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来到秦宅紧闭的正门前,一脚踹在门上。
上面的时间只剩不到两分钟了。
家门口都被人炸了,老鬼坟里却毫无动静。
看楚酒的表情就像见了鬼一样。
十根手指上的红线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缠上一个个墓碑,还有墓碑前立着的鬼魂。
楚酒伸手捡起来。
秦家的祖坟等级森严,坟包在黯淡的月色下排列得整整齐齐,坟前的墓碑像无数张板着脸的面孔,无声地盯着楚酒。
两只手的十指都长出了一尺多长的红色指甲,像十把锐利的凶器。
指甲上传来一阵阵疼痛,抓挠木板的感觉仍然无比清晰,楚酒动了一下手指,一根指甲尖端的红线忽然激射出去,缠上了一座墓碑。你终于死啦?
楚酒俯下身,看清了,那是一小片脱落的红色指甲。】
【你成功地进了秦宅,这些禁制果然对活人没用。”
“还没呢。”
她的声音和平时大不相同,嗓音嘶哑,阴森森的,连鬼听了都哆嗦。
好几张桌子都翻倒在地上,满地都是碎裂的瓷器,一群人正在斗殴。
楚酒把掀开的棺材盖翻了过来。
当年她被钉在棺材里,从这扇门里抬出去,现在又从这扇正门里重新回来了。
她飘过来,惊喜地上下打量:“太好了!
那仆役从黄纸的一对小洞里偷偷瞥出去,一眼看清楚酒一身红嫁衣,披头散发袍袖鼓风的造型,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就跑。
这是奖励道具。
空中花体字出现:
【你想起了所有的前尘往事。
指甲末端,忽然冒出红色的丝线,如同有生命一样漂浮在空中。
她的手指一动,石碑被拦腰截断,炸得粉碎。
花体字在空中缓缓浮现:
【你找到了自己的死因】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死因。
变成了恶鬼,世界在眼中大不相同,楚酒终于看到了秦宅的禁制。
身上的大红色喜服无风自动,袍袖鼓起,向四周展开,头上的凤钗落地,束好的发髻散开,满头长发在空中蛇一般飞舞。
秦家的规矩是,立冬这三天有路过的客人叫门的话,一律开门,把人请进去吃他们的立冬宴。
她明明在走,身上的大红色衣裙看起来却纹丝不动,是鬼一样飘过去的。”
楚酒正被满腔怨气烧得眉毛直跳,有人竟然自己送上门。
她的目光扫过秦宅的禁制时,花体字的提示就出现了:
【你现在不是恶鬼,是个有身体的活人】
【这些禁制根本拿你没办法】
楚酒觉得,这两行花体字的提示前所未有地顺眼。
棺材里的那副白骨露了出来。
楚酒冷笑一声,大步往秦家祖坟的方向走去。你给我滚出来!
楚酒也看到了秦云简说的两声梆响后可以进的东南角,那里现在是青色的,光线比其他地方稍暗。
他早就已经没有了五官,忘了前尘往事。
她本想去秦宅正房,一抬头,忽然看见祠堂的上空,此时正悬着一个巨大的倒计时。
楚酒扔下棺材盖,满腔愤懑无处发泄,对着打开的棺材嘶吼了一声:
“啊——”
她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站在枯树下,自己前世的荒坟前。
“大胆!
楚酒心念一动,红线猛然收紧,“嘭”地一声巨响,看起来极细的红线威力惊人,把石碑拦腰勒断,石屑满天乱飞。】
【秦家请人在大宅上加了各种禁制,这些年,一次比一次更难进去了。】
【眼前就是回到秦宅的路。
白骨蜷曲着,孤零零地缩在狭窄寒酸的棺木里,反射着月光。
棺材盖是被韩序虚虚地浮搁在棺材上的,没有钉住,一搬就开。
“老东西,贱人!
当初的种种全都涌入楚酒的脑海。】
【就算转世投胎,你的冤魂仍在。
今晚是结阴亲的正日子,一院子人又在围着一张张桌子吃席。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和这片宅邸正中,正发出五色炫光,一轮巨大的八卦在老宅上空缓缓旋转。
楚酒先到了他们几个住的厢房院子。
她一路顺着秦宅的大路往前飘,所过之处,贴黄纸的仆役们全都吓得屁滚尿流。
好笑的是,秦宅的人连祭祀恶鬼都找不对人,他们早就已经忘记了被他们埋进乱葬岗里的孤苦女孩。
楚酒飘进门槛。
花体字继续蜿蜒:
【奖励:千仇万怨】
一小片红色的东西发着微弱的光,出现在满是抓痕的棺材盖上。和韩序冰箱里拿到的道具不同,这道具没有任何说明。
她是怎样十三岁嫁到秦宅,嫁给他家病弱的儿子,十四岁如何守寡,十九岁又如何被灌下迷药,钉在棺材里活埋。
立冬头七,冤鬼回门。
她伸出手。
“去……去老宅那边了……求你放过我……”
老鬼去秦宅了,又想去找她的麻烦。
经过他们刚刚给她挖好的新坟坑,楚酒来到那只老鬼的千年老坟前,一抬手,一道红丝已经缠上了老鬼巨大的石碑。
只是这席看起来吃得很混乱。
她就是那么被活埋的。】
【这些记忆就在心底,像是忘记了,其实一时一刻都没有消失。
提示继续:
【鬼以怨念为源,怨念结成的红丝,人挡杀人,鬼挡杀鬼】
她这只满腔怨恨的鬼,法力惊人。】
【每隔三年,你的冤魂就会离体,回到秦家一次。
是韩序、白落苏和一大群仆役,打得不亦乐乎,韩序以一敌多,一拳撂倒一个,一点都没落下风。
楚酒张开双臂。
住在柜子里的女鬼倒是在,哈欠连天,看样子正准备回柜子里睡觉,一转头看见楚酒,也吓了一跳。
这当然是幻象,可是无比逼真。】
原来每隔三年,回秦宅杀人的,并不是秦云简。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楚酒的视野也变了,那白骨,那月亮,那些荒坟,所有的一切全都变成了一片血红。”楚酒回答,在小院里兜了一圈没找到人,出了院门继续往前。”
第152章
冤有头债有主,就是这只老鬼,带着他的礼法规矩,指使秦家的人,把她活活埋在坟里,让她死得凄惨无比。
回秦宅杀人报仇的恶鬼,就是楚酒自己。
每一道上都写着绝望。哪来的孤魂野鬼,敢在秦家祖坟撒野!她的声音是寂静无声的坟地里唯一突兀的存在。
附近的坟前,一条又一条的人影缓缓浮现。
是悲伤,是绝望,是满腔无处发泄,积累了不知几百上千年的无穷恨意。
楚酒马上加快速度,来到祠堂门口,“嘭”地一声推开祠堂的大门。
去得很好。】
【今年,你决定带着转世的肉身回来。
红线威力惊人,爆裂的不止是墓碑,还有那些穿寿衣的鬼魂,一勒之下,鬼魂们连惊叫都来不及,就噗地一声,化成一股黑烟,烟消云散。
楚酒手指一收,红线猛然绷紧,一声声爆裂声传来。
月光下,棺材盖里布满了一道又一道清晰可见的抓痕,横七竖八,深深浅浅。只有枉死的人自己才永远记得血仇,就算她已经转世投胎,也放在心底,念念不忘。
遥遥的,秦宅的方向传来梆子响:
“邦——邦——邦——”
三声了。
里面没人,老鬼不在。
楚酒撞开院门的动静太大,无论是坐着没动的,东躲西藏的,还是打架斗殴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过头,然后呆住了。
每个都身着款式类似,颜色类似的寿衣,一个个面目模糊不清。
镇子的主路上半个人影的都没有,家家门窗紧闭,像座死城。
楚酒随手一收指上的红线,把那只求饶的鬼也拦腰勒爆,转身杀气腾腾地朝着秦宅飘过去。
和第一天刚到甘苍时一样,门一响,就立刻打开了,开门的仆役躬着腰,脸上仍然贴着黄纸。】
【你决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什么贱人,还不快跪下!
就在指甲入手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入了楚酒的身体。
只有那家熟悉的客栈,老板正开了条门缝,不知道打算出来干什么,一眼看清飘过来的楚酒,吓得赶紧把门死死地关上。
今晚也不例外。
楚酒用红丝勒住近处一只鬼魂的腰,手指没有发力,问:“那只老鬼呢?
任谁看到这场阴亲的主角——新娘子本人披散着长头发,指甲足有一尺多长,像鬼一样飘着走,估计都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