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认为飞升是家族里天才要追求的事,而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壮大夙家、延续家族的荣耀,掌握更大的权力。
显然,不是所有的修士都一心飞升,追求大道。
她伸手,一只灵果就嗖地朝着他的脑门弹了过去。”
好几个魔头脸上蛊惑的表情齐齐消失,露出了狰狞又冰冷的笑意,
“是么?
朝太初从前也是个醉心剑道的剑修,然而随着岁数越来越大,发现飞升无望、化神遥遥无期后,权力欲望就开始空前膨胀,掌控欲也越来越严重。
回到房间里,系统终于忍不住道:
“宿主,我怎么感觉,他不想离开?
现在保住他的小命,算是全了他叫了她这么多年师父的情义。
因为她知道,这是这魔头会做出来的事,他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此时,朝太初和夙白引正相对而坐。
她是如此,朝照月也是如此。
朝今岁看得清楚并不奇怪,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一心钻研剑术的朝照月竟然也看明白了。”
“所以他想留下来,由他来承受两方的怒火,这样,我就可以在外面心安理得地躲着了。
果然,下一秒,黑气绕着她转了两圈,突然间分裂开来。”
魔头怒极反笑,想要问她还要哄哪个,突然间想起——
这里没别人了。”
——用犬齿。”
她一愣,因为从未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系统惊奇道,“宿主,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小岁师尊?”
“你怎么知道他是我从人间捡回来的?
系统问她,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道:“你记得扎醒我。”
半空中黑色的虚影凝视她许久,语气古怪至极,
“早知道,就不放你离开魔界了。
他还没有经历过背叛,如何能够对着他们拔剑?
显然,睡了魔界之主,还想要全身而退,就是做梦。
长发及腰,残缺的魔角在黑气当中,显得更加鬼气森森,他低下头,问道:“那你,过得开心么?”
“狼心狗肺的东西,挖了他们的心肝。
她松手,垂下了眸子。”
她看着跳跃的烛火,
“你的感觉没出错,他是不想走。
在他的心里,从未将自己和昆仑对立。
但是既然她不想留在昆仑,也不想继续和昆仑有什么牵扯,这段师徒缘分,还是断了吧。
他们对坐半晌,气氛十分凝重。
“为什么要拒绝我?
二十多年里,虽然小摩擦不断,却再也没有大的纷争。
她低头一摸,果然腰间的牙印还在,此时还微微发烫。
好一会儿,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朝照月:“……”
佚?
系统急了,但是不敢在这个时候对宿主出声,要是宿主真入魔了,好家伙,强强联合,还有谁能拴住这疯子!”
她叹气,“不了,我还有一个没哄完。”
朝今岁:……
面对无涯这个徒弟,她的心情很复杂。”
第10章 换骨之法
魔头的身形一僵。它终于摆脱了心魔的污名!
脸色忽明忽暗了半天,冷哼了一声,算是放过那个什么劳什子的无涯了。
细雨纷纷,是无涯站在了雨中,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他的眼神就是一条黑暗中,阴毒的蛇,正在嘶嘶吐着信子。”
他突然间一顿,
“哦,还有个从人间捡回来的徒弟。
“他一直认为我教他教得太慢,一直管着他不让他出头,从今天开始,让他不用来明月山了,以后的功课剑法,都去找大长老,他会安排好一切。
“因为入了魔——”
她杏眼浮上了一抹笑意,
“心眼会变小。
“是风光。
她识海剧痛,咬牙,眼神陡然清明,
“不,我不会入魔。
她看了看外面的无涯,叫来了玉婆婆。
他们一起幽幽地看着她,高大身形笼罩了她,晦暗的眼神像是要择人而噬。”
如今修真界和魔界正在维持着短暂的平衡。”
英俊魔头的虚影从她身后飘出来,嘴角噙着笑,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个面色惨白的的少年,语气满是恶意,“小岁师尊,好狠的心啊,你看他心碎成这样了,不去哄哄?
修真界暗潮涌动,各方势力都在寻求盟友,企图在开战之时,争取更大的话语权。”
她笑了起来,
“你知道,我是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到这里的。
它们幻化成了好几团虚影,每个虚影都变成了一个长发的英俊魔头。”
她突然间想起了那枚至今都没有消散的牙印。
她突然上前一步,靠近了最中间的那个魔头。你明日就走,在外面躲到事情平息后,我会想办法让你回来。
在他选择了默认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心力去解释了。
许久之后,披散着长发的清冷少女拨了拨灯芯,侧脸沉静,“开心又如何,不开心又如何。
但一时间,竟找不到借口,干脆化作黑烟,消散了个干净。
朝今岁:“朝照月,那个字念夙,不念风。
这也是昆仑为何一直企图和夙家打好关系的原因。”
她顺着那魔头的视线,看向半遮的竹帘外。
小蛇冒出头来,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就像是上一世的她。”
又一个魔头在她耳边低喃,“为何不入魔?
一个魔头含笑:“一旦你情绪低落、心性不定,我就会出来。”
她想说的是,了结前世的恩怨,但是落在了这魔头的耳朵里,就变得非常刺耳了。
他本来暴怒的火苗立马被熄灭了。
但是,再也睡不着了。”
小小的内室被结界封锁,里面的魔气冲天。”
系统感觉宿主好像在生闷气,不敢吭声了。
她不得不开口,
“燕雪衣,我把他带回来的时候,他才五岁。”
英俊的魔头冷笑,拖长了尾调,
“是啊,那时才五岁,现在不就大了么?
身影单薄,却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她不见他,就要懿驊站一夜似的。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要走,朝照月会为她杀出一条血路,甚至为她殿后,但是他会愿意和她一起离开这里么?”
系统瞬间感觉自己肩负起了容嬷嬷的责任。”
“他不想我和整个昆仑为敌,再加上个夙家,怕我被双方追杀,死在外边。
朝今岁打开窗想透透气,就看见了朝照月在树梢上。”
她的手指一颤。
青年的嗓音带着讥诮,“我一直以为,你在昆仑过得很风光。
危机解除。
每一个他都低下头和她絮语,声音蛊惑,仿佛带着回音——
“你看,你对无涯那么好,他还不是认为你错了?”
她低头看着那条蛇,但是奇怪的是,小蛇并没有被它的主人附身。
一个魔头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凑近她:
“还记得那个牙印么?
他竟然想诱她入魔!我在上面注入了一丝魔气。
下面传来了一声“唉哟”,她把窗户哐地关上了。
她突然间产生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她忍不住手指用力,把小眼睛给捏疼了。
宿主终于知道心魔长什么样了!
长发的少女身形一晃,猛地回神,
“燕雪衣,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但是这魔头的注意力却回到了她的身上。”
声音阴恻恻的。
夙家这次来的人,是夙流云的大伯夙白引。”
长发少女靠近那个英俊的魔头,轻柔地在他耳边问:
“你偷偷跟着我?”
另外一个轻嗅着她的长发,“荣耀、权力唾手可得,只要——”
她被逼得往后退了一步,却又撞上一团黑气,身后的黑气凝聚成了一个高大英俊的魔头:
“抛弃那么一点点伪善。”
那魔头靠近她,黑气穿过她的身体,阴冷道,
“真应该,把你用铁链子锁着、关进地宫。
一直到结界消失,被屏蔽在外的鸟鸣和雨声,才再次传了进来。
毕竟,她出生在昆仑,朋友、师长、亲人,几乎都在这座巍峨的剑宗里。”
众星捧月,光芒万丈。
青年最后留下了一句:
“你最好期待自己心性不会动摇,”
“不然,你摆脱不了我的。”
朝今岁幽幽道:“我诈他的。
黑气在她的耳边,语气阴寒,
“你说,这么痴心的人,要是把他的心脏挖出来看看,是不是会长得和别人不一样?”
“燕雪衣。”
“只留下听话的人,全杀了,不好么?
他也只会认为,只要他留下,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他还对亲人、宗门,残存着信任。
唯一让系统感觉到欣慰的是——
一百多年了!”
危险的魔气暴涨,几乎将她吞噬。”
……
关上门,透扆崋过窗户看着玉婆婆朝着无涯走去,她问道,“这样,还生气么?
谁知道华丽之下,遍地疮痍。”
她顿了顿,
“对了,跟他说,我本来就没收他做弟子,以后,还是不要叫我师父了。
她突然间想明白了一些事:
如果没有经历那惨痛的一世,她也不会想要离开这里。”
这仿佛是个送命题。然而这种平衡岌岌可危,一旦打破,就是一场恶战。
夙白引和朝太初是同一类人。一人之下,千人之上。
情急之下,系统只能扎了宿主一下。
想要笑,但是心中仍然有种被戏弄的不爽,嘴角的笑意又消失了。
她咬牙切齿,这个魔头!
他冷笑,“是啊,左一个师兄,右一个师弟,好不得意。
尤其是她知道,在那个梦境里,他选择了站在她的对立面。
他的胳膊枕着脑袋,还翘着二郎腿看着月亮,眼神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这么对你,你不想……都杀光他们么?”
一时间,魔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谁知道这只魔头,竟然真的偷偷跟着她!
系统忧心忡忡:有一个魔界之主虎视眈眈随时准备诱她入魔,总有能够钻到空子的时候,只要宿主一个心性不稳,一不小心入了魔,任务就完蛋了。
说话的,是一团从她身后冒出来的黑气,缓缓凝聚成了那只英俊魔头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