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眠从后面站出来,想说服沈清白接受护工的照顾,显得自己好像不想负责,但她也不能让人拒了专业人士吧?
陆宴臣把试图冒头发言的人按回去,嘴角扯起一丝淡漠的笑:“沈工非要挟恩相报?
姜予眠把客厅窗帘拉上,以方便他更好地入睡。
他只是想跟姜予眠多待,又不是真的要姜予眠为他服务。
“她不行。
姜予眠捧着牛奶,好几下张口都没发出声音,万分纠结地望向窗外,看他越走越远。”沈清白给姜予眠递眼神。换个话术也可以啊。”陆宴臣不再问。”
可现在才早上十点半。
姜予眠听后,淡淡的回了一句:“我知道。
陆宴臣早已安排妥当:“放心,有比你更专业的人照顾他。
可他最后那句话,显然是在她面前戴上了假面具。”
“有学妹偶尔搭把手就可以。”
“可是学长……”姜予眠不放心把刚醒过来的人一个人留在病房里。”
沈清白据理力争:“这两天休假。”
男人闭了闭眸:“随你。
陆宴臣今天午睡的时间格外长,恰好这次出去,她看见桌上亮屏的手机,是姚助理的来电。
当陆宴臣从小书房出来,姜予眠关切问道:“你要不要睡个午觉?
她怎么忘了,真正的陆宴臣是那个教导她控制情绪,不在外人面前露破绽的领导者,而非本身如此。
没过多久,姜予眠推开车门下来,走到陆宴臣身边说:“我再上去一趟。
上午她想了很久,两人之间的感情无法磨灭,无法逃避陆宴臣的好,就真真正正做兄妹吧。”
“哦。
看着空荡荡的病房,沈清白突然觉得脑袋疼。”陆宴臣不着痕迹迈进一步,挡住他们交流的视线,“她另有工作安排。”
陆宴臣转过来,全部目光落在她身上,“哦,是么。
如今,对姜予眠有恩的人又多了一个。”
“你叫我什么?”
“嗯啊。”
她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应对陆宴臣给予的这些好。”
姜予眠瞳孔放大:这还能有假?
姜予眠琢磨了会儿,秉着关系病人的原则,替他开口:“陆总,医生叫他好好休息。
而之前对他关怀备注的姜予眠则坐在另一角,不吭声,仿佛隐形人。
他就是脑袋受伤,能走能吃,需要两个护工守着?
她就是想提醒自己,牢记两人身份。
姚助理试探性问:“陆总你要的话,我去附近给你看看?
亲人挽留不住,朋友判若两人,如今这个还是为她而伤,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你不一样啊。”
“我就是说错了。”
姚助理把两位年轻的女护工带到病床前,沈清白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
沈清白回应积极:“陆总慢走。
他琢磨一下,趁陆宴臣不注意,靠近车窗边:“姜小姐,昨晚陆总守你一夜没合眼,早上给你买了早餐又必须回公司处理意外故事,他其实挺累的,但是放心不下你,非要亲自来医院。”她曾在青山别墅住那么久,还跑去他国外的公寓,陆宴臣要是有什么歹心,哪里会等到现在。
陆宴臣以探望员工的名义来到这里,简单叙述一遍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公司对此做出的补偿方式:“公司会支付你全部的医疗费,并给予赔偿,如果你有其他要求,可以联系姚助理。
亲人离世后,姜予眠对得到得温暖珍之又珍,帮助过她的人,她都会想办法回报。
“对不起。
“去吧。
不过这次,姜予眠回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嗯。”
陆宴臣撇头:“在你家?
沈清白忽然觉得,这位大老板有些碍眼。
今早是他让人送的早餐,沈清白那份动了,姜予眠那份没动。
她不明白陆宴臣为什么看起来更生气了,尽管他自己并不承认。
见他装睡,姜予眠不达目的不罢休,凑到他耳边:“哥哥,你能原谅我吗?
陆宴臣下了车,把空间留给她一人。
姜予眠拿起手机,进屋才接:“姚助理,他在午睡,有什么事吗?”
不得不说,这句简单的话击中了沈清白心坎。
午后,陆宴臣借她电脑处理了几封邮件,姜予眠站在门外勾手指头算,这人已经多久没睡觉了?”沈清白有些意外,难怪天誉集团在行业中名声极好,一个员工受伤,董事长竟亲自来医院看望。
糟糕,是聊太久头疼,又不好意思跟陆宴臣讲?”陆宴臣睁开眼,眸中流动着冷色。”
“她不喜欢。”
陆宴臣轻飘飘地展示大度:“不算破费,你在公司受伤,公司自然会负责到底。
他总不能叫陆宴臣冷场。”
温和的笑容、温柔的语气,姜予眠却感觉心口被刺了一下。”
似曾相识的话,一下子把她的记忆拉回几年前,她主动提出离开青山别墅,陆宴臣也是这个反应。
紧接着,陆宴臣又风轻云淡的抛出一记重弹:“你大概不知道,她还没吃饭。
原以为陆宴臣客套两句就会离开,哪知他坐在看护椅上,纹丝不动,没有要走的打算。”
陆宴臣不知该庆幸有如此待遇,还是该教育这个不省心的小姑娘:“留一个男人在家里睡觉,你胆子很大啊。”
陆宴臣垂眸看她。”
姜予眠没否认。”
陆宴臣放下蛋糕,直视她:“你也觉得,我该让所有人开怀如意?
同样,她再次拉住了陆宴臣:“你可以等我吗?”
陆宴臣:“……你故意的吧?
看着女孩逃离的身影,沈清白抬手贴向额头,或许他真是被砸昏了头,才会忍不住把想象中的“安慰”付诸行动。
姚助理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真相。”
姜予眠抿了下唇:“我没有。
沈清白绷着脸:“陆总,不必为我如此破费。”
只是无私救人被当成挟恩相报,当事人肯定会生气吧。
他抬手轻扶脑袋,一次、两次,第三次时,姜予眠终于发现。
陆宴臣不再打扰他,却把姜予眠也叫走了。
“姚助,有烟吗?
姚助理一听,立马改了口:“没什么大事,不着急,我晚点再跟陆总汇报,你们好好休息。”有些事情不是用理智去判断的,任何人都可以说,但她不能。”
“吃……”在陆宴臣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下,姜予眠没胆量撒谎,“吃不下。”
陆宴臣了然。”
他也从来不在姜予眠面前抽烟。
陆宴臣把软蛋糕和牛奶递给她,姜予眠表情闷闷的,“你不该那样说学长,他不是那种人。他不是一直都希望她喊哥哥吗?”姜予眠没说为什么道歉,话里包含了方方面面。
有什么不对吗?”
“算了。
再说:“你是哥哥嘛。
陆宴臣松开交错的手,利落起身:“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了。”
如果非要找陆宴臣,她再叫醒他。
沈清白终于接受了两个护工,离开医院的两人却因此产生矛盾。
姜予眠来来去去好几趟,脱了鞋踩在地毯上,无聊地跪坐在沙发旁,小心翼翼给他盖空调毯。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不是很擅长人际交流吗?”
陆宴臣勾唇一下,走前不忘带上那个一心报恩的傻姑娘:“姜予眠,跟我出来。”
不等姜予眠回话,他重新笑起来,把牛奶放到她手里面:“小眠眠,身体重要,你尽量吃点,我下车透透气。
陆宴臣闭着眼,只闻声音:“你没说错,不用跟我道歉。
下午五点,陆宴臣还没醒,已经睡了三个小时。
早上买的熟食,现在早已冷却,陆宴臣无奈:“我陪你去吃饭。
姜予眠待在卧室没去打扰,时间久了,悄悄出去看一眼。”差点脱口而出喊了陆宴臣。”
两人对话的语气几乎拉成一条平直的线,看似平静,实则在崩断边缘。
车子停在嘉景公寓楼下,姜予眠想起姚助理那番话,有意把陆宴臣留下。
最后陆宴臣还是在沙发上躺下,说眯一会儿。
姜予眠吓得缩回车边。
在送姜予眠回家的路上,姚助理机智地升起隔板,给后座两人留下畅谈的空间。”姜予眠没有怀疑。”
他知道姜予眠的不安,更明白她对沈清白病情的看重。
临近七点。
谎言突然被戳穿,姜予眠迅速补救:“他说的是午饭。
他陪她一夜,她偿还这个人情,亲自下厨做了顿午饭。”
她在为沈清白控诉他的行为,陆宴臣动作一僵:“你在为他跟我置气?
沈清白话不多,不像寻常员工见到大老板那样殷勤,但毕竟在职场上,该有的礼貌不能少。
姜予眠以为他有事吩咐,哪知陆宴臣开口就问:“吃饭了吗?”
包括探望沈清白,陆宴臣完全可以安排人去做,却因为他是姜予眠的救命恩人,没有丝毫敷衍。”
话音落,姚助理带着两名年轻美丽、穿着蓝色护工服的女人出现,“这两位都是高级护工,有着多年从事本职业工作的经验,一切能事无巨细照顾好沈工。”
姜予眠哦了声,把手机放回去,没注意到姚助理口中的用词。”
沈清白脸上涨起一丝羞恼的红。”
姚助理不太好意思地交代实话:“我老婆女儿不让我抽烟……”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