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弘瑜是爬窗进来的,进来后他转身把窗子关严实。
听见动静,春蓉抬头:“小姐困了?
谢弘瑜这人太聪明,稍微一点破绽就会露马脚。”
“小姐,柴姑娘还在书房呢。如今没了内鬼作祟,谢弘瑜兴许能逃脱厄运。”
谢弘瑜恢复了些许玩世不恭的模样,欠欠道:“你分明听懂了却还要我说出来?
“就像以前,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你也总是不敢看我。”
他紧紧盯着她的神色,一丝一毫的变化都瞒不过他的眼。”
“......”
肖梓晴拍开他的手,问:“难道我说错了?”为了让他更加确信,她半真半假道:“我原本以为只是个梦,后来问过船夫,才知道,真的有砚鹿湾这么个地方。
想了想,她嘱咐春蓉:“这几日多盯着那位柴姑娘,有任何消息都要禀报给我。”
谢弘瑜胳膊撑在扶手上,这么捧着半边脸盯着她,慢悠悠道:“肖梓晴,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有个毛病。”
“那你答应了?”
谢弘瑜一把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对她道:“肖梓晴,我就知道你喜欢我喜欢得死去活来。”
“我已说过,来襄州途中无意得知。”
“......”
“别气了,”谢弘瑜哄道:“我又不是单独跟柴姑娘在书房,恩师也在。
吃过早饭后,她给舅舅写了封信。那么,上辈子,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柴淑灵要死要活嫁他?
她这话一落,谢弘瑜安安静静仔仔细细打量她。”
两人男未婚女未嫁的,以前倒没什么,现在梧桐院还住着旁人,谢弘瑜怕传出点什么对肖梓晴名声不好,才不得不偷偷爬窗。”谢弘瑜大方承认:“实不相瞒,在来之前我祖父便跟我说过与柴家结亲之事。生气了?”
闻言,春蓉整理好东西,起身去外间收拾小床。”
谢弘瑜神秘地笑了笑,朝她走过来:“怎么还没睡?”谢弘瑜抬手要去探她额头。
戌时过后,雨势小了些,但屋檐滴滴答答地格外惹人烦躁,肖梓晴靠在床头看了会书,倏地将书卷合上。
可上辈子的事要说给他听吗?”
“柴淑灵那边有什么动静?
“你别哭,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就是......”他眼尾微红,闷闷道:“就是我心里难受,想知道答案。其实在你心里,根本没想嫁我,对不对?”
“你看我像答应的样子吗?
她别过眼,不敢看他。
谢弘瑜慌了,赶紧帮她擦,声音也变得温柔。”谢弘瑜没好气:“若是答应了,我还在这为了娶你费尽心思?”
“你现在是真想嫁我了?”
“你若想旁人随意毒死你家小姐,就去端。
“是是是,奴婢去端其他的来。
“嗯?”谢弘瑜眉梢微挑。
这日才吃过早饭,肖梓晴便听得个消息,襄州河运使因勾结水匪被定罪下牢了,与之一同下牢的还有襄州其他官员。”
肖梓晴点头:“我不能嫁你,否则你会死。”
闻言,谢弘瑜一愣,继而大笑。
如此看来,谢弘瑜对柴淑灵并无意。”谢弘瑜道:“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你不乐意。
须臾,谢弘瑜眼里渐渐溢出笑来,打趣道:“原来你今晚不高兴是因为这个。”
他用力捏了捏她脸颊:“肖梓晴,你吃醋的时候还怪可爱嘛。”谢弘瑜问。
谢弘瑜静静看了片刻,突然坐过来,捧起肖梓晴的脸。
谢弘瑜和穆将军看准时机,紧锣密鼓准备剿匪事宜。”
谢弘瑜听了这话,却想到了别处。
这也是这两日谢弘瑜忙得不见人影的原因。
晶莹的泪水划过脸庞,浸在他指间。”
肖梓晴盱他。”
她倒想看看,上辈子,谢弘瑜和柴淑灵在襄州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堂堂国公府世子连个媳妇都娶不着,多没面子。”肖梓晴不自在。我就不信你会不知道柴家父女的来意。
肖梓晴愣愣地看了会,眼泪流得更凶了。
听得这个消息,肖梓晴松了口气,想来那日肖梓晴的话让穆将军起疑心,回去查了。
结果又被谢弘瑜搂回去:“你想听我说,那我就说给你听。
婢女说了这消息后,肖梓晴只淡淡嗤了声。”
“嗯,”肖梓晴兴味寥寥:“我乏了,你也去歇息吧。
肖梓晴问:“窗子分明闩上了,你怎么弄开的?”
“我哄你做什么?”
“也不是,还有柴大人,也就是柴姑娘的父亲。”
“肖梓晴,”他道:“我这辈子非你不娶,你若是不嫁我,我岂不得光棍一辈子?
他指腹轻柔地帮她揩眼泪:“就因为这个你才不嫁我?在你的梦里,我们是什么关系?
谢弘瑜叹气,将她搂入怀中:“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
“你这话是何意?
没过多久,听见“砰”的一声,她赶紧掀帘子进来:“小姐......”
才开口,看见站在窗边的人时,她又默默退了出去。”
肖梓晴心猛地一跳。”
“肖梓晴,”谢弘瑜笑着捏她脸颊:“你傻不傻,这种事也值得你哭?”
“不爬窗难道光明正大地走正门?
斟酌了下,她道:“谢弘瑜,你信鬼神吗?”
过了会,也不知是他手劲大捏疼了她还是怎么的,肖梓晴突然落下泪来。”
第126章表姐×世子
他声沉有力,目光坚定,说不论是生是死都会娶她。
肖梓晴赶紧去捂他的嘴:“大晚上,你在我屋子里笑,还让不让我做人了?
“你看着我,”他说:“你之前说要嫁给我的那番话,是哄我的对不对?”
“我又岂会不知。”
她笑笑:“你说神不神奇?
“你撒谎的时候,不敢看我。”春蓉说:“三人吃了晚饭后,柴大人就开始考校两人学问。”
肖梓晴无声流泪,愧疚、惋惜、遗憾、爱而不能等各样的情绪交织,使得她喉咙仿佛被堵了团棉花,想说却说不出口。
肖梓晴心头有些乱,掩下眼睫逃避他的目光。”
肖梓晴看了看天色,蹙眉:“两人单独在书房?”
春蓉问:“那柴姑娘准备的药膳,要吃吗?
“去端晚饭过来,我饿了。”
“小姐可是困了?你看我都二十好几了,旁人像我这样都有孩子了,为了等你我可不是光棍着?”
“你是怕我死在水匪手中,所以拿这个甜头诓我。”
“嗯?
“我时常做一个梦,反复看见个场景,梦见你死于水匪手中,砚鹿湾也是梦里所知。我们命中无缘、八字相克,我不能嫁你。”
“......”
他啧啧两声,得意:“真好。”
谢弘瑜强行箍住她脑袋,探了探额头,见没发热这才放心。
他拉了张椅子坐在床前,问:“你怎么知道砚鹿湾的?
肖梓晴吃完晚饭又喝了碗药,正准备沐浴歇息,那厢就听说谢弘瑜回来了。
“做什么?”
“你听好了,”他说:“我谢弘瑜不信鬼神不信命,若是你梦里有什么预示,那我就逆天改命。”
柴家跟谢弘瑜若只是师徒关系,犯不着带着女儿住进来,分明是有意结亲,趁机让两人见面。”
肖梓晴又哭又笑,轻捶他:“你谢弘瑜就凭这张嘴也不会娶不到媳妇,你哄谁呢。”
“我谢弘瑜长这么大还没怕过什么,你若真克我,那就克吧,总比这辈子死了都还是光棍的强。”
肖梓晴没心情理这事,许是下午吹了风,这会儿头又有点昏沉起来。”
“我若睡了,你还能进来?
肖梓晴偏过头,不给他摸。”
肖梓晴伏在他胸膛,哭得不能自已,过了会,才抬起头来:“你想娶我,那你得先活着,死了还怎么娶?
少顷,他认真问:“所以,你以前一直不肯嫁我,就是因为梦见我死了?
“为什么?”
“我不信你家里就没给你相看,”肖梓晴意有所指:“不然,那柴姑娘为何住进这里来?
过了许久,她低声道:“谢弘瑜,我信鬼神,也信命。”
谢弘瑜听后,匪夷所思片刻,笑了。”他说。”
“......”
“所以......”谢弘瑜继续问:“你如何得知砚鹿湾的?之所以待这么晚,是因为恩师考校学问。”
“可你不答应,为何还跟人家姑娘在书房待这么晚?
谢弘瑜一顿,蹙眉打量了她会:“怎么了?”
“我不懂。其实肖梓晴也没想能瞒得过他,清楚他必定会来问。
很快,她又听说柴淑灵端着饭菜去了外院书房。”谢弘瑜狐疑睨她。”肖梓晴没好气道。”肖梓晴从他怀里出来,坐直。
大雨下了两日,雨势渐渐变小,有时晌午还能停一会。”
“身子好些了吗?
“你不怕我克你吗?说两人八字不合,说她克死了他,说她写了封信是他的催命符。”
肖梓晴当然清楚是考校学问,她只是试探谢弘瑜的反应而已。总之,不论是生是死,我都会娶你。”春蓉放下东西赶紧出门。为什么要诓我?”
肖梓晴的喉咙干涩,竟不想被他猜到了。”
“你大晚上爬窗做什么?
“你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