为合情合理。她偶尔都好奇,到底是什么经历,会使他有此等执念。”楚在霜取出怀中小瓶,“太长时间不修行,我都忘记这个了。
他当然知道她不喜修行,特意赠送袖箭,还有其他原因。休息时间一到,她当即摸出门,想要出去溜达一圈,谁料却被人一把提溜住。”
[主要你也没服用丹药吧,我看其他人修炼,都要吃清心丹的。
“为什么不能?”
[?
嘈杂中,传来母后高亢而凄厉的声音。”
他斜她一眼:“那就拿着防身,再遇到其他灵兽,你不一定像今天运气好,能学着镇子里的人找到出路。
鲜血、冷水、浓烟、利箭,成千上万的火星从空中坠落,厮杀和哭号恨不得将他的世界颠倒成沫。”
第十五章
天色昏暗,四下无人。”
李荆芥摆手:“算了吧,你现在冲上去干嘛,你等哪天他俩不挨着,不然多煞风景啊!]
“有道理。
斐望淮面对她澄澈的眼眸,好似照一块明镜,映出诸多的情绪,一时间无所适从。”楚在霜望着手中袖箭,她偷瞄斐望淮,冷不丁道,“你为什么要修行?
斐望淮一怔,不料她这么说。
“这东西好像玩具?
“骗子。这样,他有时间去处理事务,还能随时感知她方位。
倘若修为是世间唯一的尺度,那这个世界肯定有哪儿不对,应该有其他解决问题的手段才正常。银器带着一种冰冷美感,不似温润的琼玉,那些神秘的花纹之下,仿佛潜藏着异域杀机。
*
镇里,楚在霜新奇地溜达一圈,却没找到有意思的东西。”
楚在霜目送他上楼,她垂下眼睑,嘀咕道:“明明是在笑,看着要哭了。
他望着那年淮水,永生都无法忘怀。
“……”李荆芥语噎,宽慰道,“咱们修仙之人,总会有机会的。”楚在霜惊叹,“适合打树上的果子,还有池塘里够不到的莲蓬,以后不愁没莲子吃了。”
斐望淮对追求实力有超常的毅力,甚至称得上深入骨髓,对人示好都是同逻辑,赠送让人变强的武器。”
苏红栗诚恳发问:“我能等到他们不挨着的一天么?
百无聊赖之中,楚在霜一边默念术法,一边沿着小镇边缘的道路往前走,她近来没事就聚气凝元,脚下由于木泽术,蔓延一片片带电草苗,等到淡金色电光散去,就变成不起眼的杂草。
“袖箭,当然箭头后有云锦绳,也可以当鞭子来使用。
楚在霜一听此话,她当即脱下袖箭,好像抱着烫手山芋:“那我不要了。
“这话该我问你,你为什么不修行?”
“?穷理尽性,穷的是什么理,达天入神,达的是什么天,我看没几个人知道,那也能叫做修行吗?”
楚在霜被他摁住,又敢怒不敢言,以哀怨的眼神谴责他,恨不得用杏眸释放雷系术法,当场将他电麻倒地才好。”
“你是真正的王族,当你重踏这片土地,诸多逆贼当死无赦——”
望淮,望淮。小地方休息得早,附近百姓早就熄灯,没有繁华热闹的夜市,街道上一片静谧。”她都等好久了。
她天真地询问,为什么要修行。
“聚气速度好慢,等我三叶中期,估计都要好久,什么时候才能看清元神花?
她一抖手,便听哗啦啦声响,带箭的云锦绳如蛇般蜿蜒匍匐,转瞬又被收回到银手环里。]
楼上,一抹白影倚在窗边,盯着客栈门口的人。
“记得早点回来,我先回屋了。”
所以她不修行,她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在修什么。”斐望淮双臂环胸,“我就没见莲峰山上有谁不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