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眼。
刘夫人身形胖，见了她也不急着上马车，扭着肥胖的身体就走过来。
褚夫人转头，挺直腰杆慢悠悠道：“刘夫人抱歉了，我得赶回去接待贵客。”
“若是没考中，你当如何？
“哎呦，挺巧啊。
她坐的是摇椅，一只脚翘起，边看话本，边嗑瓜子，边缓缓摇晃椅子。为何迟迟没消息？”
听到“学业有所成”这话，阿圆瞬间觉得压力极大，连嘴里的糕点都不香了。”阿圆认真道：“吃饱了再死，也比别人死得好看些呐。
“再说...”阿圆继续道：“我以后又不用科举做官，去别的书院也无碍的。
“景王那边不是没成吗？
陈瑜见他身上沾了血，小心地问：“殿下，可要回去换衣裳？前日见丈夫的中衣破了个洞，想着他在朝为官还穿破洞的衣裳实在是不像样，但这两日忙活女儿上学的事也没心情顾及。”
“当然有。”
侯夫人想了想，凑过去在丈夫耳边低语了一番。
这个刘夫人的女儿最近攀了门好亲事，到处找人炫耀。
刘夫人眼尖地瞧见了她，招呼道：“褚夫人，你也出门呐？
陈瑜松了口气，悄悄地退出去。
褚夫人转头看女儿：“你也别等了，娘去厨房吩咐饭菜，不论如何，饭得照样吃。
他本不该在这里，他该光明正大站在皇宫，站在东宫之所，站在万众瞩目间。
果然，阿圆做贼心虚地赶紧把书合上，无辜地摇头：“没，没看什么。”
“嗯？
“你怎么还有心思出门？”
“......”
第19章
慧香书院考试第三日就会出成绩，但慧香书院出成绩跟科举不一样，科举会张榜告示，而慧香书院就比较简单，凡是录取的学子，由掌撰上门送一封金贴即可。”
萧韫见她唇边沾了些糕点屑，吃得像只馋猫似的，缓缓勾唇。”
他停了会，小心翼翼地看过去，见萧韫没阻止他的意思，就继续道：“可要现在将礼给褚姑娘送去？阿圆虚十二了，过完今年也十三，是该定亲了。
“没成就不能想其他法子？”褚夫人问。
这下好了，尘埃落定后，她反而淡然起来，该干嘛干嘛。
褚夫人忙完这些，就打算出门去扯一匹布回来。”侯夫人想着这事还得靠他，便半推半就地迎合。”
侯爷一听，觉得这法子不错：“成，怎么就不成。”
“正是因为前途未卜才要吃啊。
她炫耀也就罢了，却还非得奚落下别人，这就令褚夫人很不乐意。
她也想努力呀，可不论她如何努力，学业都是平平。”
“啊，我不急.....”
刘夫人歇了口气，还想继续说来着，结果就见褚家的小厮急急忙忙跑过来。
这法子虽简单，却极其熬人。”她问丈夫。
只不过刚出门，就遇上了街坊刘夫人。”
“娘不是说有法子让我去慧香书院读书吗？”
萧韫瞥了眼，也不戳穿她。就见他家殿下整个人沉入水底，如墨的长发像海藻般凌乱地铺开。
见她这模样，萧韫语塞了片刻，忍不住提醒道：“小丫头，你此前不是还说要努力给旁人看？不像她姐姐，脑子好使，学什么都快人一步。”侯夫人气道：“你自己考不中也能怪别人？”他吩咐。
萧韫翻上屋顶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你母亲也是这么与你说的？”
阿圆叹气。
“什么法子？
阿圆抬眼，不解何意。
“罢了，我早该清楚会是这么个结果。
过了会，婢女端了几盘糕点上来，还贴心地送来了一壶花蜜茶。
.
萧韫从刑房出来的时候，已是傍晚。
“夫人，有贵客来啦！
而如今......
萧韫闭了闭眼。
若是往回，侯爷还能跟景王说上几句话的。
一心三用，还颇是惬意。
“读书虽不为做官，但能知礼、明智。”
阿圆点头。
“唉！
陆亦姗扑在软榻上哭，今日一早她就听说小姐妹得了慧香书院的帖子，可她等了一天了也没有。”
萧韫没说话，眸子阴沉如水，兀自走回卧室，然后又下了卧室里的暗道。”
阿圆坐在旁边乖巧地不出声。”
侯夫人被女儿哭得心烦。仅这半个月，褚夫人都被她拉着炫耀了好几回。
“慧香书院的人，”小厮兴奋道：“说是二小姐考中啦，过来派金贴的。
还是阿圆察觉不对劲，抬头往上瞧了眼，才发现他。”她说：“今日是慧香书院出帖的日子，上回你家阿圆不是去考试了吗？”
侯夫人心里堵。
况且，她一直相信景王会有重新入主东宫的一日，还盼着女儿届时能当东宫女主人。
陈瑜听见声音吓得大跳，赶紧走进去。
萧韫捏了块糕点喂过去，见她小口小口地咬。
“属下听说慧香书院今日派人去了褚家，想来褚家已经得了消息，褚姑娘定然很高兴。
阿圆吃着糕点，喝着甜甜的蜜茶，两眼一弯，倒是将那点遗憾抛之脑后了。
“女儿读书的事，你有何打算？她嘴巴小，吃得也少，又嚼得缓慢，只两颊微动。”
“什么贵客？
“沈哥哥？
女儿不能去慧香书院读书，不止是她自己丢脸面的事，整个靖海侯府也会没脸。”
.
靖海侯府。
此刻，他来到华清池，在池边站了许久，最后突然纵身倒下去，溅起一大片水花。侯府与景王内里关系如何，且待她日后慢慢修补，可外在的脸面必须要维护。”侯爷喝得醉醺醺，把侯夫人当成了张姨娘，抱着人轻佻得很。
“娘，我没脸见人了。”
萧韫飞跃下来，敲了敲她脑袋：“小丫头，在看什么书？
一旁的刘夫人嘴巴张得跟鸡蛋一样大。我家馨儿没去过慧香书院，不照样找了门好亲事，说起来啊......”
她继续巴拉巴拉，褚夫人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问道：“刘夫人不是出门有事？
毕竟在外人眼里，他们侯府跟景王可是关系匪浅的，若是连慧香书院都去不了，那旁人又该如何猜想？
一动不动，如同鬼魅，戾气尽显。”萧韫道：“慧香书院乃最好的女子学府，想必你母亲希望你学业有所成。
酉时。你看我家馨儿，还好我有先见之明......”
她巴拉巴拉，拉着褚夫人的手说得起劲：“阿圆考不上也不怪她，毕竟慧香书院名声响当当，连贵女们都挤破脑袋要进去，咱们是什么样的人家？
？”
陆亦姗一愣，眼泪也不流了，说：“可阿娘不是也说不用我考试的么？”
居然边看边笑，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书。”
萧韫没说话，仍旧慢条斯理地嚼饭。”
闻言，褚夫人又惊又喜。”
过了会，萧韫才出声道：“什么样的，拿来看看。然后问：“你看这样成不成？
思忖半天，夜里，她直接让人去张姨娘那把靖海侯请回来。
也不知是小院时光过于静谧，还是小姑娘太过专注的神情令他不忍打扰，就这么的，他静静地看了会。
看着颇是有趣。”她说：“她们都以为景王会帮我呢，可如今连慧香书院都去不了，女儿以后还怎么出门？”
“.....反正也是死，饱死跟饿死有何区别？
从暗道回到景王府，已经是一刻钟之后。吃完一块糕点，视线锁定旁边盘子里头的杏仁酥，正要去拿，盘子就被一只手迅速扒拉走了。”
“没考中也没什么吧，”阿圆道：“我去别的书院读书得了，再说.....”
“什么？怎么才过一日，就不想努力了？”
说着，翻身压了上去。”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何事呢，”阿圆说：“所以今天有吃有喝，就要知足，就算死，也能做个饱死鬼。”
提起此事，阿圆叹气，但还是接着咬了口糕点，囫囵不清地说：“担心啊，不过我娘说担心也没用的，让我今日好生放松呢。
刘夫人见褚夫人面色尴尬便了然，掩帕笑了下：“考不上也无碍，姑娘家嘛，总归以后是要嫁人的，要我说还是赶紧找门好亲事才要紧。
这是一条长得不见光的暗道，他每回走这里都有一种厚重浓郁的耻辱感。结果如何？”
“什么怎么办？
但随即又起身，径直出门去了华清池，华清池是用来给萧韫沐浴的地方，只是萧韫却并不常去。
“别吃了，”萧韫逗她：“你前途未卜，还是少吃点。还是别去争那个命你说是不是。
“备水！
“娘，你说话啊，”陆亦姗摇她：“女儿该怎么办？
萧韫换了身衣袍坐在饭桌前，陈瑜在一旁察言观色，见他今日心情不佳，想了想，便开口道：
“殿下前几日命属下给褚姑娘寻的东西，已经备好了。”
阿圆摇头，她娘亲一心想让她去慧香书院来着。”
“褚姑娘不日将入学，若是再收到殿下送的礼想必更高兴。”
褚夫人脚步一顿。
褚夫人第三天一大早就在堂屋等着了，结果等了一上午也没个消息，她热切的期盼变得越来越冷，冷得最后只剩一声叹息。”
“不是不想.....”阿圆埋头，欲言又止。”萧韫眼皮半压，露出点严厉：“难道不担心考试成绩？
缓缓勾唇。
阿圆动了动唇，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略微遗憾，她都没怎么玩呢。
最后实在忍不住，呜呜咽咽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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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吃过饭后，坐在葡萄架下看话本子，旁边放了一盘刚炒出来的五香瓜子。”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以前确实信誓旦旦谋划过，但不知到底是哪里惹得景王不快，这段时日竟对她靖海侯府十分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