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忙着在网上磕糖的南稚,蓦地清醒过来:“对对对!
别说唐旖若了。
“就算您不会画画……”
顾星檀起身往外走时,甚至忘记摘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神色淡淡,声音很轻:“谁说我不会画。
馆长就是为了把她逼到台前,让她承认自己会画画。
刚才他和助理路过时,恰好听到顾星檀院子里那极高的声响。
久久未动。
怎么次次好事都是她的?
别的小朋友还在墙壁上乱涂乱画时,她已经可以在画纸上,画山川河海,画花鸟虫鱼,画宇宙星河。
要怎么画?
幸好随遣安打断了她们。”
南稚差点没忍住亲上去。
外面传来敲门声:“顾老师,馆长今天召开会议,你们还没走吗?
大抵是亲自见过顾星檀废寝忘食的修复。
作为高山白雪和春日海棠的第一CP粉,她绝对不错过任何一个机会,“来来来,我这里收集了很多容公子和她太太的恩爱证据。
她用力想要挪动手腕。
顾星檀个很慢很慢地坐直了身子,漂亮眸子光彩全无,当着全馆近乎所有修复师的面,同样恍若失去了颜色的唇瓣微启:
“我、不、会。
不行。
那次出土的不单单是书画文物。”
“分享给你。”
“有那么一瞬间,看着容公子的眼神,我觉得高山白雪要融化。
直到墨浓稠的几乎化不开时,她才大梦初醒般,没有去碰画笔,用右手沾了墨,重重地点在了微微泛黄的画纸之上。
彩虹屁满天飞:“哇哦,原来老师一直在隐藏实力!
顾星檀倒是感受不深。”
展览?
这次,他也算是下了狠心。”
“今天馆长要谈关于展览的事情。
随遣安这才倒是没有跟之前那样,怎么看她都不顺眼,反而主动跟她探讨新出土的文物。
还有一些木器之类。
这边,采访结束后已经临近黄昏。”
顾星檀竖起一根葱白如玉的食指,抵在她唇中,“收声。”
唐旖若心里一个咯噔。”
修复馆内的摹画师们,虽大部分精力用于临摹古画,但也会为缺失的残破画卷接续画意。
老馆长没有再说什么,摆了摆手,宣布会议结束:“其他修复馆人选确定下来,至于……书画修复馆过些日子再说。
难道是脑补别人谈恋爱更刺激?”
“真的好甜好宠,字字句句都是爱呀!
完全没想到馆长居然是这个态度。
他试探着:“要不,您稍微透露一点点。
跟年前无人问津的待遇天差地别。
南稚对顾星檀的心思略有了解,小心翼翼道,“老师,也不是所有书画修复师,都能自己一手包揽,不然摹画师们岂不是要半失业了。剩下的我们自己去扒还不行吗?
会握筷子的时候,便能握着笔开始到处正儿八经地学画画了。
一滴一滴,剔透晶莹的水珠,缓缓坠落,溅起细碎墨花,将画纸那将干掉的墨痕重新润湿。”
“我就知道老师美貌与才华并重,没有弱点!
“馆长,这是国内首次举办修复师的技能大赛,参与人选代表着馆内最高技能。”
实不相瞒。
仪态慵懒散漫坐在最角落顾星檀,纤细身子蓦地绷紧。
当年初入这行时,随遣安的初心目标,亦是如此,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也无意识地追名逐利。
不少同事都主动跟顾星檀打招呼。”
顾星檀深以为然。
也亲眼见过她对文物修复的态度。
还是不行。
顾星檀随意听了一耳朵,唇角微抽。”
“他们真的太太好磕了。
当随遣安整个人沉淀下来后,连带着整个人的气场面相都柔和沉静,再无当初的苛刻鄙薄。
四舍五入,她和顾美人有了肌肤之亲!
果然。
这才有时间把新任的公关部经理叫来。
唇瓣紧紧抿着,压抑住内心的情绪。
其他人亦是如此。
皆在她笔下。
明知道她好面子,又骄傲,如果不承认自己会画画,那么反之,大家便会如唐旖若说的那样,坐实了她就是靠着馆长才得到最好的资源,而并非自己的实力。
可是。
也是工作之一。
他是故意的。”
唐旖若本来是破釜沉舟的,想着得罪了馆长也不怕。
馆长看向顾星檀,和蔼的表情严肃几分,苍老的声线认真而清晰:“所以,作为书画修复师,你真的不会画画?
相由心生。
容总好像审美真的满分。
“你们刚才听得是容公子那段告白视频吗?
是顾星檀当初那番话,彻彻底底敲醒了他。”
“咱们国家博物馆却派出一个不会画画的书画修复师,简直笑话。”
唐旖若这话于情于理,都没毛病,渲染力也很强。”
“嘘。
但是已经落座的唐旖若眼睁睁看着身边一些聊得来的修复师走过去,找顾星檀谈论修复问题。
刚刚闭关修复完毕的顾星檀,忽而想起昨天同事们的话,红唇轻抿了一下,原本眼底的愉悦逐渐消散。
馆长什么意思?
他本人也十分好奇。
就在这时。
馆长算是看着顾星檀长大,与外公一样,对她的性格几乎了若指掌,不逼一逼她,或许她永远难以迈出那一步。
可她明明是会画画的呀。
顾老师这张脸,吊打一百个苏丛芫!
隔着透明的镜片,清晰看到馆长眼底那隐隐流露出期望的目光,
终于反应过来。
顾星檀也能平心静气地与他交谈。
她那句‘以一技之长为文物永存尽绵薄之力’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馆长在——逼她。
顾星檀听了这番话,都忍不住怀疑,馆长是不是给她开后门。
脑海中一片空白。
甚至有见过太太来公司的员工们也捂嘴捂得很紧。
少女细白的指尖,一下一下磨着墨。
画纸之上,唯独雪白柔嫩的小手被浓稠墨汁浸染,墨痕逐渐变干,透进肌肤之间。
容太太到底何方神圣。
老馆长素来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
也好让大家有个方向。
等抵达会议室时。
顾星檀在唐旖若嘲讽、以及其他同事复杂的视线中,面色平静地回到了修复室。
例如是不是网传的书香门第,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还是江南水乡的小家碧玉,或者其他类型——
容怀宴慢条斯理地放下咖啡杯。”
虽然音量很低很低。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将顾星檀对她们的言论似是无语,随遣安也道了句:“现在小姑娘也不知道想什么,不好好在现实里谈个恋爱,天天在网上看别人谈恋爱。
很快当馆长宣布让顾星檀参加国家组织举办的修复大赛时,她终于忍不住了。”
“您之前让顾老师空降咱们馆内最好的修复室,我没意见,后来又直接定下顾老师作为门面直播普及书画知识,我也没意见,但参加修复大赛是大师,难不成顾老师参赛期间,还要随身携带一位画师吗?
“@容氏集团快点透露一点点,就一点点,容太太到底何方神圣?
但耳朵好使的南稚还是听到了。
顺便夸了句:“小唐直言不讳很好,有问题有质疑就提出来,别憋在心里。
下一刻。
陈经理一本正经地开始念网上如今的言论:
“怎么办,更想知道这个俘获高山白雪之心的女人到底是谁?不能代表我们国家博物馆最高书画修复水平,去参加修复大赛?
原本大家对顾星檀的好印象,逐渐又开始改变,难不成……馆长真跟她有什么特殊关系?
面对大家齐刷刷看来的目光。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昏黄的室内。
偏偏无人泄露出容太太半分消息。
不愧是boss,这心理素质稳得一批。
顾星檀强迫自己去回忆容怀宴握着她手涂抹绘画的感觉。”
新助手惊喜:“真的吗,我到处找不到粮。”
念到这里时,陈经理轻咳了声,“容总,咱们容氏集团私信都要被挤爆了,全都要求透露一点太太的相关事情。
而他也快要退休了,如何能不忧虑。
作为新任的公关部经理,他接手的第一个公关任务就是这次。
整个人却仿佛被禁锢住了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
天赋高绝,不亚于容怀宴。”南稚一副对方夸奖自家鹅子的谦虚模样。
空旷的会议室内,寂静无声。
薄唇润泽,不疾不徐溢出简单的一句话。
坐在首位上的馆长,依旧是和蔼淡然的模样,并不因为员工的质疑而生气,反而笑意盈盈地示意唐旖若坐下。呜呜呜,真的好绝好绝好绝,我也是艺术系毕业,完全想不到美学这么浪漫。
还没走。”
“基本操作啦,毕竟是百年世家出身。
便顺便让助理喊了两声。”
顾星檀能清晰看到老馆长眼底的期望落空,化作了失望。”
旁边江秘书听得眼皮子都在抽,偷偷瞧了眼容总,却发现这位听到网友们这些评论,已经能保持面不改色。
为了文物修复之将来后继无力,而忧心忡忡,
这些年,那些怀揣重担的老修复师,一个个都修不动了,年轻一代,却——尚未长成。
容怀宴拒绝了晚宴邀请。
倒是他的新助手,是个今年才入职的女孩子,跟南稚聊得热火朝天。
提前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