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被王秘书递给沈经年，再回身道：“先生会考虑的，您回去等消息吧。”

　　王英杰也没想当场得到答案，而且这比当场拒绝自己好，连连点着头离开。”

　　关青禾一愣，说：“不太行，她现在的身体适合静养，而且比一个月前更差了一些。”

　　关青禾浅笑回应。

　　关青禾照例唱了前几首曲子，只不过顺序不同，对每一个客人来说都是第一次听。

　　沈经年站在台阶下，这个高度差，正好与她平视。

　　他刻意提了那一句，也是试探，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其实，他估计没用。

　　最后一首却是没人点。

　　沈经年入了包间，看到了节目单，随意一瞥，顿住目光：“节目单改了？”

　　付秋云立刻问：“你的意思是，我们去？

　　沈经年说：“你月尾有空么？

　　沈经年随手翻开文件。

　　有客人立刻举手点了先前唱过的曲子，关青禾也不拒绝，吟吟唱出来，听得人陶醉不已。”

　　王英杰语气殷切，脸上带着笑容。

　　随即，他撑伞下车，停在关青禾面前，雨伞朝她倾过去。

　　“怎么声音不对？”沈经年道：“不想听听什么事？

　　因为与上次的韵味好似有了些许变化。”

　　“你想听，我明天弹给你听就是了。”

　　从《白蛇·赏中秋》改成了《西厢·莺莺拜月》。

　　“沈先生，我这份拟好的综艺信息，您有空看一下。

　　关青禾眼帘微抬。

　　最最差的结果，是连望月楼的赞助都丢了。

　　关青禾抱着琵琶出来，琵琶木色与旗袍的烟紫色相互交融，身躯柔柔，笑意盈盈。”

　　沈经年只听台下的美人素手纤纤，歌喉清婉：“丝纶阁下静文章，钟鼓楼中刻漏长……”

　　台下众人也舍不得闭目，一边听柔媚声音，一边欣赏美人拨弦，一饱眼福。”

　　小苏诶了声：“老板娘改的。”

　　沈经年不由笑了，指尖点在文件上，敲击声被舒缓的音乐遮盖：“我也是。

　　“关老师。”

　　关青禾婉言谢绝，看着外面的雨势渐大。

　　这一段与《声声慢》不同，许多词后都有拖腔，娓娓动听。

　　“送你一程。”

　　清玄嗓音从雨中传来，音色如拨开云雾，进入深巷的悠远钟声。

　　王秘书感慨，果然先生是先生，自己是秘书。

　　关青禾抬头，轻声开口：“抱歉。”

　　服务生检查一遍，“没问题啊。”

　　关青禾终于点头。

　　关青禾戴上口罩，出了茶馆。若是坚持一下就能登台，就不会让她过来了。

　　白皙纤长的手指搭在琴弦上，宛如玉石。

　　不过打工人不敢反驳：“我看他们直播用声卡。这次从设定立意，到每个环节和拟邀嘉宾，都是精心设计的，到时一线女星也会参加，当然，您若是有空，想放松，也可以赏脸，做评委。

　　即使是看不见的外场，也不少人叫好。”

　　沈经年笑了笑，觉得她未免太认真。

　　在她的嗓音下，仿佛能感受到崔莺莺对张生的思念。

　　许久，沈经年才收回目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小苏点头：“没问题！

　　也不知道怎么是沈经年自己下车撑伞，她以为，以他的身份，这样的事都是秘书做的。

　　再者……她和沈家原本只有婚约，牵扯到利益不合适。”

　　“拍就拍了，难不成大家还会为了一个路人，去听她的评弹？”

　　沈经年温笑。

　　恨不能做她的“张生”。

　　沈经年没有喝茶，望着楼下屏风前的人唱完最后一句，起身谢台，绰约身姿轻轻一弯，撩动人心。

　　付秋云还是不太放心。

　　沈经年莞尔：“在车上看文件耽搁了时间，正好也有事要和你说。”

　　章明月家距离如梦令不近不远，主要是从茶馆出去这一截路因为是青石板路，得步行。

　　这样的关怀，实在少见。”

　　关青禾弯唇看着台下，忽而抬头往楼上看，对上沈经年的视线，他举了举茶杯。”

　　就连这声音也都仿佛沁了水，柔婉不已。

　　是沈家的人都这样温柔善良，还是单单就他一个？”

　　长达一个月的打击，对章明月来说太久，太伤身体。

　　还没考虑出结果，一辆车停在门店前。”关青禾将琵琶收好，柔声道：“茶馆就交给你们了，我今晚去章老师家里，就先走了。”张普还从未见过关青禾，只是从他们的嘴巴里听过。”

　　他闻声抬头，“对。

　　关青禾唱完已经是五点半，她听小苏他们汇报了一下茶馆里的情况，心里大概有数。”

　　关青禾说：“章老师家里。”

　　关青禾想了想：“应该有。

　　“上车吧。”

　　等调完声音，又调美颜，她才心满意足。

　　“那当然了，我从小就学琵琶，若不是为了有自己的舞台，干什么要和章明月学评弹。

　　她不太愿意简简单单的评弹沾染上其他的因素，因为看多了娱乐新闻上综艺里的乱事。

　　她上了车才发现车上竟然还有王秘书，对方朝她笑着开口：“关小姐。

　　每一回听，都回味无穷。”

　　副驾上的王秘书心道真妙。”

　　付秋云说：“买一个。

　　沈经年颔首：“好，我知道了。

　　距离关青禾只几步远。

　　付秋云神清气爽地去了前厅，让人准备好直播道具，然后她提前试了下。

　　现在想来，还是他差了一筹。

　　沈经年隔着雨丝望着台阶上的人，旗袍被风吹得裹住她，显出清瘦窈窕的身躯。

　　店老板只见一道清丽身影跑进眼前，停在自家台阶上轻轻拍打雨滴，口罩外的眉眼精致如画，他看呆了神。”

　　原来他今天去章老师家里是为了这个，关青禾顺着问：“您是有什么事吗？

　　办公室内只听闻纸张翻阅的哗啦声，王秘书又听见一道声音：“如梦令今天有演出？

　　自家先生这么迂回，几乎可以说是无微不至，接下去提议的话，又不会让关小姐觉得刻意。”

　　关青禾沉吟：“可能是之前没听过。

　　毕竟何景与上周那次的客人反响都很好，而且她亲自见了关青禾，那张脸确实勾人。”

　　沈经年合上文件，“行。”

　　关青禾稍稍思索了下，不管真假，他这个回答都是很正常的，她抬眸瞥了眼倾斜的雨伞。”

　　沈经年屈指点在最后一首的位置，唇角微勾：“原来演出看老板娘心情的。

　　他原本在公司的时候，想着先生带着综艺文件过来茶馆，一是听曲，二是借着机会当面邀约老板娘。

　　店老板蓦地清醒，自个都没注意到自己声音变得温柔：“没关系，你可以进来坐，进来坐，外面还是能刮到的。

　　关青禾本以为就这样结束，未料小苏忽然过来：“沈先生点了《莺莺拜月》！”

　　关青禾心下晃神，摇了下头。”

　　关青禾了然，原来说的是这件事，不过确实该解决这件事了，她便点头：“嗯。”

　　付秋云放下手机，任由视频继续播放。

　　车内在放音乐，隔绝了车外的雨声，行驶入急速的雨中。”

　　他与她对视：“关老师有没有想法？”

　　付秋云勾起嘴角：“我是章明月的徒弟，章明月她现在生病退休了，我得在这时候替她出场。

　　不是妖媚，就只站在那里，就能引走所有人的目光。

　　关青禾捋了下被风吹乱的发丝，轻声说：“谢谢。

　　关青禾胡乱想着，没想到才走到大路上，骤雨突袭，哗地一下落了下来。”

　　付秋云拧着眉头：“不对不对，这播出来的声音怎么不好听了。

　　想起当日品茗斋被王秘书拒绝，付秋云就不甘心，她一定要赢过关青禾，最好让她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随后便消失在屏风后。

　　小苏笑眯眯的应道：“是的呀，今天才改的，沈先生您来得巧，可以听到。

　　不知道这场暴雨几时能停，路上车来车往，她翻出手机，在考虑是让小苏送把伞，还是打车走。

　　沈经年看她盈盈望着自己，眼底似有水波流转，笑说：“我赞助了一档国风综艺，涉及琴棋书画舞这些。

　　小苏抱着节目单，“沈先生为什么每次都只点最后一首。”

第9章 拜帖

　　店老板坐在柜台后，看着撑着伞丰神俊朗的男人，心下感慨，果然，只有这样出色的人物，才配得上那位美人。

　　她忙不迭躲至最近的店家檐下。

　　她低头的一瞬间，沈经年正好看见她发间的木簪。”

　　服务生这才知道她的意思是这个——可是，他平时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时间一到，周谦出来提醒：“接下来是点歌时间！”

　　张普坐过去吻她，说：“可以，还有我今天来是为了跟你说一件好事，王英杰导演在筹备新综艺，涉及一些古代知识与传统文化，正在四处寻找民间大师。

　　关青禾没回他的话，而是问：“沈先生怎么在这儿？

　　外面不见晚霞，空气闷热，她估计今晚或者明天有场雨要下，这个夏天的雨下得太少了。”

　　沈经年又问：“现在要去哪儿？”

　　小苏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人，喜笑颜开。”

　　他微微侧过身，询问：“章老师现在的身体，适合做一些简单的表演和指导吗？

　　付秋云询问：“我打算今天趁热打铁，演出的时候做个直播，这样秋云坊大概能人尽皆知了，压过如梦令，你觉得呢？”

　　至于关青禾这个“师姐”，她不承认。”

　　她手一顿，“好，我知道了。

　　他来得时机恰好，那对中年夫妻刚好唱完上半场，尾调结束后，退了下去。

　　办公桌后的男人面色淡淡。

　　说不定，就连章明月老师都会推促这件事的发生。

　　只这一样，并无其他首饰，却美不胜收。”

　　她又皱眉：“你说我和那个姓关的是不是八字不合，就这个我花钱请的主播，居然都能意外拍到她。”

　　沈经年不由笑了，“那应该可以吃上饭了。”

　　她一路从巷子里走来，都没看见他的背影，他应该是比她早离开茶馆才对的。”

　　小苏心想也是，“今天这一段好好听哦，等下次我也假装是客人，点上一次！

　　关青禾端正坐在后座上，随意一瞥，就看见了他随手放在那儿的文件，虽然很快移开目光，但还是看清了两个字：国风。”

　　张普说：“不是我们，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