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臣从不跟人甩脸，也会认真回应她每句话：“好梦。

　　准考证被撕碎的时候，她嘶声力竭地哭，火辣辣的巴掌扇在脸上，嘴巴也被堵住。

　　姜予眠惊恐捂嘴，冲上去阻止，却被梁雨彤推开。

　　书房里，陆宴臣随手挂上外套，几日不见的Mark突然联系他：“陆总，王强醒了。

　　哭着说：“我想起来了。

　　-

　　半夜，繁华的城市被一场瓢泼大雨笼罩，哗啦啦的声音冲刷着城市里的喧嚣。

　　想上前抱住那个伤痕累累的女孩，身体却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此刻的她仍被梦魇缠绕，情绪剧烈起伏，“如果我没有自以为是插手别人的事，那一天彤彤不会跟孟州发生争执，不会摔下楼梯。”

　　“有吗？

　　白色电光从窗外一闪而过，透过花纹纱帘映照在冰冷墙面，刺得眼睛扑闪。

　　“啪嗒——”

　　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卧室灯光突然亮起，一个高大的身影逐渐靠近床边。

　　于是她往前走了几步，轻拍梁雨彤的肩膀，却见她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往细瘦的胳膊划上一刀又一刀血痕。

　　耳边响起雨声。】

　　男人依旧是那般从容不迫的模样，任何时候的行为都完美到不可挑剔：“没关系，我有分寸。

　　“我不该乱说话的。”她跪在床上，薄被从身后滑落。

　　就像陆宴臣的心思，她从来没看明白。

　　他不由得想到，姜予眠第一次开口喊他，说的是：我讨厌你。”

　　“如果忍耐一时，或许她就不会……”她被抽泣声噎住，说不出话。

　　当他的手触碰那团耸立的圆球，被子里颤抖的人反射性尖叫。

　　脸埋在人身前，沾了一鼻子泪。”

　　姜予眠只好跟他道声：晚安。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却被人强行扒开：“看啊，我叫你看！

　　在那个对高三学生来说至关重要的日子，她被人带到地狱般的废旧工厂。

　　回想起陆宴臣接电话第一句充满戾气的话，这跟男人平时维持的形象大相径庭。

　　姜予眠摇头，伸手比划：“哪怕，哪怕她晚一点发现，哪怕他们在别的地方争吵，结果可能都会比现在好很多。”

　　陆宴臣拉开抽屉，在熟悉的角落拿起一枚颜色高雅的墨绿色打火机，顷刻擦亮：“猜得不错，没有下次。

　　陆宴臣将分出的一缕思绪收回，聆听女孩最新的声音。”

　　她难受得只能睁眼，那短短的十几秒在她眼里循环一遍又一遍。

　　姜予眠抱着他发抖，陆宴臣手指微抬，一手扣住她后脑，一手揽在肩背下方，一声又一声：“没事了。

　　画面一转，她走进一间杂乱的卧室，梁雨彤坐在床头，她尝试喊了几声“彤彤”却一直没得到回应。

　　远隔万米的Mark咧嘴倒吸一口凉气，溜须拍马出口成章：“开玩笑的，听闻陆总近日连登财经新闻，事业一帆顺风，一定春风得意。”

　　虽然已经查清楚事情经过，但姜予眠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所以没把王强带到她面前。

　　生锈的墙面，颠倒的铁桶，厚重的灰尘，坑洼的地面零碎地散落着石头，以及头顶错综复杂的破旧电线，都在告知她，这是一座废旧工厂。

　　先是梁雨彤从高高的楼梯上滚下来，见了血。”

　　Mark：“……”

　　想起王强那满身伤，这么快醒过来已经很不错了。

　　只要她待在青山别墅一天，他就该负责。

　　“陆宴臣。

　　不过，拿人钱财□□，摊上这么个恐怖又多金的老板，Mark只能认命：“那请问陆总，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人？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直击心灵，搅碎无数人的梦。”陆宴臣的手指穿过她发梢，将凌乱的头发拨顺，“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既定事实，或早或晚都会闹出矛盾。

　　梁雨彤的眼神冰冷又陌生，嘴里不断说着：“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提前敲过门，无人回应。”他甚至在电话里溢出笑声。”

　　Mark：……

　　这位老板不按常理出牌，拍马蹄上了。”

　　“这不是你的错。

　　把王强关在私人住宅揍得半死不活，又请人用最好的药给他医治，纯属折腾人泄愤。

　　落在身上的疼痛比当初遭受的校园暴力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招惹到这些人。

　　姜予眠站在寂默的走廊，望着那间她从未踏进过的书房。”

　　那些人嘴里骂着肮脏的话，不堪入耳，她已经无力分辨。”

　　男人哂笑：“这么久才醒，真是废物。

　　姜予眠没有锁门的习惯，他尝试一拧，门就开了。

　　哦，那个小姑娘刚才还告诉他，不做噩梦，可以“回家”了。

　　他实在搞不懂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想做什么，最初叫他办事说的是，找出姜予眠高考意外的真相，一切交给法律处理。”

　　男人低柔缓和的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功效，姜予眠跌宕的情绪被他逐渐压下。

　　窗外闪过电光，蜷缩在柔软大床上的女孩抱着被子辗转难安。

　　陆宴臣隔着被子安抚她：“别怕，是我。”

　　随后，他踏进那扇门，两道交叠的影子渐行渐远。”

　　她拼了命地摇头，想解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睁着眼，血红的眼泪划过脸颊，从此她低落尘埃。

　　四月已过惊蛰，多雨的季节迎来今年第一道响雷。

　　那个人指着鼻子骂她多管闲事，当着她的面点开梁雨彤滚下楼梯的视频反复播放：“看到没，这就是你多管闲事的下场。

　　蜷缩在床边的女孩被惊雷震醒，圆睁的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

　　要是见了面，勾起回忆，恐怕又要抱着他哭。

　　那现在呢？”

　　陆宴臣灭掉火：“高考之前，治好他。”

　　被子突然被掀开，一个柔软滚烫的身体向他扑来，撞个满怀。

　　Mark大胆试探：“陆总，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那段失去的高考记忆，在梦中一点一点拼凑出来，原来一切事件都是自己种下的因果。

　　借着窗外的闪电，他看到床上那团瑟缩的影子，此刻，可怜兮兮的女孩已经粘在他身上。”

　　她终于重新开口说话，跟上次情形有些类似。”

　　今晚雷声很大，浅眠的他一下子被惊醒，想到暂住家里的女孩，终究还是起身踏出房门。

　　陆宴臣轻拍她后背，低声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不光明的事，如果没人站出来指出错误，和平的秩序也将不复存在。但是睁开眼，精神紧张的她眼前所见都变成奇形怪状的恐怖物件。

　　眨眼间，她看见自己被人捆绑在柱子上。

　　姜予眠蒙住头，躲在被窝里发抖。

　　她不敢睡，一闭上眼全是那些乌七八糟的画面。密密麻麻的汗水渗出额头，她又梦见一幕幕恐怖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