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自负贵为天子,重于尊卑,却不至于对灾民漠不关心。”
谢怜一回头,见两个黑衣身影匆匆奔来,正是风信和慕情。就算他听不到祈福的声音,可是,皇宫那边,不可能不知道!这是埋了个人?”
这时,恰好风信和慕情也赶到了,见状,两人都是莫名其妙。”
谢怜颔首,道:“明白了。”
谢怜目不斜视地道:“您可能看错了。如果我这个时候都不能出现,那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只要去做,就会有回报。烈日当空,大地皲裂成一片片土块,苍老而可怖。”思忖片刻,他道,“现今当务之急,乃是救治永安灾民。
郎英摇了摇头,道:“我不会照顾小孩子。这也不能、那也不能,国师,现在我的土地上,很多人就要死了!怎会连提也不提一句?又渴,又饿,又生病,好像都有一点吧。多谢国师。
他本以为是有何特殊情况,导致国主无暇□□处理永安灾情,迫不得已,或者国主并不知道已经严重到了死人的地步,谁知,国师却道:“国主陛下尚算安好,没出什么大事,对永安灾情也知道的很清楚。剩下的要么穷,要么跑不动。谢怜道:“怎么可能无能为力?路便的一条深沟似乎本来是一条河道,却因干旱见了底,黑色的河床散发出异样的腥臭。此等道行高深之士, 乃是神官在凡间的代言者,所以,谢怜可以直接与国师对话。”
风信抖了抖胸前衣物扇风,道:“有。”
国师道:“你已经是神,可你总不能忘自己做凡人时的身份,藕断丝连不与凡尘两清。什么叫……什么叫我的国民都还没死绝?不过,大多数有钱人早就举家迁往东边了。”
国师道:“因为没用。”
谢怜霍然起身,国师一把抓住他衣袂,喝道:“回来!”
慕情则道:“殿下,我方才去查了一下,事情弄清楚了。那便是在国师、掌教等高位修道之人面前。那高门一合拢, 谢怜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劳烦您代我向父王进言,不要再修什么神庙神殿了,全国上下的太子殿已经太多了,我并不需要。如果我不能拯救他们,我呆在神坛上本身就没有意义。因为你的国民都还没死绝。
他一挥手,平地起了一阵清风, 无数灯盏缓缓旋转了起来。”
他咳嗽了几声,又开始继续用手刨坑,谢怜却喃喃道:“不。”
他虽与父亲常年不和,但也清楚,国主并非昏庸之君。谢怜喉咙一阵发紧,半晌,小声道:“你……你……埋了吧。”
谢怜愕然:“什么叫没用?后来慢慢没声了,就咳,再后来咳也不咳了。就算不知这是什么,只要看上一眼,也知道这枚小东西一定价值连城。还有那些黄金像,可以尽数熔了,拨款赈灾。”
神官不可在凡人面前私自显灵,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
他神情始终是平淡的,宛如一截枯死的树,黑了的潭,惊不起半点波澜。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步,他便觉燥|热难忍,空气里的事物都似乎扭曲了。”
郎英道:“嗯。他说‘爹’?永安这里最严重,河干了,雨不下,种不了地。而且那边道观好像有地方规定,不供奉者是不能进宫观里参拜的,所以去到太子殿里的都是富足人家,而受灾的穷人,根本就不会去……”
谢怜不答,沉声道:“你们,去永安,看看情况。
这正是三年前上元祭天游时,谢怜所戴的那一对红珊瑚珠耳坠里仅存的一只。”
“……”
谢怜道:“为什么?那是一枚不足指甲大小的深红色珠子,色泽莹润、光滑流转,瑰丽得惊心动魄。”
国师道:“为什么我说你不该飞升太早,你现在懂了吗?父皇那边似乎没什么动静, 是不是朝中出什么事了?!
这时,忽听一人在身后叫道:“殿下!”
他挠了挠头,道:“刚背着走出永安的时候,他还会咳嗽几声,爹啊爹啊的喊我。他道:“国师,您知道永安大旱的事儿吗?你知道为什么神官不能随意在凡人面前显灵吗?这一两年整个西边都缺水,今年爆发了。”
谢怜坐在神台上,国师站在神台下,分明是谢怜俯视着他,可国师说这话时,却仿佛他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
郎英停下动作,仔细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国师原本磕着双眼在椅子上瘫坐, 忽然睁开,道:“今天就到此为止了。能救一点儿是一点儿,哪怕只是救回来一个人,也比不闻不问要好。
太子殿内, 两侧都是从地面排列到天花的祈福明灯。西边永安大旱缺水,那便挖一条河,引东边的水过去,灌溉庄稼,滋养土地……”
他一边说着,国师一边摇头,喃喃道:“太早了。
看样子,永安的灾情,怕是只大不小。谢怜直截了当地道:“有没有什么情报?仙乐宫内诵经声阵阵, 千余名道人正在做晚课, 四位国师则在那尊高达五丈的金像脚边主持道事。谢怜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到神台之上, 恰好端坐在他神像之前。”
离开太苍山后,他一路西行,来到仙乐国的永安城。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国师凝视着他,道:“我看到了你的未来,一片漆黑。”
谢怜不解道:“您说什么太早了?”
这孩子竟然是死在逃难路上的。”
二侍不敢大意,齐声应是,立即动身出发。好半天他才想起来,光给水是不够的,这人还要回去永安,于是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半晌,终于摸出一个东西,递给他:“这个你拿走吧。您……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平心静气,须臾,谢怜又坐了下来,道:“请说。如果您不愿代我向父皇传达,那么我自己去找他。
第71章 天上神袖手人间事
太苍山, 太子峰。”
“……”谢怜双眼睁大,沉声怒道:“国师!都回去吧。埋完了我就回去。神难道不就是因为能拯救苍生所以才称之为神吗?我老婆要知道儿子死了要骂死我了。我以为他睡着了,找到东西吃,想叫他起来的时候,他不起来了。而谢怜转身便朝太苍山方向奔去。灯火迷离, 众道人纷纷抬头, 啧啧称奇, 隐隐有私语流动。千百年来定下的规矩,自然有他的道理,别做傻事!你说要拨款赈灾,其实你父皇不是没有拨过,你可以看一下效果如何。我想挑个好点的地方,这里就不错,有树挡太阳,还有水。!慕情对这颗珠子可算是印象深刻,一看就脸色微变。你说要挖河引水,你自己看看那条河,看看能不能行吧。永安那边本来就不富裕,宫观庙宇就修得少。那“太子殿内不可跪拜”的规矩,就是谢怜借国师之口传达下去的。”
待他离去,风信诧道:“殿下,他这埋的是什么?太早了。但你身在其中,却又无能为力,最后只有一塌糊涂。你不要向我道谢……不要向我道谢,不要。我,去见国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怜猛地回头,道:“那我能做什么?”
半晌,国师叹道:“你父皇做的虽然不能说是对的,但也不能说是错的。走了许久许久,他居然都没有看到一块田地,也许有,但是,一定已经看不出来原本是一块田地了。我的国民如今深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我又如何能坐视不理?国师道:“这不关国主陛下的事,是我建议,让他和皇后在祈福的时候不提永安的。还是他不清楚具体情况?可您是不是忘了,我非但是武神,我还是仙乐太子。有钱的人家好点,只要有钱,也能从远处弄来水和吃的。”
国师抓着他,叹息道:“太子殿下,唉,太子殿下。”
谢怜一怔,道:“那为什么父皇每次来皇极观,我都没听到他为永安祈福?谢怜也没心情多说,稀里糊涂重复了几句,捂额闭上眼。”
国师道:“我怕你拯救不了你的国民,反而被你的国民拉下神坛。多谢你的水。”
沉默一阵,他道:“我好想我老婆还能骂我。”
顿了顿,他脑子转过弯来,道:“您是说,因为我是武神,并不能管旱灾,所以跟我提没用吗?
至此时辰,山上游客不可再逗留,已尽数被请出山门, 离开皇极观。郎英也不推辞,伸手就接了,道:“多谢。!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动作,谢怜心中一阵难受,道:“你……你儿子是怎么死的?其余三位副国师虽然看不见谢怜真身,但也猜出有什么东西降临了,一并退了出去, 关上了神殿大门。”
众道人起身, 退了出去。
二十年来,谢怜从未觉得太阳是如此的酷热、致命。那我飞升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只爱穿白的。”
谢怜道:“我的国民不是那样的,他们能分清大是大非。”
他把那颗珠子悉心地收在腰带里,把背上行囊取下,轻轻放进坑里,用手把泥土推上,道:“爹马上就会回来看你的。”
郎英背起行囊,茫然道:“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