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谁敢动我的学生!

第26/211章

  “你自己想想,哪回不是我找借口先联系你,”贺明涔低头,闭眼扶额,绷着牙关说,“我都快想不到新的借口了。

  爱意在最年轻炙热的时刻,他们都在想,我这么喜欢这个人,怎么会舍得跟这个人吵架呢。我为了打工,这学期都快要挂科了,你能和贺明澜煲电话粥,却固执得却像个哑巴一样不肯联系我。

  小少爷曾经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可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和脾气在,没有办法卑微道歉,也没有办法真的无条件事事包容她。

  年轻的爱意就像两簇鲜活的烟火,从海底升至天空交汇,以为永不熄灭。

  自从他们从公寓搬到学校宿舍后,就再也没回来过这里。

  她的语气平静,然而贺明涔却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他没说什么,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开始吃起来。

  贺明涔不是不知道她也过得辛苦,他也很清楚她不是真的想吵架,可是往往情绪一上头,谁都不想服软,只想让对方认输。

  好不容易这一次是她主动联系,把他叫来公寓,结果却是说分手。

  温暖的面条入口,好像把这些日子那一肚子的怨气全都给盖过了。

  他默了很久才开口:“你在干什么?

  她确实察觉到了,可是那个时候他们在吵架,在冷战,她以为是他们吵架的缘故。

  确实,不止是她,他也累。

  遗憾他们曾经有过那么美好的时光,却无能为力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朝着一条死路走去,眼看着那些美好慢慢在争吵中被消磨。”

  然后喻幼知洗了碗,离开公寓前她轻轻带上了门,甚至没有引起多大的动静。

  从一开始她的做法就错了。

  光是听席嘉说贺明涔在那家有种族歧视的餐厅打工的事,她就已经受不了了,自责和心疼已经快要把她的整个人都给吞噬掉。”

  喻幼知哑口。我已经给了你这么大的台阶下,你跟我开这种玩笑?

  当初她只是想把他从高处拽下来,然而此刻她只是后悔自己把他给拖下了水。

  “你和明涔这段时间是怎么生活的?

  现实却给了他们一个狠狠的耳光,他们不但舍得吵,甚至还舍得用最激烈的措辞去指责和折磨对方。

  他们或许是走不下去了。”

  不等他开口,她又说:“因为我,你这段时间也很辛苦吧?你连一开始接近他的理由都不单纯!”

  他们的想法其实都一样,也同样想不通。”

  “因为跟我在一起太累,所以才要给贺明澜打电话诉苦是吧?”

  贺明澜良久没有说话。

  他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起身追了出去。”

  她的那双肩膀实在太年轻了,这么多的东西,她真的撑不住。

  “你把我叫来公寓,难道不是求和吗?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他们还没那么成熟,还没有学会怎么样去控制负面情绪的滋生,也没有学会怎么去体谅对方。”

  “那你又联系过我吗?

  然而她没说话。”她说。

  贺明涔的心一点点沉下来,然后听到她说:“那以后我们可能还会继续吵架,这样也没关系吗?他凭什么被你骗成这样,又凭什么为了你在这里吃苦?”喻幼知说。

  贺明涔到的时候,公寓灯光久违的明亮,他恍了一下眼睛,看到喻幼知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燃气灶上摆着煮锅,料理台上放着切好的蔬菜和青葱。”

  席嘉语气激动:“就算他没说过,你也应该能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吧。”喻幼知忍不住反驳,“每次吵架以后就是好长时间的不联系,这种感觉就跟上刑一样你知不知道?”

  “不用了,”喻幼知忍着哭腔说,“明澜哥,我想回国。

  喻幼知心底升上一个猜测,却又不敢说出来,只能愣愣地对贺明澜说:“可是那支打火机是我妈妈在家里自杀以后,我在家里找到的。”

  “太累了。”

  “我说了生日吃长寿面是我的习惯,以后只要我帮你过生日,就会给你做长寿面,你今年的生日……勉强也算是我帮你过的吧,”喻幼知顿了顿,说,“你不想吃也没事。

  然而现在却各坐一方,互不越界。”

  他眉眼一紧,咬着下唇,眼里情绪混杂。”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轰然塌陷,突然就空了一大块,她不是那种会将分手这种事挂在嘴边来博取男朋友关注的骄纵个性,如今说了,就不会是开玩笑。

  贺璋的阻拦,甚至于那只来历不明的打火机,席嘉也好,贺明澜也罢,都比不过她对他们之间的那种遗憾和无能为力。”

  喻幼知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学校的。

  公寓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一想到这座公寓里再也不会有喻幼知的身影,两人常常腻在一起的沙发以后也只有他一个人坐,贺明涔心脏一紧,巨大的窒息感瞬间袭来,快叫人喘不过气来。

  果然下一秒,她说:“要不我们就算了吧。”

  说到这里,席嘉哽咽起来,蒙着泪眼对她控诉:“我那么喜欢的人,凭什么被你拖累成这样啊?

  她只记得在那之后,她主动给贺明涔打过去了电话,说想跟他谈谈。

  吃过面后,喻幼知正打算去洗碗,贺明涔拦下她,说:“待会儿我来洗吧,我们谈谈。”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不去计较她之前的目的,只要现在她是真的爱他,从前的种种就算了。你也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了,也应该知道因为肤色被歧视是什么感觉,然而他还得顾忌你的感受,甚至都没告诉你!

  再之后贺明澜转了话题,说他已经从父亲那里知道了,原来父亲这段时间断掉了他们的生活费。求和吗?

  然后她就接到了贺明澜的电话,贺明澜告诉她,她拜托他寄过来的那支打火机,上面刻着贺璋的姓名首字母。

  贺明涔的语气很淡:“你现在是真爱我,还是在演戏?”

  “你生日那天我就说了,”喻幼知轻声说,“我演技没那么好。

  不过就是想让对方先低个头,怎么就那么难呢。”

  “你是怎么对他的?

  挣扎许久,贺明涔艰难开口:“那从现在开始,一心一意对我,能做到吗?

  贺明涔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他尽力维持着冷静,可微微颤抖的语气还是出卖了一些情绪。

  挽留对他而言是对自尊最卑微的践踏,于是他冷冷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倔呢。”

  喻幼知咬唇,艰难地摇了摇头:“……他没跟我说过。”

  喻幼知瞳孔微张。

第62章

  喻幼知约贺明涔在公寓见面。”

  “我没开玩笑。

  “给我理由。

  喻幼知想把两个人的关系停留在一个体面、不那么难堪的节点,而他却想着去他妈的体面,就这么一直互相折磨吧,一直折磨到所有的感情都消磨殆尽,等彻底变成仇人的那天再考虑分手的事。”贺明澜语气担忧,紧接着严肃了语气说,“把卡号告诉我。”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本来他们往常坐在这张沙发上的时候总爱黏在一起,不是他抱她,就是她往他怀里钻,就没老实过,坐姿也从来没端正过。”

  她说着说着嗓子就哑了,埋头啜泣起来。是客人进去点餐,他说他看到明涔被客人当面叫chink,问他现在中国人还抽不抽鸦片,后来明涔跟客人打起来,老板叫明涔给客人道歉,他不愿意,老板就把刚做好的苹果派砸在了他的头上。

  可当喻幼知满脸疲惫地对他算了吧的时候,贺明涔恍惚想起,当初她说喜欢自己时那鲜活的样子。”

  争吵这种行为原本消耗的就是两个人的精力,没有人从每次的争吵中独善其身,在她感到精疲力尽的同时,他当然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如果没有她,他现在该过得有多好。”

  贺明涔盯着那碗面半天,没拿起筷子,声音变得涩滞:“……什么意思?

  “他爸爸在学校附近给他买了地段最好的公寓,其实他根本就不需要跑到这种地方来赚钱,如果不是因为跟你在一起,”席嘉瞪着她说,“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就为了多赚点钱,被人淋了一头的苹果派!”

  “煮面。

  “他给我发信息,让我多注意你最近的心情,”贺明涔冷笑两声,“我还要怎么注意?

  等做好面后,她又摆好盘,最后端给了他,说:“迟到的长寿面。

  贺明涔也哑了声音:“……你以为就你这样吗?”

  “我已经跟反亚洲人协会举报了这家餐厅,所以这里暂时关门了,明涔在这里已经打了很久的工了,你都不知道吗?”

  对任何人都没有过的退让和妥协,他已经无数次地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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