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来以为人头塔都拿去做傀儡了,现在一看,估计星衍宗满门都在这墙里了!!
宿迟仍是拒绝:“不必了。
还有门口那阵法……云闲本以为她专精傀儡,自身修为便没那么重要了,所以强度才只有那般,主要是为限制傀儡,可现在看来,还有一种可能,便是当初的星衍宗觉得她修为只有那般。妖怪偶尔也想哭,不想笑。再这么贴下去有失体统,云闲毕竟刚立下三十九岁禁止早恋的誓言,于是将自己偷偷挪开一点。
“这幅壁刻上的花,名为沧蓝。
“星衍宗靠她制成的傀儡横行四界,她最后用傀儡将星衍宗灭了门。”
她不是问面前这明显一看就是巨型石傀儡的东西是什么,而是随着石壁的被破坏,里面竟然露出来几截森森白骨,像是早些时候就被砌进去的,云闲回过神来,拉着宿迟便往里头跑,喘气道:“她到底杀了多少个啊?所有人都告诉妖怪,这叫做‘笑’,是人在喜悦中才会发出的声音,大家最喜欢看妖怪笑了!”
“无事,换一道走。”
眼前风声一动,一道温凉的躯体贴近,宿迟抬手,“砰”一声将棺材再度盖紧。
这棺材材质与傀儡材质相同,能阻隔气息,云闲蹙眉细听,发觉宿迟可能是进不了属于琴坊的那张棺材,所以只能在外抵御,她心一横,把棺材板一掀,道:“大师兄!
她似乎听到耳后传来些微的风声,不知从何而来。
狭小的棺木中,两人的躯体紧紧贴在一起,呼吸交融,冷香浮动,云闲的眼前一片黑暗,耳旁除了不太聪明的傀儡还在吱嘎吱嘎的寻找声,便是近在咫尺的胸膛搏动,“咚咚咚”,沉稳有力。
更何况,现在剑阁的剑气对这些傀儡都是免疫的,也就是宿迟只能闪避,不能出手,但人力再强也有衰竭,他总不能现场变成一把剑吧?
外头那些偷亮闪闪东西的傀儡不攻击人,但灵智极高,护卫在祭坛中的傀儡便不一样了,变蠢了,也变强了不少,方才短促交手,云闲发觉那只傀儡实在是很难缠。”
“这一切事情都发生在北界,现在祭坛却首次在东界出现。
之前还一直有人推测此事与魔有关,可至少现在看来,是真的和蚩尤一点关系没有,只能说,做人留一线啊。
剑阁和琴坊?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妖怪要让所有朋友都一起笑!可能要逃不开了!可现在的星衍宗,更倾向于辅助阵法,傀儡已经成为一种较末流的第九道了,没有门人会将它当做主业来修,但凡当初有一个人传承都不至于此,看来当年是真的杀到了无人可杀,只留下偏系旁支的地步。剑神,傀儡,阵法……”
云闲尚在思索,就闻宿迟一声急促的:“小心!
话语欢欣鼓舞,语气极为活泼,但相对应的壁刻上,女孩被关在一个巨大的铁笼里,旁边聚了不少神情诧异的小孩,她双手握着铁杆,笑得极为开怀。”
肉眼便能看出来,上古的星衍宗偏向傀儡机械,每种傀儡各司其职,现在追着二人跑的便具有攻击性,实力极高,比人还灵巧,不怕痛不会死,十分强悍。
可随之而来的,还有角落里不断复苏的傀儡们,它们在此处足足沉睡了千年,现在骤然被唤醒,动作还有些僵硬,眼底闪出茫然的红光。有什么含义?”
宿迟冷眼提剑便斩,轰隆一声,直接打通到另一间偏殿,闪掠的风声中,云闲的确看到了不少散落的灵宝法器,每一个放在乾坤拍卖场里都能卖出天价的东西,就这么丢在地上,像垃圾一样被扫在一起。”如此看来,一些事件便可串联起来了,云闲短促道:“正是因为此时,盛极一时的星衍宗陡然断代,技艺无人传承,最后由北界的旁支依靠一些残羹剩饭再度组建宗门,这也就是现在的星衍宗……”
不对,可还是有哪里不对!
师兄妹一路横冲直撞,两人运气都不算太好,又或者是宿迟被云闲给带衰了,期间碰壁无数:
“不行,前面没有路了!
“再等片刻便好。
每一扇门之前则是一张敞开着的棺材,泛着幽暗的光,材质看上去与石料如出一辙。血淋淋的人头堆成了一座塔,塔尖上那人脸上还是惊恐万状的神情,旁边的哀喜傀儡静静站着,头还没装上去,只有一副单薄的躯体。
宿迟闪身过来,将她的棺材盖盖上。挺省建筑材料啊!!
难怪这傀儡如此精巧,她此前还在纠结这石料究竟是怎么组成的,难道是有什么得天独厚的源地,现在看来……把人杀了脑袋装上去,这何尝不是一种装载灵骨呢。”
“什么到了?”
壁刻里的女孩转移到了现在的地下宫殿中,周围全是傀儡残骸,阵法书谱,没日没夜亮着的荧珠,附近看守的面目模糊的人,她的面上还是那痛苦不堪的神情,手上的动作却十足轻快。”
“那便不走路了!”
再者说,对她一个笑不知笑、哭不是哭,行为举止极为怪异的人,她遇到的人定然都只会恐惧惊疑,唯一能算得上朋友的,也只有一个剑神和用人做出的各色傀儡。!”
他说话时,胸腔跟着震动,有点儿麻。!
这几扇门是通向哪里的?”
“这也是死路!仨小妖怪么??自然,在她的意识中,这个笑脸代表的是“悲伤”——如果她脚下不全是骨碌碌堆叠着的人头的话。云闲记得野史里剑神也曾经灭过一个不详名讳的宗门,不知是不是同样都有丰富的单刷灭门经验……罢了罢了先不想了!
头骨,怎么不算骨?
只是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来来来,没事。”
云闲祭出杀手锏:“你要是再不来我就出来了。
虽然挺可怜的,但云闲还是忍不住想,你说你没事惹她干什么,这儿一开始是为了囚禁“妖怪”用的,为掩人耳目才叫做“祭坛”,结果后来真变祭坛了,荧珠一照还能拍个全家福。
除了这两个代表宗门,还有三扇门,只是上面画着的图案太过晦涩,云闲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毫无印象。
面容模糊,宛若魔鬼。一定要多笑、常笑、一直笑,这样大家才会喜欢妖怪!”宿迟错开她的脸,难得没话找话,“它们心智不似人,没有目标,很快便会离开。”
宿迟胸膛起伏,道:“到了!
“终于有一天,妖怪厌倦了这样的生活。看,大家笑得多开心呀,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云闲哽住:“………”
这也太地狱童话了!!”宿迟的剑气依旧对这石傀儡毫无效用,他沉稳道:“应当是杀到没人的程度吧。”
壁刻上她的“朋友”是一只看上去极为粗糙的傀儡,只画了一张血红的咧开嘴巴,再往前行一步,这只傀儡四分五裂,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名为妖怪的女孩坐在笼子里号啕大哭,周围的形形色色的人们指着她悲痛欲绝的脸,捧腹大笑。
一阵尘土飞扬,云闲冷笑一声,往后看道:“你的力量不错,但速度和灵活都太差……这什么东西啊?
“数不清了。
她被托举着轻轻自半空落下,径直落进了剑阁门前的那张棺材里。”云闲道:“到哪儿了?”
仨什么?她很高兴,连夜做出了第一个‘朋友’。!!”
腰身一紧,宿迟在傀儡夹击之下,将她揽住,往某个方位准准抛去,云闲只感一股柔力托举,不由望向四周——
这辽阔的石壁之上,有好几扇门,最中央的两扇,一扇绘着剑阁的剑型徽征,另一扇则是一把侧放的古琴,音波围绕。
云闲都不太敢想那天偷她荧珠长袍的傀儡面后究竟是什么东西了,可能是姚星的什么曾曾曾曾祖宗吧,保养得挺好,到现在还那么活泼。”
宿迟递来一眼:“……你盖上,我没事。
别说,这是还挺不吉利的。
云闲的眉头蹙了起来。朋友的胸怀宽广,不会因为妖怪的丑陋而生气,没日没夜地陪着妖怪,可其他人好像并不喜欢妖怪的朋友。
“她有这种傀儡,若是主动驱使,想出去完全没问题。
“妖怪的眼睛里流出了水。可朋友们不允许,朋友们说,他们只要看到妖怪笑,不许看到妖怪哭!!”云闲拍拍棺材盖,睁眼说瞎话道:“挤一挤还能挤仨呢!
实在是太狭窄了,二人的腿手都只能交叠着放,云闲察觉到宿迟已经尽力在抬高身体,避免过于亲密的接触,只是再抬,这背都要将棺材盖给抵起来了。
她厌倦了,于是将所有人都杀了。
再后来的几副壁刻,笔触开始凌乱了。
这一幅壁刻之凌乱,简直到了让人头疼的地步,让人怀疑这压根就是信手乱刻。”
宿迟的指尖落到最后一幅壁刻之上,他缓缓顿住了。!只是剑神到底是怎么和她交上朋友的?”宿迟指向壁刻一角,道:“只有北界才能生沧蓝花,它在东界压根无法生存。
云闲之前在莲座时还嘲笑即墨姝打穿墙的行为是挖矿小子,现在被弄得灰头土脸,都快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大师兄,我们现在去哪?可便是越凑近去看,便越觉得心惊:
“妖怪”站在宫殿之中,浑身浴血,面上却是个灿烂的笑脸。”云闲避开投掷来的长矛,还在断断续续道:“我想她只是不愿出去,或者说,比起在地上,她已经习惯在地下生活了。”
耳后呼啸风声就此袭来,云闲神情一厉,闪身掠过,迎面擦过一道庞大壮硕的手臂,重重击打在她身侧的石壁之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妖怪不能哭,妖怪只能笑,可眼睛里的水怎么流也流不干,傀儡也怎么做也做不完。!
云闲眼前一黑:“……”
虽然这时候很不是场合,但她还是很想吐槽,妖怪前辈当真是领先潮流何止百年,她梦寐以求的滑盖棺材板竟然在这个时候见到了,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眼前一片漆黑,但耳力依旧灵敏,云闲能听见棺材外的打斗声响,准确来说可能只有大师兄要挨打了。
“妖怪喝着露水长大了,在灵根检测中得到了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