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新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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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膀大腰粗的男人先吼了起来,声音响彻席间。”她目色平静,直视前方,只有一缕余光落在前侧那个玄色身影上,重声道:

  “谁是下一任可汗,谁就是我夫君。”

  无人敢违他命。

  方才在席间,他已注意这位未来可敦许久,奈何希乌一直在她身旁,他不得空亲近,此刻见她幽然独坐,欺霜赛雪,像是一朵盛放于寒峰的雪莲,他心中邪念升腾,腹下火燥不已。你可有话说?”

  帐外传来喧嚣人声,透过帐帘被风吹起的缝隙,看到一个个普通民众聚在可敦帐前,稽首跪拜后离去。喑喑哑哑的胡琴却弹唱着哀悼逝者的歌谣,如泣如诉,被湮没在众人饮酒作乐的欢歌笑语中。

  香芝为她束发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肩头,她不由轻嘶一声。

  “都按照公主的吩咐一一发完了。腰间别着各式各样的锐器,走动起来,庞大的身形一摇一摆,连带着锐器一并作响。

  “噼里——”掌中的酒杯在他不觉中被骤然拧碎,裂瓷尖细的边缘割破了他惨白的手掌,鲜血淋漓,浸没他身下白衣青衫,血色泅染开去,如傲骨红梅。”药罗王未曾想他竟毫不遮掩,承认地如此迅速,更是来了劲,在席间大放厥词道:

  “诸王之中,我乃长子,最有资格继承汗位。”他环顾四周,只见众臣噤若寒蝉,唯独玄王手握刀鞘,正直直看着他,漆黑双目中似有火苗蹿出,仿佛要将他焚烧殆尽。”

  “今夜,我去。

  希乌起身,敛袖于腰前,不动声色地说道:

  “药罗王稍安勿躁。”药罗王已止不住四起的淫-念,对着公主污言秽语频出,末了咧嘴笑问:

  “公主可愿做我的可敦?

  脑中想象着只要继任汗位后,就可将这朵高岭之花碾碎在身下,扯烂她这一身遮羞的红衣,听她娇声婉转,哭声撩人,日夜放纵。多积一些功德罢了。待公主走后,众人亦纷纷散场。”香芝指着帐外的人群,面露喜色道,“大家都感念公主的恩德,这几日来可敦帐拜谢的人都不少呢。

  高座上,浓妆美艳的大唐公主和风流清俊的宰相希乌正在耳语,相隔不过半臂之距,赤色镶绣的袖边和青灰汉袍的怀袖时有摩挲。”

  “可有打听清楚,他们来做什么?

  一丛丛碧眼胡姬衣衫轻薄,肚脐袒露,舞姿妖媚。

  他是被掖擎放逐在外的义子,今生今世本是与汗位无缘的,哪敢肖想泱泱大唐的高贵公主。”

  玄衣男子缓缓起身,覆手在背,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冷冷道:

  “我既已杀大可汗,再杀一王又有何妨?如果有功德,都积在他身上,如果有报应,都报在她身上罢。”他肥胖巍巍的身躯一挺,从希乌手中一把夺过那卷遗诏,徒手撕了个粉碎,一脚踩在地上,吼道:

  “假的,假的遗诏!

  他目不斜视,冰冷的眸光落在正前方的高座上。”

  “能出一分力是一分。众人彼此搀扶,井然有序地朝可敦帐叩首,叨念些什么祝语,抹一抹眼泪再走。你胆敢敢行刺本王!可汗之位怎能落入你这种不忠不孝之人手中。”清河慵散的眉眼中凝着一丝冷笑,道,“是夺汗位来了。”

  他脊背发凉,哆嗦了一下。我定能让公主快活无比……哈哈哈哈”

  公主面无波澜,淡淡道:

  “我既然和亲至此,必当遵循回鹘之俗。我说错了吗?

  王庭的空地上,搭起了临时的毡帐作夜宴之用,宴席看场,群臣毕至,觥筹交错。

  玄王一言不发,顾自坐于上席,沉默着饮了一口案上已倒好的酒水。”

  玄王缓缓放下酒杯,从容不迫道:

  “我,无话可说。”

  他边说边抹了抹酒糟鼻,故意朝众人喊道:

  “哼,生怕别人猜不到你要杀父夺位似的。我不服!

  可汗之位只能暂且从长计议了。玄王的面色已阴沉得有如骤雨将至,杀意尽显。”她叹了一口气。”

  此语一出,众人议论纷纷,更有大臣起哄似地径直呼道:

  “大可汗英名盖世,怎会丧于你这畜生手中!

  此刻,只与公主仅隔一步之遥。”

  “弑父弑君之人,如何配当大可汗?

  药罗王的亲兵已齐整地拔刀出鞘,他本人骂骂咧咧地上前,指着玄王道:

  “他哪是什么玄王,他一个汉人,有何资格继承汗位?父汗怎会立一个汉人为下任可汗?

  辛辣的刺痛袭来,他的心中,却多了一丝畅快。

  “嚓——”

  一柄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短刀,瞬间擦破了他小臂的皮肉,将他的袖口牢牢刺入了案牍之中,入木三分,他动弹不得。

  有伤病缠身的将士,有断肢残足的士兵,有从各部逃难而来的饥民,有看不起病的女奴。”

  “哈哈哈哈……公主好爽快!

  此生,她罪深孽重,他杀伐太过。

  “哒,哒,哒——”

  如此空旷寂寥,相似的场景,不禁让他回忆起了上一回,掖擎可汗寿宴之后的那一幕。钗断玉碎,仍在眼帘。”她漫不经心地回道。

  “你……你这是承认了?”

  清河红晕的双颊漾着一抹浅笑,心中且喜且怯,还带着一丝苦涩,垂着头低低道:

  “是我欠他的。

  帐外的草地上,泄-欲后的药罗王仍觉燥热无比,忽有亲侍送来一张字条,蝇头小字他一看,立刻目露精光,浑身一震。

  玄王殿下步入席间之时,全场须臾静了有半刻。”香芝禀道。是我去还是?跟随公主的医官还有嫁妆里带来的草药医书都分给了巫医帐。

  只见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对公主侍女令道:

  “公主殿下身子不适,即刻送她回去!胡乐“嘶哑”一声立弦止音,众人纷纷停酒收声,终止了交谈,齐刷刷地望向一身玄袍,面容冷酷的高大男子身上。

  怪不得玄王敢只身赴宴,面对一众持刀精兵亦毫无惧色,他药罗王带的这几个兵都不够玄军塞牙缝的。”

  药罗王陷在他高大身姿投下的阴影中,满面惊恐,全是褶子的下巴都要掉地。”清河问香芝道。父汗死的那一日,就你玄王在场,还派兵封锁了王帐,将在场所有人全部镇压,至今还扣在你玄军营中,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可未成想掖擎亲子皆丧,暴毙而亡,他竟然就此有了机会一夺汗位,一亲芳泽。我就该是下任大可汗!简直是天赐良机。

  “说是为大可汗吊唁来的。”

  一封真遗诏,竟让玄王成了全场的众矢之的。

  他一步一步走进来,蹀躞革带扣在腰间的陌刀还淌着血,浓稠地血流凝结在刀口上,时不时滴落在地,在洁白的毡毯上留下一道干涸的血线,煞是醒目惊人。

  “这……他也太不知轻重了。”药罗王淫-笑着,抹了抹油腻的嘴唇,忍不住欺身抬手,猛地朝公主交叠在座下的手腕袭去。

  他大惊道:

  “刺客,有刺客?快活就狠狠给本王叫出来!”

  出人意料,众人哗然。

  药罗王双手插着腰,拨动着腰间的利器,朝案上的玄王挑衅道:

  “怎么,玄王不敢回话?

  清河不由出帐一探。

  “玄王都来了,朱丹王怎么还没来?他一双小眼,看她的眼神流露着贪婪和欲念,毫不顾忌着上下扫视着面白唇红,红衣娇妍的公主。”她捻发的手停在颈侧,问道。

  见到来人,公主面色微微一动,希乌仍是眉目含笑,随即退去另一侧。

  “两位公主功德无量,是万民之幸。玄王殿下到了,即便朱丹王未到,夜宴也该开场了。

  得势的药罗王说到兴头上,挺着大腹便便走向了大唐公主的席位。

  大唐公主竟约他前去可敦帐中一叙。

  清河心绪平静,望着帐外此起彼伏来谢恩的人潮。

  “嫁妆里备下的礼都分发完了吗?

  她紧蹙的眉目稍舒,近日来难得地展颜一笑。”

  见玄王面色无波,径自饮酒不语,药罗王上前几步,跳脚道:

  “别以为我在外部不通消息我就不知道你的把戏了。”

  他话音未落,一时场面骚动不已。”

  “大可汗不幸身故,今夜众王相聚,正是为了可位一事。他心中欲壑难填,走出席间时随手抓了一个方才在宴上跳舞的红衣胡姬,当着众人的面撕去她的外衫,硬生生拖到了帐外,袒胸露乳的舞姬一开始尖叫不已,很快便只剩下一声声挠人的闷哼。

  “来得这么急。

  最后只剩希乌在宴席间独饮,面上笑意似有似无,孤身在死寂无人的宴上把玩着掌中的酒杯,长指微微蜷曲,一下一下,毫无节奏地扣着案头。

  药罗王恶狠狠地回身,死死盯着仍在座上端坐的大唐公主。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已是迫不及待,恨不得马上拥美人入怀。绝不可能!

  凄声哀鸣,犹入耳畔。”

  “玄王滥杀成性,怎配为我回鹘可汗!

  他仍觉不够,一面还高声故意喊道:

  “公主可快活?

  药罗王大叫道:

  “叱炎,是你!他想要拔出腰间长刀,号令手下,却见亲卫在他耳边低声禀道:

  “大王,宴场四周都埋伏了玄军。”香芝不满地嘟囔道,“公主金枝玉叶,怎经得起这番折腾。”

  台下有附和之声渐起。

  “待我当了可汗,大唐公主便是我的可敦了。说话的是年龄最大的药罗王,他约莫四十的年纪,一头乌黑卷发,小眼宽鼻,目如秃鹫。谁做了可汗,我自是属于谁。

  ***

  暮色四合,连绵千里的毡帐丛燃起了参差错落的火杖,点点如星河璀璨,徜徉在一片无尽的雪白中。”他从怀袖中掏出一卷卷轴,朝席中众人一挥,道,“掖擎可汗临去前,已立下遗诏。”

  希乌摊开黄皮卷轴,朗声道:

  “遗诏有令,大可汗之位,传与玄王叱炎。哈哈哈哈……”

  众人听着香艳的靡靡之音,各自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中衣撩开,雪肩红痕,是昨夜被狼一样的男人摁下来扶住,情难自抑地咬了一口。听说大唐医官有救无类,这几日大家都去求医治病,把巫医帐围了个水泄不通。”香芝见她轻蹙眉头,似有心事,不时说了些好听话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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