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浓循着声回过头，仿若没有听到戴霖刚才的话：“嗯？”

　　路央伸手将雪白脖颈上的钻石珠宝摘下，随意就往茶几一扔，又说：

　　“得什么病都不稀奇。下周是你岑叔的生日，有空回家团聚一趟吧。

　　看着怪可怜。

　　几乎每次回去，姜浓都会翻出汪婉芙送给自己的旗袍穿身上，倒是没有过多装扮，只是用一根玉色的发簪将乌锦般长发简单挽起，脸还是未着脂粉。

　　坐在第二排的秘书接了个电话，几秒后挂断，先一步看向后座请示道：“傅总，祖宅那边有点事，让您回去主持大局。

　　她是属于典型的江南水乡女子，喜旗袍，带着温婉的味道，只是身体病弱多年，唇色始终是淡的，见到姜浓来了，放下手中暖茶起身道：

　　“我还想，你是不是连自家的门都忘了怎么走呢。”电话接通，汪婉芙温柔的声音清晰传来，一如既往地柔得要化出水来：“最近工作忙吗？

　　抱着这个念头，姜浓喝几口就停下，从地板上爬起来去找手机充电。”

　　粱澈问言，也赶紧收起黑伞上车。”

　　戴霖也只能叹气：“楚绥说，再给你最后一次认错机会。

　　周末的时候。

　　姜浓低头看，唇边还带着浅浅的奶沫，表情有点茫然。”

　　这话委实是让车内全部随行的人都沉默了。

　　临走出套房时。

　　待看到夹在其中的一条未接电话显示名字是「汪婉芙」时，窗外渐亮的日光清晰照映进来，连侧颜轮廓的白皙肌肤颜色都好似变淡了很多。

　　……

　　别墅客厅内暖气开的很足，姜浓进去时恰好看到汪婉芙穿着一身墨荷旗袍坐在沙发上。”

　　姜浓带着招牌式的微笑：“路小姐，你之前能把访谈主持交给我，已经是最好的封口费了。”

　　还真被一语说中。

　　车里。

　　初冬时节，是要来了。”

　　姜浓细密微卷的眼睫轻眨，移到路央的脸上片刻。

　　款式保守，料子却很是精美。

　　姜浓睫毛微卷，看到有一只小小受伤的白玉蜗牛湿哒哒缩在墙角，如浮萍在细雨飘摇。”

　　姜浓指尖揉了揉眉心，把这个毛骨悚然的想法从脑海中赶出去。

　　姜浓从出租车下来，纤细的手腕撑着一把酒店借来的伞往别墅走，被雨丝打湿的单薄长裙倾垂着细腰，看似细到仿佛脆弱易折一般，也白得晃眼，

　　她不知有谁来过，深秋的雨水冲洗了冷冽空气里极淡的梵香。

　　姜浓平时除非是特殊日子才会来到这，在园林内弯弯绕绕了半天，还差点儿迷路，最后终于摸索对了记忆里熟悉的中式风格别墅。

　　这时戴霖从套房外敲门进来，面色还略有些焦急，看了眼姜浓，随即才走到路央身旁，压低声说：“宝贝，你怎么把老板楚绥的电话都拉黑了，他打我这里来——”

　　“不拉黑难道留着通知他参加我葬礼么？

　　空气寂静了半响。

　　眼角余光见姜浓为了避嫌，安静看向玻璃窗的雨雾。

　　走到门口处时，蓦地停了下来。

　　刚想出个主意。”

　　“不需要，我和他早就断了。

　　在镜子里照了照后，她转身将檀香装在精致的礼物盒里，又拿起旁边的细格子呢大衣才出了门。

　　姜浓微笑地唤她：“芙姨。

　　要知道连夜从泗城回来，路程遥远不说，结果却连姜浓的人影都没见到，还冒雨在这整整等了一个小时。

　　在这雨幕中，傅青淮身姿慵懒地靠在后座，俊美的面容映在暗光里如覆寒霜，双眸微阖。

　　路央站在冰凉的地板上，身后玻璃窗是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敲下来，光线忽明忽暗，反衬得她的侧颜和脖颈的皮肤和纸一样苍白，也显得唇愈发的红：

　　“姜浓，我欠你一个封口费。”

　　汪婉芙：“不要准备礼物，人回来就好。

　　半响后，她弯腰，指尖温柔的捡了起来。”

　　朋友家吗？”

　　路央一身绿色开衩高腰裙走到她身旁，细细地打量片刻，说：“我思来想去，得给你点什么封口费。

　　粱澈联想到了藏月那位姓季的古董鉴定师，当初就是他将姜浓的资料如数家珍的交到傅总手上。”

　　姜浓安静地听着，素净的脸蛋有些恍神。

　　下秒，他抿紧的薄唇轻扯，淡而清冽的音色响起：“回傅家。”

　　“我知道了，芙姨。”

　　路央以过来人的丰富经验告诉她：“要是没戒，最好去医院体检一下。”

　　~

　　这场雨来势不汹涌下了很久，白天黑夜没个界限。”

　　随即，又将手中礼物递了过去：“这是我给岑叔备的檀香。

　　抵达沥城有名的园林富人区，路程近一个多小时。

　　随即，她也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剩下的奶，微微湿润的卷翘眼睫认真地盯着蜗牛壳上的细碎裂纹，思考了十来分钟也不知会不会自愈。

　　因为在想事情，启唇说话也就慢了些：“我只是突然想到，有个挚交好友……前些年也像路小姐这般烟酒不忌，抽的凶……”

　　“哦。”

　　既然姜浓已经看到那张癌症确诊单，路央说话也就没有遮遮掩掩什么，仰起的脸带着摄人心魂的美艳：“他跟你说了什么？

　　光滑如镜的屏幕终于亮起，下秒就频率很快的冒出了数个未接陌生来电。

　　副驾上的燕杭刷完一波游戏，恰好手机自动关机，伸了个懒腰说：“电话也失联，她会不会留宿朋友家啊。

　　指尖再往下翻。

　　粱澈撑着黑色伞站在别墅外摁了十来分钟门铃，可惜都无人回应，又过了会，才避开雨折回去，走到停驶在路灯旁的黑色劳斯莱斯车窗前。

　　于是便想起用手机查下百度资料。

　　“浓浓。

　　许是想多了。

　　半响后，姜浓拿手机走到窗前，回拨了过去。

　　路央问：“你在想什么？

　　“姜主播。”

　　姜浓话极少，而汪婉芙倒是在电话里又轻声细语叮嘱起了她快换季了要注意身体一类，等挂断后，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

　　傅青淮鸦羽般的眼睫睁开，无人再说话显得空间更寂静，仿佛只能听见雨水淅淅沥沥流自车窗玻璃淌下去的微响。

　　粱澈说：“姜小姐可能没在家。

　　……

　　十分钟后。”

　　姜浓唇微抿：“好。

第13章

　　进了家门，姜浓没养小动物的经验，将白玉蜗牛先放在整洁精致的茶几上，她去厨房倒了一小小瓶盖的半滴新鲜牛奶出来，先给它饱餐一顿。

　　*

　　接下来的平淡日子里，姜浓照常两点一线的在新闻台和别墅来回奔波，只是忙里抽了些空，到季如琢那边拿了份上好的檀香。”路央太了解楚绥为人私生活放浪，是不会轻易收了心，所以毫不犹豫地拒绝继续当他的小情人。

　　姜浓这天调好闹钟起的很早，先是去衣柜里翻出了一件苏绣珍珠缎面旗袍。

　　她白皙的指节还握着薄烫的手机，隔着淌出几道蜿蜒雨痕的落地玻璃，安静看向外面的那棵树，树枝被冰冷的风雨刮过，簌簌散落了一地碎黄落叶。”

　　她态度柔和却坚守原则底线，婉拒了路央送来的珠宝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