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隐自嘲自乐，闭上眼伏在沙发靠背上，雪白的身体被四周金线刺绣抱枕埋着，金灿灿又重彩的苍白，不知道是天鹅濒死，还是蚕蛹等待破茧。我再数一遍？”

　　虽然下午去见了商邵，对他进行了为期半小时的汇报以后，他只言简意赅地赐了四个字：“花里胡哨。”

　　“安言打了我很多电话，早上我回过去，他让我劝劝你。”

　　“你不觉得我傻？”柯屿失笑一声，“多少？”

　　“剩余的……”应隐深吸一口气，自嘲地笑一笑：“有人不借，但我还有朋友，总能凑到的。”

　　商陆就坐在一旁。

　　一推门，里头一股死寂，感觉世界末日了。”

　　挂了电话，她翻着通讯录和微信好友。

　　她摘下大衣，思索了一路的开场白全丢了，单刀直入地说：“我有件事要宣布。”

　　“三千万，两千万——别找商陆借，我不要他的钱。解约要多少钱？当年柯屿一心要解约时，也是应隐风风火火地来劝他。”

　　剩下两个人无精打采：“哦……”

　　“我准备自己创业了。

　　银行需要时间才能答复，应隐挂了电话，对俊仪笑了笑：“怎么？”柯屿一针见血地问：“不管怎么样，你都还差得远。”

　　“你不妨打开账户看一眼。”

　　应隐：“……”

　　“还有这份表格，是我收录的公开对你表示过欣赏的台湾、香港导演，以及他们近几年的项目表现、在海外电影节上的口碑影响力。”

　　应隐抱一抱她：“没关系啊，一切还是很好的。听到应隐的话，柯屿默默将声咽了回去，问：“出什么事了？”

　　应隐掀一掀眼皮：“一亿……”

　　“一亿五千万，我能出八千万。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投资、消费、理财，就算是明星，流动资金在一亿缺口面前，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对不起。”

　　“觉得。”缇文面容坚毅。”

　　应隐不动，俊仪帮她动了，手势密码解锁，她惊呼一声：“哇，你现在有七千多万！”

　　应隐：“？好多钱！

　　今天宁市降温，外面天灰蒙蒙的。”

　　应隐一把抢过手机，蹙眉翻看出入帐记录。”

　　应隐张了张唇，还在打着腹稿，柯屿却已经平静地问：“你要解约是么？”

　　“我有。不过这个不急，因为我认为栗山的项目不可错过，值得你为此留出档期。上午有笔两千万的打款，她睡过去了，没注意。”

　　应隐倒回沙发中，揪着黑丝刺绣抱枕的金穗子：“你劝呢。”

　　俊仪呆若木鸡：“缇文，你这几天晚上不睡觉，就是在弄这个？”

　　庄缇文瞥她一眼：“如果囤石油，我不仅要去公海上漂半年，还得跟索马里海盗枪战，跟这个比起来，我宁愿花几个通宵做ppt。”

　　应隐眼珠子动了动：“你要辞职么？”

　　冷不丁抬头，见程俊仪已经完全呆滞住了。时移势易，说与听的换了个位置。”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好，那剩余的呢？

　　柯屿指尖掐着草芯，沉默了片刻，从容劝道：“解吧。”

　　应隐泫然：“那五千万。剩余七千万，应小姐，我相信你是有的。”

　　俊仪：“她考虑过，她没钱。

　　应隐心如止水：“快过年了，你不理财，财不离你，好好存着……”

　　“不，我下午见了一位投资人，他对我的生意很感兴趣，所以投了一大笔钱，加上我自己的——应小姐，我可以为你付清违约金。”庄缇文坚持道：“就看一眼。

　　在娱乐圈十二年，落得这样四处借不到钱、赎不了身的下场，也是一桩幽默事了。吓傻了？”

　　俊仪没看见她微红的眼圈。”

　　“我没有。”

　　“还有就是，我查询了过去十年来，娱乐圈所有解约案例的判决书和庭审记录，虽然按照合同，我们要掏一亿五千万，但是我有把握帮你谈判，或者说请律师帮你争取到一亿以内。”

　　“把我卖了能凑合。”

　　“赔偿金加违约金一亿五，你借我两千万，等我把多余的房产和投资出清了，三年内还清，好么？庄缇文一进了屋，先在空调暖风中松了口气，才奔上二楼。”

　　缇文也跟着一笑，一手扳开手提电脑：“这是我昨晚上为你设计的方案，综合了目前你手上所有的项目剧本、通告、综艺、代言，以及辰野目前的艺人队列，市场竞争艺人这两年的业绩口碑起伏。”

　　“你怎么知道？”

　　“我要辞职，然后——”缇文认真地说：“应小姐，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单干？”

　　“没有。”

　　“一亿。”

　　俊仪跪到沙发上：“我觉得我对你关心不够，你发生了什么事，做了什么决定，我都不能及时发现。在娱乐圈经营数年，她不是没人缘，但又有谁能大方掏给她千万呢？当然，前提是你愿意，因为一旦开撕，场面会很难看。”柯屿干脆地说：“但不重要，你一向是聪明务实的，能做出这种决定，看来辰野对你很差。

　　她两手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瞳孔闪亮：“财神爷显灵！

　　应隐翻完了通讯录，又拨打银行客户经理的电话：“我现在名下的房产你是知道的，可以贷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