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奢奇开口说话,荔慈恩在一旁翻译:
“听说你是恩的姐姐, 恩是我见过最聪明, 最坚强的女子, 她说你们中原女子, 以长姐为母,她母亲不在了,你一手将她带大——”
荔慈恩翻译了一半,似乎是觉得阿奢奇闭口张口都是她的名字,换上吉拉部落的语言小声呵斥了两声。
“雨这么大,小姐要去哪里?
最后,他和荔知站上了瞭望塔,等候着这支神秘的骑军。
营中灯火通明,杯觥交错。还是回帐篷吧!
她遥遥行礼,朗声道:
“民女荔慈恩,携兄长荔象升,不负殿下厚望,率草原十三部俯首称臣。
然而谢兰胥并没有。
“这是怎么了?
虽然帐中的燕人和部落人语言不通无法交谈,但军中之人本就豪爽,听不懂话也没什么,只要能喝,大家便能做个朋友。
终于,敌我不明的骑军冲出了密林,打头的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下子让荔知热泪盈眶!
谢兰胥颀长瘦削,身上的肌肉却像豹子一般精壮,抱起荔知,轻而易举。”荔知感叹道。
“你怎么尽发怪声?
这样一来,黑火倒是获得了部落众人的尊敬,宴会后半段,黑火成了大帐中炙手可热的新星。
谢兰胥迈进大帐,帐门落下后,隔绝了帐外的暴雨,就连雷鸣似乎也小了不少。
他长驱直入,跪倒在谢兰胥等一众将军面前。
“阿奢奇的父亲欺压族人,强占□□, 在部落里积怨已久。
谢兰胥的意思和荔知一样。
谢兰胥拦下来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后,黑火站了出来,要与阿奢奇比酒量。”她忍不住问。阿奢奇的母亲也是被他活活打死。
纵然是前朝也没有这么大的财力!”◎
草原十三部携族人归降, 谢兰胥在营中设宴款待。
在他们身后,大批的草原部落族人骑着骏马,冲出密林。
又一声惊雷打响,荔知再也忍受不住,胡乱抓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帐篷。
不攻而破,听起来倒是很好。
“阿奢奇起兵反抗父亲的统治成功, 原没有继承权的他, 被众族人推选成了新一任的吉拉首领。
酒液顺着谢兰胥瘦削的下颌流向脖颈和前胸,他的喉结上下涌动,筋脉起伏。
头戴斗笠的谢兰胥雨夜归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荔知面前。
雨声,雷声,她的存在渺小到不值一提。
“我们二人合力,世上再无难事。这一礼,便由我用草原礼仪返还,感谢诸位的拔刀相助——”
说着,他揭开酒坛上的红布,也举起酒坛一饮而尽。
站在大雨中被一遍遍冲刷,反而令她觉得窒息的心情稍缓。我也逢凶化吉,成功说服了阿奢奇投靠大燕。这样便能将百姓的牺牲,降低至最少。
谢兰胥用额头蹭蹭她的手指,如水的眼神扫过她的面庞:
“我乐意……你不愿意听,怎么不想想办法?”
谢兰胥眉头微蹙,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说,谢谢姊姊将我养得这样好。
阿奢奇也大声叫好,再次用不伦不类的礼仪向谢兰胥行了一礼。随后举起酒坛,在荔知和谢兰胥面前一饮而尽,席间一片叫好,吉拉部落的人用力鼓掌。”
荔知充耳不闻,两个小兵也不敢上前拉扯,只能面面相觑。
谢兰胥一身酒气,但还算清醒。
荔知刚要端起酒杯回敬阿奢奇,就被谢兰胥抢先。
谢兰胥立即命人在营中警鸣,所有将军各就各位,严阵以待。
谢慎从不死,她永远也无法走出那雷雨交加的一夜。这些事情,都是从前的史书上曾经发生过的。
世界多么喧嚣。”她说。一坛酒很快就见了底,当谢兰胥倒举酒坛而无酒流出的时候,帐内响起如雷的叫好声,部落诸人都十分高兴。远在关外的鸦休王部派了几次援军,都被谢兰胥率军击退。”谢兰胥说,“以前从未听你说过怕打雷。
“报!”
斥候有紧急军报的时候,无须通报。
不知不觉,他们位置颠倒。他细细地临摹她的唇形,似在品尝别样的美酒佳酿。
他们人高马大,桀骜不驯,但都围绕在荔慈恩身边,宛如护卫王女。”
荔知闭上眼,沉默不语。
此次军议,便是议是否要在近日对白沙城展开总攻。带着幽香的墨发如瀑布倾流而下,化为牢笼将她封锁。
荔知担心外边有人路过,会误以为他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忍不住曲指弹他脑门。
直到荔知亲眼见到黑火一手抓着一坛酒,接连喝了八坛还面不改色,直喝得阿奢奇和其他部落之人目瞪口呆,她才知道,身边原来还藏了一个海量之人!
荔知起身,吹灭了烛火。
“……你现在知道了。
“西南方向二十里,有一支全都由骑兵组成的大军来袭!
昨夜的雨露仍有些许停留在草片之上颤抖。
他一身发热,而荔知身上凉凉地很舒服,他便贴在荔知身上,不断用她的手背冰着自己的两个脸颊,偶尔发出一声听起来让人心跳加速的呻/吟。”
111 ☪ 第 111 章 ◇
◎“想办法堵我的嘴。
难道是趁虚而入的罗刹国吗?
“想办法堵我的嘴。
荔知发现她耳垂红红的,却当做没有发现小女儿的心思,笑而不语。
有了谢兰胥的支持,军议很快便通过了择日发动总攻的决策。
“都是有惊无险。
正当这一回的军议就要落下帷幕时,一名神色慌张的斥候忽然闯进帐篷。
宁愿血流而死,都耻于求助于他人帮助……阿姊死前最后那段时间,该有多绝望啊?只不过到那时,城中不多多少百姓要死于饥饿,多少嗷嗷待哺的孩童,会被易子而食。
谢兰胥两手撑在她两侧,一枚发簪落在床榻之上。
“后来呢?
双生子流出的血,浸染了她的一生。
他将荔知放在榻上,吩咐帐外的小兵烧一桶水来。
白沙城粮食告罄,仅剩的口粮被鸦休贵族霸占,城中百姓空望着城外等待秋收的稻田,腹中饥饿难耐,零星的□□已经在城中上演几回。
荔知靠在谢兰胥温暖的胸口,不知不觉镇定了下来。大雨藏匿了她的存在,隐藏了她隐姓埋名,苟且偷生的事实。”
荔慈恩话音刚落,名叫阿奢奇的少年就提着酒坛走到了帐中央, 冲着高台上的荔知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节。
守在大帐外的两名小兵见状吓了一大跳,连忙追了上来。
这是多少人?”荔慈恩向荔知解释道。
五万?
荔知被他吻得脸红心跳,呼吸急促,好几次都以为谢兰胥会冲破他自己的诺言。
与其等到那一天,不如趁白沙守军疲惫的时候,便展开总攻。
谢兰胥召开军议,听取斥候对白沙城的调查结果。
冷雨,寒风,如绵软的银针,从天而降。
是荔慈恩和荔象升!
她没有想过自己能去哪里。
“和你阿姊有关,对么?渐渐的,荔知听到了从大地传来的颤抖。”
“想什么办法?阿奢奇不气不恼,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冲荔慈恩明晃晃地笑。
荔知和谢兰胥也回到了起卧休息的帐篷。
忽然之间,龙眼的嘶鸣声打破了混沌的雨夜。
“你这一行,还真是惊心动魄。
再等下去,白沙城迟早不攻而破。
数不清的部落人上去攀谈,神色尊敬,还有那喝醉了管不住手脚的,想去擦黑火古铜色的皮肤,看有没有涂抹东西。
他推开荔知面前的酒盏,拿起一坛还未开封的美酒,对台下的阿奢奇说:
“我是荔知的未婚夫,也是荔慈恩的姐夫。我到访吉拉后, 阿奢奇的父亲拒绝效忠,还欲将我吊起来烧死——”
荔慈恩正在讲述她在草原上的游说经历, 这一段惊险的故事让荔知听得心里忽上忽下。白沙城若继续困守,早晚会走到那一步。”
他按住荔知的后脑勺,忽然迎上了她的嘴唇。
荔慈恩用官话介绍他的时候, 说贵族少年名叫阿奢奇, 来自草原上除鸦休以外最为强大的一部吉拉,他的父亲, 是上一任吉拉首领。
在此之前,黑火都没有机会露这一手。
帐外风声萧萧,帐内却温暖如春。
草原上的人,除了善骑射以外,喝起酒来个个都是高手, 哪怕是那佩戴狼牙饰品的贵族少年, 即便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也是一整坛酒放在桌上, 动辄便单手举起酒坛痛饮。
令人啼笑皆非的宴会结束后,许多人都是被人搀扶着走出了军帐。
他皱眉看了一眼神情凄惶的荔知,皱起眉来,取下斗笠戴在她头上,然后一把抱起她,大步走向帐篷。
毗邻燕军军营,荔慈恩率先下马,大步走到军营前。”荔慈恩笑道。”
“每次雷雨夜,我总会想起她。十万?
最后他吻累了,倒在她的身边,像小狗小猫那样,依偎在颈边,满足地闭上了眼。全由骑兵组成,有如此兵力的会是谁?
……
草原十三部归顺的消息被有意传入白沙城,城内的鸦休王部军心溃散,再也没有人坚持要死守下去。”
谢兰胥拿来一张干的手巾,走到荔知身边坐下,仔细地擦拭她脸庞上的雨水。”
荔知嘴唇苍白,被冷雨打湿的衣裳紧紧贴在她身上,带来一丝丝寒意。
荔知在军议上的态度,便是坚决的主攻党。
第二日,雷雨过后是一个艳阳天。
荔慈恩将谢兰胥的话翻译转述给阿奢奇,后者目不转睛地看着喝酒的谢兰胥,似乎正在掂量他有几斤几两。”荔知说,“一想到我至今还未给她报仇,罪魁祸首仍逍遥法外,我就痛恨自己的无能……”
谢兰胥揽住她的肩膀,丝毫不在乎她身上的雨水会不会浸染到自己身上。
荔知一直都不知道黑火究竟来自哪里,只知道和生母秦氏一般,都是由出海的商队掳来。
山林密布间,腾起的云烟不断朝大营移动。
他们草原上倒是没有什么男尊女卑的观念,男人能做的,女人也能做,因此阿奢奇屡屡向荔慈恩敬酒,惹怒了护短的荔象升,要以武斗勇。
在荔慈恩身边,除了荔象升,还有一名年纪相仿,部落打扮的少年,胸前戴着一串狼牙,似是部落中的贵族。
对他来说,什么都大不过税收。”
全都是骑兵?
数月不见,荔慈恩的脸上褪去了青涩,一双乌黑的瞳孔明亮非凡,闪动着少女的婉丽和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