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晏用力甩着马鞭。
“出去!”
程亭钰抬眼瞧了瞧他,颇为鄙夷地道:“送礼要送对人,你的那些狐朋狗友会写字吗?
这个庄子之前属于陈婕的陪嫁,姐弟四人儿时经常过来一起玩耍,温明蕴对其非常熟悉,甚至里面还建造过一个小型迷宫,就是她以前提出的意见,当然那时候是为了整治温青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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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温明蕴收到了程亭钰的信件,只有短短的几行字。”程晏勒住马,举起马鞭指了一下。
为了不被发现,他们一群人纷纷将马拴在不远处的树林里,自己徒步走到这里。”
“啊?温府里都是一群穷酸秀才,府里漏的跟筛子一样,哪像我们武将府邸戒备森严。
可是程晏却像是丝毫不知,甚至还准备以男儿身举办女子集会,就他这可怜的智商,估计也徒惹笑话,难怪程亭钰说不让他更丢脸。字会的不多,但是好歹自己名字会写吧?”
“何用?
特别是那些签了卖身契的奴婢,就这么没了,都很少人心疼。”程晏当场不服。
虽然未曾见面,但是温明蕴已然对这孩子生出喜爱之情。”
提起这事儿,程亭钰心里这个气啊。”程亭钰不想看他撒泼,冷声说了一句。再说温家自从温相离世之后,整个家底就不行了,如今的温博翰也才四品官而已,家世更高攀不上你们国公府!脖子上顶的脑子,仿佛就是摆设一样,长着玩儿得,那是一点都不带转弯的。冲进去不是直接把徐侯府的侍卫给招惹来了,根本等不到见那女人的面。封齐你为骁骑尉,负责从左侧突入,陆然你为飞骑尉,从右侧进攻,我为宣武将军,负责带领主力从正面突入,我们四面包抄,将这处院子拿下!”程晏相当嘚瑟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
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温明蕴直接笑出了声。”
“哎,爹,你怎么瞧不起人啊。”程晏不以为然道。怎么又送,上次碧荷池砚就送人了,那可是我进麓山书院读书时,你特地送我的,激励我好好读书的。
“爹,我的清莲玉笔呢?
领头的正是程国公府大房嫡子程晏,他一声吆喝,身后无数人应和。
为了不被人打扰,宴席举办的地方并没有选在徐侯府,而是温明珠的一处陪嫁庄子上,名义就是赏花品果,这个时节恰好是几种瓜果成熟季。”
程晏转了转他那近乎生锈的大脑,道:“我也送人,我有个至交好友要过生辰了,我想把那一套笔砚送他。”他一挑眉,拍了拍胸脯,越发觉得自己高大威猛了。
几个小弟立刻拿出小刀等利器,熟门熟路地开始破坏。
“不行啊,晏哥,这锁是机关锁,还被焊死了,砸不掉。
“快些,前面就是徐侯府世子夫人的田庄了,能当上世子夫人的都没好东西。”作为前锋侦察敌情的朱霖,鬼鬼祟祟地逛了一圈之后,立刻来报喜。
别说是女子的聚会,哪怕男女一起的聚会,如果不是走后门,程晏也不可能见到温明蕴。”
他不欲与程晏多言,等着吧,等他把温三娘迎进门的,整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是啊,我鼓励你好好读书,结果自从你进了书院之后,就没认真读过书,我扔给狗都会冲我汪汪叫,送给你你连门都不会敲!
“快到了,就那儿,看见没?”
“你傻的吗?
逆子闯进来之前,他正在凹造型,看看花看看草,还有窗外所剩无几的几棵竹子,再加上满室茶香,配上他的月色广袖长衫,简直飘飘然似谪仙。”
十四五岁的少年人,正是满口张狂言的时候,明明什么本事没有,却有种睥睨天下的意味。
京郊官道上,一群少年人打马而过,他们骑得飞快,一个个都是锦衣华服,显然皆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他说着就当真又退出去,把门关上重新敲了几下。
程晏瞬间不高兴了,可是他又不敢对着男人发火,只能不情不愿地退出去,还顺手将房门带上。”最后,程晏被逼无奈,大吼了一声,还颇为自豪。
“爹,我就直说了吧,你是不是把我的东西送给那个女人了?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传来,跟催人断魂似的,一如外面急不可耐的少年。
“我没有这样的朋友!
哎,她就喜欢蠢而不自知,甚至还要主动挑衅她的,定能为无趣的生活增添许多光彩。他需要毛笔吗?”
“送人了。
甚至在他说出此话之后,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程亭钰沉默了:“……”
这孩子还能要吗?
而这些纨绔子弟都生长在富贵人家,无知且无畏,从小见惯了这种手段,缺乏了基本的敬畏心。”程晏挂着一张脸,明显是在抗议。
“哎,爹你的下人跑得可慢了,还得再回来告诉我,不如我直接冲进来,又快又省时间。
他祖父程将军乃是骁勇善战的武将,他自小就极为崇拜武将,因此君子六艺之中,只精通骑射御。”
程晏带领一帮兄弟,悄然移动到西南角门。”
“听说那个温三娘胆子可小了,还动不动就会咳血,哥儿几个吓唬她一下就行,要是把她吓死了可不行。
“晏哥,嘿,你这地图哪里搞来的,西南角门真的没有守卫!
“是,谨遵将军令!
程亭钰的嘴角抽了抽,天呐,这孩子连撒谎都不会,真的没救了,埋了吧。
“爹,我进来了啊!
“无事就退下吧。”
程亭钰真的不想发火,可是面对程晏,谁能忍得住。
不过如今用在程晏身上,倒是也不算暴殄天物。”他身后的少年们,都以他马首是瞻,一个个听话到不行。
毕竟这两人可是未来继母继子的关系,如今温明蕴出嫁前,是需要避开的。怎么还送给别人了?再说我的朋友里,也有文才极好的,不全是草包好吗?
“晏哥儿说得对,就凭温三娘的名声,也配不上你爹。自然是有备而来!你把那两样东西要回来吧,我有用。
依然是不等程亭钰喊他进来,就非常自觉地推门而进。
【程晏一直在打探女子集会,似乎想偶遇你,不过一直未能成行,他甚至想亲自操办品茶宴。”
“那爬墙——”程晏刚提了几个字,又闭嘴了。”
都不等里面的人开口,程晏意思地敲了几下,就直接推门而入。
只是他没说的是,这份地图花了他好多银子,还去和爹要过好几次钱,只是每次都是要钱没有,还被侍卫给扔出去了。”程晏终于憋不住了,显然拐弯抹角不适合他,还是直来直往比较好。
程亭钰捏了捏眉头,要是这养孩子也如种竹子一样就好了,都不用费劲,就自动长得笔直,实在奇葩长歪了,他一弹指就能弄断了。还有她妹妹,竟然想给我做继母,也不对着镜子照一照!
她来到古代,最先感受到的就是,古代无权无势的穷人,命都不是命,随随便便就没了。
“这还不简单,我让下人去办的,花几个银子的事情。”
程晏显然是沉迷武将职位已久,张口即来,明明是一个闹剧,却整得跟护国之战一样。
她原本伪装身体不好,就甚少出门,如今在家待嫁,更不可能出门赴宴,这在古代应该是个常识。”程晏挥挥手。那我再敲一次?
明明同窗里有许多清流世家的子弟,一个个都是掉书袋的,可是如今他却连人家完整名字都叫不出来,勉强记得的全是和他有过节的。”
“您门也没关啊,敲什么门?为了不让他做出更丢脸的事情,还请三姑娘给他个机会,见他一次,在我们成亲前,教训他一回。”
“要什么钥匙,直接把锁砸了。”程晏满脸疑惑。
墙头上竟然砌着无数的碎石块,全都是尖头朝上,看起来还是故意磨成锋利的,连成一片,根本躲都没处多,看起来就是专门为防止他们爬墙建造的。
一个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甚至连吓死人都不怕。
程晏卡壳了,他从站着想到蹲着,甚至双手抱头。
“这次戏弄温三娘作战行动有如行军打仗,朱霖你为先锋,刺探敌情。”程亭钰抬了抬下巴,斩钉截铁地道。
程亭钰:“……”
嗯对,在逆子的眼里,敲门就只是敲门而已,并不是为了询问屋里的人他能不能进来。
如果被温明蕴听到的话,也会见怪不怪。”男人低沉着嗓音,明显透着低气压。
“那也得让人通传,我不让你进来,你就进来,规矩学狗肚子里去了?”程晏急匆匆地跑进来。
可是逆子一进来,瞬间这副悠然如水墨画的意境,就全没了。
可这孩子不会自己长直,他明明安排了许多影卫护他安全,结果这孩子还是无师自通地长歪了,偏偏他也不能给上一飞镖,直接弄断。
教育好了也就一流氓。
还在表达不满的程晏,忽然感觉脖子一紧,衣后领已经被人揪住,轻轻用力一丢,他就飞了出去。
“晏哥,钥匙呢?
毕竟是待嫁,寻常人家的宴席,她的确不好参加,为了能偶遇这位程小少爷,她特地拜托长姐办了一场小宴,至于宴席的内容都是她出的主意,相当于半个东道主。
此刻打马呼啸而过,简直看得人胆战心惊,他却连说话都不带喘的,当然跟在他身后一众的纨绔子弟,也大都如此。
得到小弟的肯定之后,程晏顿时抖起来了,他若是只小鸡,此刻必定连羽毛都高兴得炸开了。
“爹,我的清莲玉笔怎么没了?我们进去吧!给我西北角门走!
哎,这脑子怎么就不够用的呢?
“可以,但凡讲出一个你朋友中文才好的,我就去给你要回来。
“有事儿啊,爹。
“晏哥,那我们直接骑马冲进去?
这说出来,爹也不信啊。”
显然这里面还是有带着脑袋出门的人,瞬间就抓住了要害。
“晏哥儿,这门口停下的马车,明显是女眷坐的,你又没帖子,能让你进去吗?
程亭钰正坐在窗前品茗,见他这般毛躁,顿时眉头一皱:“敲门。
“放心吧,小爷我什么时候空手而归过?她还没嫁进门,我就过上这种苦日子,连月银都克扣我的,日后等她进门了,还有我的日子过吗?
“无理取闹,扔出去。
“我会啊,刚刚不是敲了吗?”
“不会吓死的,我都带了老祖宗常吃的救命药,她要是晕过去,给她喂上一颗,阎王爷亲自来收人,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