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审教书先生,不管教书先生说什么,视若未闻。
“好啊。
“夫人不必着急,先陪我下一盘棋吧。
白秀秀面对是恶臭的牢房,以及摆在面前,无数个令人魂飞魄散,染满鲜血的刑具。
白秀秀的案子在三司重审下终于水落石出, 朱海清在诏狱之中供认不讳,朱靖之死是因为撞见了他和柳氏的偷情, 为了不让日后继承家业的二少爷对他起罅隙,只好杀死了朱靖, 嫁祸给白秀秀。
银环的御状重叠在牡丹图上。
白秀秀带着银环离开京都那一天, 荔知特意让嘉穗嘉禾前去相送。
“有什么话,等三司使在的时候再说吧。”
“你……”柳氏颤抖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可你应当看过很多遍吧?他们的人自然对不遗余力帮忙查案的谢兰胥恨之入骨。
将马宫正交代的考察事项办妥后,荔知返回宫正司的路上,途径东宫,不禁驻足。”
宫正司里,伏案处理宫女内务的荔知身后不断传来窃窃私语。谢兰胥有理有据反驳攻讦的时候,为他摇旗助威,附和赞同的,便是凤王派。
恍若幻听,一声轻笑落在御书房里。
活人可以说谎,死人却做不了假。”
作者有话说:
今天看了下大纲,之前一直有人问我逐鸾大概多少字,现在写了一半了能够估算了
大概四五十万吧
68 ☪ 第 68 章 ◇
◎她的命运之剑,刺穿这名素未蒙面的少女。就像是单纯来诏狱游玩的那样,先把刑房里的所有刑具上一遍。
大理寺卿住进诏狱单间后,作为大理寺少卿的谢兰胥,便顺理成章进入诏狱,正式参与白秀秀案的审理。”悄无声息的高善出现在御书房中。
诏狱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朕派你代天监审,便宜行事,如朕躬亲。
他再挥一挥手,隔壁牢房,听了一路教书先生惨叫的白秀秀就被带了过来。”
“高善——”
“奴婢在。”
“你、你好大的胆子,我要让父亲杀了你!
朝中的党派之争已然到了水火不容的时候。
朱海清免去所有职务,秋后问斩, 柳氏因为柳国公的极力求情, 死罪可免, 活罪难逃。”柳氏面无人色,厉声喝道。
“……荔姑娘。
监察御史带着银环的御状,骑马奔向皇城。
高善不言不语,连那张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的脸上也看不到任何变化。”谢兰胥说。
“白秀秀一案,打回三司重审,一应要犯移交至诏狱,不得迁延枉顾。
皇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辨不出喜乐:“说吧,是谁要告御状?
“朱海清每到天气晴朗的时候,就会带朱靖来此读书下棋。
即使是匆匆赶来的朱海清也不能。
自己和自己下了一会,棋局陷入僵局。
监察御史年纪不大,专职守鼓,这还是上任后第一次面圣。
刚刚入土的朱靖也被挖了出来,重新勘验。
“我看啊, 他们礼部那些人, 可有一段日子抬不起头了。”
监察御史如实说了。◎
“什么, 礼部尚书竟然杀了自己的儿子?
因为他知道,魏婉仪会是唯一活下来的崔朝皇室。
“本王会令人修书一封,请柳国公来诏狱与你相见,不过,得等到你罪有应得之后。
高善审人,简单粗暴。
红墙绿瓦的背后,隐约可见层楼叠榭。
金銮殿上,皇帝属意谢兰胥继任大理寺卿的旨意,遭到不少的攻讦,这些持反对意见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敬王派。
高公公的八卦, 马宫正显然没兴趣。
如果她是前朝公主,会将宝藏的秘密藏在哪里?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为白秀秀准备了一包银子,即便白家让她去乡下以疗养之名, 孤苦一生, 白秀秀也能靠这包银子做些小生意。
如果她是前朝皇帝,会用口述,还是图纸的方式,将宝藏的秘密流传下来?
下一步怎么走,他毫无头绪。
因为太子为她向皇帝求了情,皇帝便装作仁慈的样子,将魏婉仪赐婚给了太子。
为什么前朝末代皇帝,会摈除一众儿子和其他女儿,将宝藏的秘密交付给魏婉仪?”
监察御史跪在御桌面前的时候,心惊肉跳,唯恐皇帝的怒气延伸到他身上,没想到皇帝却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那样,语气平和地让他起来。”
荔知从善如流,又去接引新的宫人。
“不过可以理解,因为你站得很远,”谢兰胥拿起白子下了一步,抬起头来,微笑着看着大惊失色的柳氏,“在那边的阁楼上。
他在柳氏对面坐下,率先拿起黑子。
但是已没有人在乎了。朱靖之死,我猜——”
谢兰胥笑道:
“也是因为朱靖无意之中,撞破了你们的偷情场面吧。”
谢兰胥没有用手去指,柳氏也没有转头去看,但她十分清楚,谢兰胥所说的那个位置。”
谢兰胥一招手,两名千牛卫就将柳氏按到了亭中的石凳上。看似是父子情深,实际是在和自己的儿媳暗通曲款。
除了天子,这里任何人说话都不管用。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我动刑,我父亲饶不了你!”柳氏虚张声势地威吓道。我不会!
宫道上的宫人无论认不认识,都主动和她打着招呼。
和朱海清沆瀣一气, 伪造验尸报告, 屈打成招的大理寺卿同样落马,谢兰胥因为审查有功,擢升为大理寺卿。我要回家!”
谢兰胥微微一笑,从石桌前起身。
她深深地望着红墙背后那个未知的世界。?
终于,门开了,一脸丧气的牡丹使走了出来。
在她将几桩违纪事件登记在册,转交给马宫正后,马宫正说:
“荔司正,今日有新的宫人入宫,教导抽考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奴婢见过凤王。他心中不安,偷偷看向守在门前的御前大太监。
新任礼部尚书,就像荔知和谢兰胥猜测的那样,是凤王的人。罚剃发为尼,青灯常伴。尽管如此,她的顺从反而好像褪去了,绝望中长出来的是向死而生的勇气。”
监察御史连忙揖手应道:“谨遵御令。谢兰胥在一间石亭子前停下脚步,亭子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一桌两椅,石桌上摆着一个黑白棋盘,两个盖着的棋篓紧挨一侧。
敬王和凤王因为没有官职,不能参与早朝,但早朝上处处都是他们的身影。
监察御史长驱直入,一直来到紫微宫前。
“而且还是因为和自己儿媳扒灰被发现——真的是为老不尊,精虫上脑,亏得是礼部尚书呢!
御前大太监让他稍等片刻,皇帝正在面见牡丹使。
在案件侦破前,三司使不得归家,不得与外界进行联络。”
不知是谁低若蚊吟地说了一句, 荔知手中的狼毫顿了一顿。”柳氏的脸忽白忽红,激动不已。
谢慎从合上牡丹使带来的近百张牡丹图,每一张上都有少女神态各异。”
荔知恍若梦醒,看清来人是谁后,心头一惊,旋即跪了下去。
“你在搞什么把戏?
当天威风凛凛的千牛卫便从大理寺狱带走了奄奄一息的白秀秀和教书先生。”
“奴婢领旨。
那是两个低阶女官在谈论刚刚席卷宫中的惊天丑闻。
“夫人放心,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如果荔知在就好了。
教书先生的第一句话,也是整个过程中的唯一一句话就是:朱海清让他诬陷白秀秀私通。
朱靖显然死于被人掐死的窒息,这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的事实,大理寺出具的验尸报告却说是重物撞击头部导致的头骨碎裂。
涉案的朱家自然也获得暂居宫中的机会,诏狱里多的是空单间。杀威棒和千针毯是规矩,监察御史将民怨直达天听的时候,沿途官员不得阻拦,这也是规矩。
上完之后,再给人说话的机会。
这段日子,荔知也遇到过有小宫人向她行贿,不过她都婉拒了。
“就是不知道闹这么大……白秀秀以后又能怎么生活呢?有了这样的名声,恐怕柳氏去了尼姑庵,后半生也不会好过了。我要回国公府!
距离他刚刚回京被封为少卿,还不到一月。”
谢兰胥的话就像一把磨尖了的匕首,准确无误地插进了柳氏的喉咙。”
诏狱,天子之狱。
监察御史在侍人的带领下往殿内走去,在他身后,殿门缓缓关上了,他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牡丹使对高善说的:
“唉……又是无人入选的一次。
“这个距离,能够眉来眼去,但是要想看清棋局,”谢兰胥微微叹气,将一枚黑子放上棋盘,“就难了。她狠狠地盯着面无表情的高善,嘶嘶漏风的牙齿中挤出坚决的话语:
“我……没有……杀人……”
同一时间,诏狱的另一端。
末代皇帝赌对了,他赌赢了当今皇帝的眦睚必报,疑神疑鬼,崔朝皇室男丁一个不剩,公主也难得善终,唯一一个过得还算安稳的,就是魏婉仪。
他一个眼神,两名千牛卫便将血淋淋的教书先生给拖了出去。监察御史候在殿外,隐约听见殿内传来皇帝不满的声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谢兰胥正端坐在一张椅子上,着看向对面惊惶不安的朱府二少夫人。
敬王一下子丢掉大理寺和礼部两个王牌,元气大伤。
她大睁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兰胥,张开的口忘记了合上。
朱海清老泪纵横, 口口声声说着自己的迫不得已。宫正司专门稽查宫人,谁也不愿得罪。”柳氏看着周围,露出惊恐表情,似乎十分抗拒这里。”
谢兰胥笑了笑,还是那么温润有礼,周身气息却如深山寒潭。虽然俸禄少,但宫人的孝敬算上去,也不算清贫的差事。”
宫女掩嘴轻笑的声音。”柳氏挣扎不脱,恼羞成怒道。高大的紫薇树探出红墙,郁郁葱葱的叶片,掩映着明亮的琉璃瓦。
“回家?
刑部尚书、御史大夫、大理寺评事在内的三司使,还在晕头转向,便被高善从各自的官署“请”到了诏狱。我不下棋!
荔知正陷在沉思里,忽然被一个声音叫醒。”
“你胡说八道什么!”
半个时辰后,谢兰胥和柳氏出现在了朱府后花园。
高善怀揣两手,面无表情,像个惨白的石塑,凝望着空无一人的月台。
二少夫人此前并未见过谢兰胥,也没人告知这位是刚回京的琅琊郡王,单看年纪,以为他是大理寺的某个低级官员。”
“听说皇上派了高公公去代天查审……”
“高公公那张脸我瞧了就害怕……”
“宫中谁不怕高公公……”
两个小宫女逐渐离题的低声议论,被马宫正一声严厉的咳嗽制止。
她几乎被打坏了,就是一滩肉皮包裹起来的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