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寂之一顿,眸光深深地望向嘴里被插了好多筷子的矮胖子,眼微眯,淡扯了下嘴角:“其他人呢?
第104章
平静片刻,沈寂之抱着简欢落地。
他下意识屏息,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对不起她今晚这一抱,和这一声‘沈寂之’。
她真的,完蛋了。
大哥抓了抓脑袋,想了下,道:“我们镇抚司会先把七人带回去关押,但还是要等你师妹醒后过来说清楚……”
现下这小姑娘还是醉着呢,说出的话总是不作数。
她高高坐在梁间,捧着壶酒,喝一口,低头睨他们一眼,砸吧一下嘴,再喝一口,再低头扫他们一眼,然后便兀自发笑。
一时之间,堂下众人面面相觑。
大哥指了指昏迷的七人,道:“按惯例,你师妹得跟我们回一趟镇抚司,做一下口供。
沈寂之侧了下头,避开。
简欢坐得不太稳,身形晃晃悠悠。
沈寂之低头,望着怀里脸红扑扑的女孩,指腹微颤地轻轻碰了下她的脸,声线在抖:“你,知道我是谁……”
简欢仰起头,奇怪地道:“为什么不知道,你是沈寂之啊。
刚刚那个被摔出去的就是他们的人。
号称三杯醉倒金丹的灵酒果然有点东西。”
“那个,想摸我手。
要治,就得挖了丹田。
沈寂之看也不看,直接闪进门内。
一旁镇抚司的人见状,忙大喊:“郎君小心,莫要靠近她!
镇抚司的大哥走了过来,看看也是熟面孔的简欢,就叹了口气。
简欢盯着他瞧了片刻,好奇地贴近去看他的眼睛。
找她的路上想了很多,但都没有这一刻,意识到他到底错得有多离谱。
沈寂之扶住她,视线在她身上扫过,轻声问:“简欢,你还好吗?”
沈寂之与说得理所当然的简欢四目相对,突然间整个人像被抽空一般,清冷的五官罩上一层颓然,似被乌云遮住的月。”
离去前,无人注意到,七根像猫毛一般的小线条从沈寂之空出的一只手中,朝昏迷在地的铁锤七七人飘去,无声无息地融入他们的血肉。
沈寂之身形一动,飞上房梁,朝简欢直去。这姑娘喝醉了,谁上去靠近她,她就揍谁。
一只脚还在空中,荡呀荡。
醇香的酒味扑面而来,酒气氤氲的眸在他脸上扫来扫去,柔软的碎发无意间擦过他的眉、他的脸,痒的沈寂之睫毛不住地颤。
简欢努力辨认了一会儿,突然间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朝他栽去,吃吃地笑:“沈寂之……”
沈寂之顺势抱住她,莫名怔在那。”
沈寂之看向大哥。
可他清晰听见的,只有她的这三个字。
先前简欢闭关,沈寂之出门在外赚钱还债之时,时常会捡些零散东西。
大哥看见这一幕,莫名脸热,明明戳8的不是他的脸,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四肢渐渐苏醒,她揉了揉昏昏沉沉的太阳穴,一手半撑着,从床上坐起来。
他脚上一点,避了下。
一旁,镇抚司的弟兄们灰头土脸,抓耳挠腮地看着简欢,想去抓又不敢去抓。
觑见大堂里的情形时,他松了口气。
之后再发生什么,简欢就彻底记不清了。
他颔首,刚想说也行,便见到被少年抱在怀里的姑娘放下酒壶,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少年的脸。”
镇抚司大哥想了想。
但那少年却没事人一般,面上依旧清冷,声线却极温柔:“怎么了?
好多,她和他这些年经历的事。
他的乱发挠她脖子痒痒。
他闭上眸,伸手将简欢死死抱紧,脸埋在她肩后,苍白的唇不住抖动,喃喃:“简欢,对不起……”
简欢挣扎了下也没挣扎开。
那人被砸到门梁上,带着‘小安酒楼’的牌匾一起,狠狠被拍在门口的地面上。
此毛只对金丹以下的低阶修士有用,能融入他们的血肉,用一个月时间在他们的丹田内生根,一个月后毛长满人浑身,痛痒难耐,生不如死。
少年那双浅褐色的瞳孔中,琉璃慢慢碎了一地。
这两人都是玉清弟子,而且为人是信得过的。
里头好像有很多闪闪的小钻石片哎。
不管他准备地再如何精美,总归都是在骗她的前提下。
像是鬼压床一般,简欢愣愣地盯着夜色中朦朦胧胧的床帐,一边努力挪动沉重的四肢,一边在尽力回忆。”简欢指了指七人中的矮胖子,轻哼,“他骂我臭i婊i子。
酒壶被卡在两人间,她努力解放出自己的双手,有些烦躁地把他散落的发,在他脑袋顶上胡乱扎了个揪。
她记得她去了小安酒馆,点了酒,想了好多平日从未去想过的事。
没事就行。她现下谁都不识,你——”
结果话未说完,那郎君已安然无恙地到了姑娘近前。”
简欢盯着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歪头看了看他,忽而眯着眼凑近。
而简欢自己,看着倒还挺悠哉的。
堂下闹哄哄的,似乎不少人正在冲着他们俩喊些什么。”
沈寂之淡淡地瞥了眼那七人,再扫了扫怀里还在咕噜噜喝酒的简欢,道:“等她明日清醒,我再和她过来一趟如何?
就像先前给她做符笔的狼毛,这猫毛一样的线条也是,是一种有毒植株的毛。
沈寂之轻轻颔首,表示知道了:“那我带着她先回门派了。
他要低头弯腰才能进来的破旧小木屋,渔江城提取灵根的邪阵,莲方境千年前的那些前辈,那个比试终战前刮风下雨的夜,宁漳城的鬼鱼王……
最后,简欢不得不承认,此事最让她生气失望的,居然不是他不及时还十万灵石,而是他的欺骗。”简欢一个个指,“其他五个想把我锤成肉饼。”
“我没有乱打人。
……他错了。
几个彪形大汉身上带血,昏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