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护士?”
阮萤:“嗯。
陆遇安还站在原地没走,阮萤侧身,半张脸对着他,唇色红润,“陆医生。”
闻声,于惜玉懊悔拍了下脑袋,“哎呀都怪我,我都忘了你还在外面。她和阮萤一直都是竞争关系。是有什么急事吗?”谭雪儿和她抱怨,“但你不在他们就欺负我,明明是他们抢着要来帮你代班的,结果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丢给我,还说只有我最熟悉。”
谭雪儿:“她坚持要推这首爱情歌,我们根本拦不住。”谭雪儿了然于胸地说。
“你是哪间房病人?”一侧的毕凯旋看他这样,笑道,“昨晚几点回去的?
这个声音,是男人的,是好听的。”
他早上刚到医院就听护士们说了,陆遇安昨晚回北城后直接来了医院,很晚才走。
闻声,阮萤无奈一笑,“抱歉,我的错。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紧张,面前的人再次开口,“我是陆遇安,住院部医师。”
“……”
陆遇安刚从电梯走出,一眼便看到背对着自己的清瘦孑然身影。”
住院部充斥着各种让她不舒服的味道,她想出去吹吹风透透气。”
阮萤明天拆纱布,拆完纱布重新做个检查,确保没问题后就可以出院。”
她记得自己走出房间时拿了出来。”
听到她丢出的几个问题,陆遇安朝她颔首,回答她最后的问题,“结束了。
闻声,阮萤头疼,“她不知道你们今天的主题内容是亲情?
阮萤实话实说,“我拜托于护士带我过来的。”
阮萤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
陆遇安嗯了声,和听到动静醒来的同事打了声招呼,又问了问把阮萤送回病房,回到护士站的于惜玉几个问题,才走进大办公室。还是交流会结束了?”
今晚电台的收听率下降不少,刚刚谭雪儿也说听众反馈的评论不太好。”
阮萤:“好。但这么多年,她也就偶然间听到过一次。
到现在,甚至超过了黄金时间栏目。
手伸出去刹那,阮萤摸到的不是冰冷的安全门,而是柔软的衣服料子。第二次有声音,让她一听到,脑海里便有美好世界。这几天因为她住院的缘故,工作暂时交给其他同事负责。她回忆着刚刚陆遇安说话的声线,试图想抓住点什么。”
阮萤负责的电台频道虽是深夜档,但从她接手那天开始,收听率就在逐渐升高。
听她这么问,于惜玉算了算时间,“交流会好像是明天结束,按照陆医生工作狂的个性,回来了应该也不会休假,可能明天就会来医院。
阮萤哑然,“最近几天任务很重?”
“我电话时间有点长,她应该是去忙了。他看了眼阮萤面对的方向,门内有影影绰绰的光亮倾泻,“先往前走几步。朝阳初升,越过玻璃窗落在电脑桌面,电脑被“唤醒”。”
她往前迈了一步,忽而停下。
雨后的玻璃窗被洗涤过,变得明亮。”
“不重。”
谭雪儿口中的千凝姐,是早阮萤一年进公司的同事。”
毕凯旋嘁他一声,正想问为什么不能。
人走远,阮萤轻轻呼出一口绷了许久的气,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下。”
阮萤是个电台主播,她刚刚听得深夜电台,便是自己负责的频道。”
陆遇安点点头,声线清冽,“现在打完了?”
阮萤再次被他的声音击中,精神变得亢奋,“打完了。”
她缓慢地抬起脑袋,“陆医生,能麻烦你给我带带路吗?”他问。忽地,一道挟裹着风声的清沉柔和的,带着丝丝沙哑磁性的声音直冲她耳底。”
“没问题。”他没因为这点小事把值班同事吵醒,把盲人杖递给阮萤,陆遇安问,“能自己回去吗?
“抬脚。
阮萤笑着答应,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声音,“萤萤姐,今晚又没睡着?”
阮萤这个电话打的时间有点长,于惜玉忙着忙着,就忘了她还没回房这事。”阮萤嘴里数着往前迈了三步,然后停下侧头等待下一步指令。
医院的消毒水味难闻,阮萤从住进医院的第一天起就闻不习惯,觉得难受。”
盲人杖是住院部提供的,方便眼睛暂时看不见的病人使用。”
这个点其他病人都在休息,打电话的剩余地点,只有走廊和楼道。恍惚间,她听见自己轰然跳动的心跳声。
她沉默片刻,无奈道:“行,我知道了。
老师问什么,她答什么。她的“盲人杖”忘了拿,这会于惜玉没过来,也不好在深夜大喊。”
阮萤:“应该在护士站。”
在医生面前,即便是自诩成熟的阮萤,都觉得自己像刚踏进校园想好好表现的学生。却让阮萤在顷刻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俩人聊了几句,于惜玉去洗手间,阮萤重新戴上耳机。”
陆遇安又问了她一个问题,谁把她带出来的。”
于惜玉知道她手机密码,解锁点开,“AAAA谭雪儿?
“陆医生。声音挟裹着呼啸而过的风声,让风声多了丝温度。”她瞪大眼睛看着一同出现的两人,“你怎么回来了?
她站在夜色下,身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稍显明显。
阮萤呆住,耳朵微动,大脑仿佛停止转动。
为此,不少人对阮萤这个频道蠢蠢欲动。
阮萤怔神半晌,嘴唇翕动,“你……陆医生?
阮萤眼睛看不见,手里握着陆遇安递给她的盲人杖。
而谭雪儿是阮萤的助理。
“没休息好?
走入安全门内,穿过一小段室内走廊,他们往护士站靠近。”阮萤犹疑,“是你吗?可此刻,她却觉得鼻间那股消毒水味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在鼻腔萦绕的,是喜欢的清甜花香。”
“……我出来打电话。她仿若置身于一个温暖的房间,而非冰冰冷冷的医院。
从走廊去十二号病房需要穿过护士站,它在护士站左侧后方的位置。
她连忙起身走到阮萤身侧,扶着她的手,“那我现在带你回房间休息吧。所以阮萤需要多听几遍广播,找出收听率下降的原因,然后进行改善。”
阮萤本想说可以,可话到嘴边说出时,变成了,“可能有点儿困难。电台频道每晚十点准时播出,时长一般控制在四十分钟内。
“护士站其它人在休息。她要听的广播已经进行到最后一阶段的歌曲推送。”
“是我。”
陆遇安冷漠,“暂时不能。
于惜玉扶着她到病房外的走廊,交代她打完喊自己,自己带她回病房,才折返回护士站。”
“还没,刚开完会,我在准备明天的稿子。”
阮萤失笑,“好,那就再坚持一下。”盲人杖撑地,阮萤往前迈了一步,“我直走就可以吗?
听完剩余的几分钟广播,阮萤拜托于惜玉给自己拨个电话。
她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将自己伸出的手缩回。
陆遇安:“在哪?
阮萤不知道护士站有没有人在,她正想问,先听到于惜玉惊讶的声音,“陆……陆医生?
今夜,是第二次。”
阮萤:“通讯录第一个号码。
于惜玉接过她手机,“要给谁打?
歌曲结束,阮萤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阮萤等了好一会,没等到回答。”
阮萤点头。
阮萤:“下班了吗?”
毕凯旋无语:“……你就不能休息一天?”
阮萤照做。
于惜玉帮忙拨通,“去走廊还是楼道?”
“哦。他微蹙了下眉头,“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大雨结束,温度回暖。”说着,谭雪儿有点儿委屈:“萤萤姐,你快要出院了吧,你再不来台里我真的要疯掉了。”陆遇安垂睫,借着廊道的光将视线落在她白皙手腕的住院手环上,隐约能看到上头写的稍显潦草的几个字,“毕医生的病人?歌曲选的是一首吟唱缠绵的,勾人千绪的。”
听到这话,陆遇安挑了下眉,“三步。
更重要的是,这道声音让她觉得熟悉。
陆遇安一早抵达办公室,他神色倦怠,抬手捏了捏眉心。我晚点重新听一遍广播,找找问题。”
“什么你的错,要不是……”话说一半,谭雪儿停住,生硬地转开话题,“我不休息,我要盯紧他们,免得他们觊觎你的位置。
站在原地思考几秒,阮萤凭借记忆试探性地往前伸手触碰,迈出步伐。她想了想,自己运气好的话,或许能一睹这位陆医生风采。”
阮萤刨根究底,“几步是三步还是四步,或者更多?”
第二章
阮萤住十二号病房的619床位。”
“……”谭雪儿张望看了一圈,确保办公室没人在后才捂着嘴说,“还能是谁,就千凝姐呀,她最近喜欢那个歌手的歌。
同一时间,她耳朵里钻进清晰的脚步声。
周身的温度,在逐渐回升。我很快就回来,你要是真熬不住,要不要休息两天?”
简简单单的一句自我介绍,没有任何形容词的修饰,甚至有些干巴巴。
陆遇安瞥他一眼,“没注意。”女人音色萦萦,犹如清冷明月,“谢谢你送我回来。
熟悉到能抚平她内心的慌乱不安。
看她为于惜玉说话的紧张模样,陆遇安笑了下,口吻温润,“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问问,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把你带回病房?扶着栏杆往前走了几步,她有点不敢往前走了。
陆遇安抬脚往里走。”陆遇安看她脱离地面悬空的那只脚,身形慵懒地站在一侧,单手插兜,“迈过门槛。”
陆遇安往里看了眼,没看到人。”
谭雪儿:“我要吃大餐。
阮萤一直都知道,有些人的声音自带治愈功能。”
陆遇安低眸,灯光在他眼睑覆下一小片扇形阴影。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他这么晚来医院,是想亲自确认出差前做过手术的病人情况。
阮萤:“这会雨应该停了,去走廊吧。”阮萤和她闲聊了会,把话题拉回至正事上,“晚上推送的歌曲,是谁选的?”阮萤按捺住自己想揉耳朵的冲动,冷静的看向他,“陆医生你可以帮我拿一下盲人杖吗?
挂了电话,阮萤趴在栏杆吹了会风,准备回护士站。”
于惜玉点点头,忽然注意到旁边的阮萤,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阮小姐,你和陆医生……”
她话还没说完,阮萤便道:“我们在走廊遇到的。
还没来得及,陆遇安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