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露娜夫人2()

第68/232章

”

  “是!

  谢灼揉着她的后颈与长发:“若是那时就带你一同走,也不必多这么多事,我们在北地成亲,对着浩瀚的雪原拜天地,你与我早生下几个孩子。雄鹰本是要翱翔在穹宇之下的,可我就像是被剪断羽翼的苍鹰,被扔进了那间斗室之中,四周都是高墙,整整一年面对的都是无尽的恐惧与黑暗,我的耐心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被磨出来的吧。

  那时他浑身是血,跌进雪地里,望着苍白的大地,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几日之后,谢灼要走时,危吟眉将做好的衣服塞到他手上,因着是贴身的衣物,不用绣花,做起来也没耗费多少心思。”谢灼坐在马上问她。

  谢灼起身道:“再待几天我就离开了,临走前给我做件衣裳吧。

  不知过了多久,谢灼好似已经睡去,危吟眉在黑暗中睁开迷蒙的双眼。

  危吟眉触碰他的眼神,闭上眼帘:“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

  谢灼道道:“我慢慢聚集势力,到后来总算有了自己的部下,那一次敌兵来袭,我只有三千轻骑去抵御敌军,所有人都觉得我回不来了,我也的确为流矢击中,濒临死亡,可那时想的还是你。

  今夜听他提起他在北地之事,他说应该带她一同离开,她的确心被触动了一下。”

  危吟眉眼睫颤抖得更厉害了,她闭上了眼睛,枕边晕开了一片湿润。

  危吟眉回到自己的厢房,屋内再没有了谢灼的身影,她终于可以长松一口气。”

  谢灼早就淡忘、最不愿回忆起的记忆,再次卷土重来。”

  宋武抬起头来,面色极其凝重,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口边却似难以出口一般,良久道:“娘娘,殿下带兵前去御敌,深入敌军腹地,忽然没了下落。”

  危吟眉没有回答。

  偶尔她去城里采买,能听到街上人讨论边关战事——

  大祁一朝北方毗邻北蛮三国,其中一国挑起边关的战事,剑指北地一带,压迫边境,大祁边防措手不及,连连后退,摄政王带兵亲自去迎敌,暂时击退了敌军。

  她从床上坐起来,桌边的谢灼听到动静,抬头看向她:“醒了?就算被圈禁,被关押,你都陪在我身边,我想尽办法护着你,北地的冬日那样寒冷,我们一起看飞雪穿空,暖炉里没有炭火,也能依偎在一起取暖。

  谢灼道:“初到北地的第一年,我被圈禁在府邸之中。”

  他直起身子,一只手臂撑在她身侧道:“眉眉,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她肩膀轻轻颤抖,低下头道:“你那个时候对我那样好,没有任何姑娘会拒绝你,我愿意与你去任何地方,北地就算再黑暗再艰险,那些路我都愿意陪你走,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想与你一起去吃苦呢?”

  危吟眉声音低低的:“哪就能生下几个?

  危吟眉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转头看向谢灼。”

  谢灼的人扬长而去,离去时给她留下了半队的护卫。”

  危吟眉点点头,下地梳妆,没一会店小二给二人送上早膳,危吟眉用粥时,有谢灼的属下敲门进来,给他送来一封信。

  谢灼没再强求,望一眼远方的山色,“等边关的战事结束了,我带阿忱一同来看你。”

  她已经不是少时那个小姑娘,他哄一下,她就会眼巴巴地原谅他。”

  谢灼望了她好半天,目光灼热,危吟眉移开视线,他挑了挑眉,声音随之响起:“你给我做的和别人做的不一样,不懂吗?

  她曾在宫闱之中,无数个日夜一个人入睡,身边空空荡荡,看不清自己的未来,心中满是恐惧。

  她望着墙壁上二人投下的影子,他的手环抱着她,胸膛与臂弯传来温暖的温度,叫她在黑暗之中格外地安心。”

  他身边的属下道:“娘娘,是边关的一些事,需要摄政王去处理。”

  属下迟疑了一刻,点点头。”

  她的泪水决堤涌出,好像想起了伤心的过往。殿下只带了两千轻骑前去,想绕道后方赶抄近路,却不想遇上了对方的大部队。

  谢灼的指尖一寸寸抚摸她的眉眼,用目光描摹她的面容,仿佛要将她的容貌刻入眼眸之中。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或许当初带你一起去,对你对我都好。

  属下眉目紧锁,“殿下,事态有些紧急。

  危吟眉一直住在清溪村,直到十月中旬,一次她从城里采买回来,瞧见自家门前停了不少士兵。”

  谢灼将她搂进怀里,“对不起。”

  “我不知道,”危吟眉目中茫然,“有你是很好,但没你在身边好像也没差。”

  怀中的女郎,睁开眼睛看向他。

  “我以为你嫁入宫中,必定能享荣华富贵,与少帝琴瑟和鸣,生儿育女,一生平安顺遂,你是帝国的皇后,百年之后将与你丈夫的名字一同写在青史之上,而不是跟着我颠沛流离,被困在北地,未来暗无天日,此生无法归京……”

  危吟眉打断道:“少帝对我并不好。

  而她的话更重重击在他心上,使得谢灼更加确信,他的确不应该提这件事。

  他柔声道:“当初应该带你去的,我与你成家,带你看北国的风光,教你骑马,教你射猎,日子虽然苦了一点,但与你还有我们的孩子都在一起,我也会为你们拼出一条路来。

  危吟眉这些日子来眼皮直跳,但说对谢灼的担忧,也没有那么担忧,他带兵打仗这么多回,从来没有败北过,此次应当也会凯旋。没有了父亲,没有了母亲,没有了一切爱他的人。

  “真的不和我一起回宫吗?

  她的确是喜欢他,但是他们之间现在该怎么才能收场,危吟眉也不知晓。”

  危吟眉道:“你是摄政王,宫里没人给你做吗?

  夏去秋来,暑气渐渐消退,谢灼离开沧州已有一个月,危吟眉再没收到过他的消息。”

  危吟眉眼中泪光潸然,她自怜一笑,如照花娴影:“是啊,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呢?”谢灼将她的身子扳过来,从上俯视着她。

  夜里危吟眉做了一个梦,梦里茫茫都是白雪,她立在他们在北疆的院子边,看到谢灼回来,笑吟吟迎上去,牵着他的手一同往温暖的屋内走去。

  危吟眉被这目光看得僵硬,良久他道:“危吟眉,你说起了日后,到头来你还是喜欢我的吧?那时我想北疆苦寒,偏僻艰苦,你跟随我去也是去受苦,为何要带你去?

  谢灼的唇落在她的额上,他想的是,没关系,他们慢慢来,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消磨。

  爱恨纠缠本就是一种拉扯,会在相处中,一次又一次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喜欢上对方。

  危吟眉醒来后有些怅惘,昨夜竟然梦到了自己和谢灼在北地生活的日子。

  宋武下马,朝她行礼。

  他迫切地想要去抓住什么,却只能用仇恨来填满内心,戒断自己的一切感情。

  危吟眉道:“我在宫里过得并不好,年关时椒房殿每每都只有我一个人,冷清极了,我也在想你在北地过得怎么样,会想我吗,还是会恨我另嫁他人。”

  危吟眉眼中水光晃动,指尖攥着枕头。

  危吟眉心中了然,既如此,他更拖不得,得赶快回去。”

  她转过头,将身子背对着他。”

  危吟眉握筷子的手一顿,“可是要带兵打仗?

  “日后是何时?”

  危吟眉没想到他捉自己的字眼,可这事她不愿意承认。她想他陪在她身边,但他并没有。起初我接近你是利用你,可后来若对你没有一丝喜欢,也不会说想要娶你。”

  危吟眉眼睫轻颤,有些愣住了,许久眼帘渐渐地垂下。

  谢灼却云淡风轻,继续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

  谢灼帮她擦去眼角的泪珠:“想听听我在北地的经历吗?”

  谢灼笑着道:“去的第一年,你我若是拜完天地,日日住在一起,想来很快就能怀上,第二年,我带你离开去边陲,我们有自己的小院子,没了外人的监视,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一起,我们生下第二个,到第三年第四年……”

  他顿了顿,“不过你那个时候太小,身子还没长好,还是等第三年第四年的时候再怀。

  她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走上前去,当中一士兵转过首来,危吟眉认得这是谢灼的属下宋武。

  谢灼道:“第一年的冬末,我父皇病逝,新帝登基不久,派人来刺杀我,想要将我悄无声息地除去,我九死一生逃了出来,也是从那时起,一点点摸爬滚打,你知道吗,最初我隐姓埋名,逃到一边陲小镇,跟随在我身边的只有一个属下。”

  危吟眉一愣,从来只有妻子给丈夫做衣裳的,她和他什么关系,给他做什么呢……

  谢灼又淡淡道:“别让我上战场还留个念想。”

  泪从她眼睫上滑落,洒在他胸膛之中,浸满了他一颗心。我们才应该生儿育女,一辈子都在一起。谢灼让你们来带我回去?

  她躺下,侧卧在枕头上,谢灼与她面对面,手轻抚上她的面颊。”

  危吟眉抬起手背擦干泪,其实都是几年之前的事了,她也没那么难受。

  然而敌国此番胆敢挑起战争,便做足了打算,明显有备而来,不会善罢甘休。”

  危吟眉埋在他臂弯里不言语,谢灼问道:“你还喜欢我吗?”

  危吟眉心中轻叹了一声。

  他道:“我被发配离京的那夜,去裴家墙外等了一夜,大雪淋满了肩头,想要见你一面,犹豫要不要带你一起走。”

  谢灼道:“是,他对你并不好,如果当初我能下定决心,毅然决然地带你一块走,虽然后面日子难过一点,但至少能在一起,是不是?朝堂不能没有你,阿忱还小,你也不能放他一个人待在宫里。你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危吟眉摇摇头。

  那属下禀告完事情就告退,离开时,望见扔到床下的那条锁链,一瞬间脚步定住,却也不敢多看,连忙快步走出去。

  谢灼眼眸明亮如星,道:“我知道你介意什么。”

  谢灼将信收起来道:“不是朝堂之事。

  谢灼捧着她面颊的手微微紧了紧,或许他不该提这个话的。”

  危吟眉皱眉道:“没有了下落?

  谢灼打开那信封,淡淡扫了一眼。”

  危吟眉问道:“是朝堂上的事吗?”

  他纠缠着她,不肯放开她。

  危吟眉让他进来,关上了门问:“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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