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夫人无语地摇头。姨母说她若嫁在封家最好，离得近。”

　　少年郎的目光灼灼，一片赤城。

　　她答应了，可是他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她的高兴。”

　　“嗯！

　　“你不知道血誓？”寒酥夸赞。沈约呈的唇角忍不住又翘了起来。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沈约呈对寒酥上了心，苏文瑶毫不在意倒是让四夫人有些意外。不管是圣上还是太后都没给她赐婚。虽然姨母疼爱，不短她吃穿也给零花，可她骨子里有着自己的骄傲，送东西这样的事情，更想用自己的钱。

　　寒酥一整日都在抄录，夜里少眠，第二天又起来个大早开始抄录。”寒笙今年七岁，比同龄小姑娘要更娇小一些。

　　寒酥快步走过去，蹲在妹妹面前，弓起的食指勾一勾她的鼻梁，柔声问：“昨晚雷声那么大，笙笙怕不怕？”

　　沈约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同意了！

　　当年那事刚发生后没多久，也曾有胆子大的媒人上门。

　　至少近几年不可能。

　　“姐姐。

　　思来想去，寒酥决定自己亲手做点心。当年最差的时候，北齐的军队已经逼到了京城外，距离亡国不过一步之遥。”寒酥微笑着轻点头。”寒笙摇头，空洞的眼底含着笑。

　　更何况，没有人知道她赴京途中的变故，都以为她身上有钱。

　　权势滔天赫延王，京中却没有媒人敢登门说亲。沈约呈为避嫌给府里各房的姑娘们都送了一个，她的回礼也要各房都送到。”

　　四夫人仔细睥着幺妹的表情。”沈约呈看了寒酥一眼，又匆匆移开了目光，欲言又止。

　　寒笙，是个瞎子。

　　四夫人看着苏文瑶往外走的背影，忽地瞪圆了眼睛。她抄录古籍并非闲情雅致，而是私下里赚钱的活计。她若出嫁，带着妹妹兴许会有不方便。

　　沈约呈赠了她生肖砚，她得回礼。

　　赫延王，是不可能娶妻的。

　　不管是耄耋老人还是三岁稚童，大荆子民谁都知道北边打了胜仗。

　　寒笙自己练习写字时，寒酥走到对面坐下，左手执笔继续抄录古籍。

　　寒酥瞧着妹妹，弯了弯唇，眸中笑意如春水潺流。两个人在梅林待了没多久，便各自回去了。

　　寒酥的表情一下子生动起来，转眸灿笑着：“笙笙！

　　若说她这张小脸蛋的缺点，就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本是生得漂亮极了，可惜双目无神。

　　别说沈约呈谈起父亲时语气里藏着崇拜，大荆子民何人不敬赫延王如神明？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层细沙。就连他祖母和母亲也从不张罗他娶妻。

　　“父亲这几年每年在家的天数屈指可数，今年能多住些时日，要住到过年。

　　寒酥笑盈盈地抱住妹妹的双臂，凑过去用额头贴一贴妹妹的额头，然后才牵着妹妹的小手往屋里走。这些年战火不断，甚至一度走向亡国。年纪虽小，五官却精致，皙白的小脸上几滴小雀斑格外可爱，待长大了定是个大美人。这次父亲回来，我想禀明父亲，允我与心上人的亲事。少年郎眼中的喜悦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变成了失落黯然。难道她猜错了？待快要走到书桌旁，寒酥松了手，寒笙数着步子自己往前走，准确地摸到长凳爬坐上去。

　　头些年，非常受宠的灿阳县主对赫延王那是一见钟情，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恨嫁，甚至进宫去求圣上和太后赐婚。

　　苏文瑶是四夫人的妹妹，回去之后，四夫人便问她生肖砚的事情。她穿着白色孝衫立在门口，小手扶着门框。苏文瑶一五一十说了，又道：“二姐你可别多心，府里这些小娘子们都是幌子，贵府三郎这是要送给寒家那位表姑娘。”

　　寒笙写完了，转过脸来，空洞的目光移到寒酥的方向，甜声问：“姐姐，我写得对不对呀？”寒笙点头，伸出手指头一边在细沙上写字一边说：“卑以自牧含章可贞！

　　寒酥拿着沈约呈赠的生肖砚回房，随手将其放在书桌上。

　　这次换寒酥移开了目光，她转眸望着枝上积雪，温声柔语：“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应该会听长辈之言。

　　寒酥虽未见过赫延王，也和其他人一样由衷地敬佩和感激这个人的出现。”

　　蒲英和兜兰瞧见她这一回眸恐怕要晃神更久。这么个年纪在她这里小住，除了筹谋亲事，还能为何？

　　是封岌的横空出世阻止了亡国的命数。

　　自家妹子，四夫人也不愿意绕弯子，直接问：“府里几个没亲事的，你中意哪个？退一万步说，就算赐婚的旨意下了，赫延王也会抗旨不遵。她的长辈自然是三夫人，三夫人怎么可能不同意！她慢悠悠地说：“二姐说笑了，咱们是姐妹，我若是和府上的哪位郎君成了亲，这辈分岂不是乱了？”

　　沙盒里，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我知道。

　　最后这么样？

　　十年内不行？姨母给她的钱银，每一笔花销都记得清楚明白。”

　　“笙笙不怕！”

　　沈约呈慢慢抬起眼睛，盯着寒酥的眼睛：“你说……她会愿意吗？

　　寒酥在妹妹身边坐下，温柔问她：“昨天教的句子还记得吗？在外人面前，寒酥永远端庄雅致，就连微笑也似尺子量过的分寸。她的神色变了，看着苏文瑶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她……她有孝在身，我想先把亲事定下来。

　　封锦茵看了苏文瑶一眼，顿时觉得没劲。她对这个妹妹非常了解。”

　　苏文瑶握着一把小剪子仔细修剪着刚摘回来的梅枝。

　　远处的梅林里，府里的二娘子封锦茵和表姑娘苏文瑶相约摘梅条，远远瞧见了寒酥和沈约呈说话。

　　那可只有赫延王了。她刚褪下银色的斗篷，门口传来迟缓的脚步声。

　　封锦茵翻了个白眼，嘲讽：“仗着一张脸，这是要上天啦！

　　寒酥惊讶地望向他。四夫人琢磨了一下，或许得二十年？”

　　少年的声音又轻又脆。这些年，是他将大荆失去的城池一座座攻回来，让那些为奴的百姓重新为人。

　　“对，笙笙写得很好。

　　不想乱了辈分，苏文瑶想嫁她的同辈？”

　　苏文瑶冲四夫人莞尔，抱着修好的梅枝，脚步轻盈地回自己房间。”赫延王眼皮轻掀，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不怒自威，那媒人直接吓得腿软跌坐在地。”

　　苏文瑶笑笑没接话。实则寒酥有另一层私心。

　　寒笙笑出一对小虎牙，问：“姐姐，今天学什么？

　　寒酥没有再与他单独久待，寻了个借口转身回去。”

　　“今天学……”寒酥纤臂绕过妹妹，握住她的小手，一笔一划缓慢教她写，“自能成羽翼，何必仰云梯。寒酥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到最好，即使只是做小点心，也要用最好的料。

　　兜兰捧来一个长盒子，放在了桌上。”

　　寒酥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生肖砚上。

　　苏文瑶把主意打到了赫延王身上？半下午，府里大娘子封清云突然叫她过去。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拯救一国。可若她嫁给封家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妹妹带在身边，一直照顾她。沈约呈目送寒酥的背影，翘起的唇角又慢慢耷拉了下去。渐消的尾音里却藏不住那些忐忑。

　　沈约呈却不敢直视寒酥，垂下眼，看着寒酥轻漾的白色裙摆，继续说：“父亲虽非我亲生父亲，却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之人、最敬重之人。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唯有见了妹妹，她才像从云端走下凡尘，笑得生动，人也鲜活起来。就连皇子皇孙见了他也要毕恭毕敬地避让问好。

　　他垂在身侧的指节局促地敲了两下腿侧，斟酌了言词再认真道：“我有一心上人，不见时思之如狂见时欣喜若狂。我年纪也小，刚好用这几年考取功名，待她出了孝期再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