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回家

第139/203章

  到了花桥前,她弯身时,又听到了一声,“小心头。

  几论之后,二公子同样输得面红耳赤,接亲的个个情绪高涨,冲着王家三位公子道,“还有什么,尽管使出来,咱姑爷有的是本事,凭实力过关。

  得了这一声回复,街头瞬间被高涨的人潮声和尖叫声淹没。

  同之前旁人当着她的面儿夸邢风一样,芸娘听着很是受用。

  “自然。”

  今日一走,她多半不会再和她有来往,芸娘最后一次掏了心,“四妹妹,别总拿自己的不利,去同别人仅有的一点优势来比,那样,除了让自己想不开,更难受之外,还自个儿让自个儿掉了价,四妹妹要是自己都看轻自己,又怎能指望旁人高看你呢?”

  大公子二公子都败了,只剩下一个三公子立在一旁,裴安看了过去,笑了笑,主动问道,“可要赐教?

  又或是临安没有成为南国的都城,依然归裴家治理,他便是这京城之内,数一数二的富贵公子哥儿。”

  那声音,如初雪融化后的清泉水流,明朗清透。

  王老夫人早就打好了招呼,不可胡闹。”

  四娘子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当日连颖到她院子里借花样,实则也想去探她的鞋码,免得到时候做出来,大小不合适。”

  大姑娘一愣,“来了吗?”便也由着两人在边上闹。

  芸娘没有父母兄长,今儿送亲本安排了长兄大公子,结果二公子嫌他走路太慢,几步迎上来,“哎,我来我来。

  王家大公子先行上前试探,要是他不愿闹,他们应付一番便罢,裴安倒是放下了官场上那副冷漠劲儿,颇有兴致地陪着他对了几首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古以来才子配佳人,都会称为一段佳话。

  身后围着的人又是一阵哄闹,三公子性子本来就腼腆,突然被问,抬头又见一张如玉雕的英俊面孔,正含笑看着他,脸色瞬间也跟着红了起来,忙摇头,“没,没。

  前去堵门的是王家三位公子。

  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她就是被王家泼出去的那瓢水,将来只会滋润裴家,也只会向着裴家。

  傍着她挑一个好人家,然后再借着机会同裴安套上近乎,最后再许个官儿,连王家大房一并拉扯上......

  她帮不了她。

  接着又一位公子道,“裴公子,小的同人打赌,堵您和王家三娘子天生一对,早晚会成一家人,如今也算是赢了,得来的银两,待会儿给您挂到国公府账上去,如何?”

  二公子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将她的手往上一托,随后她的手心便落到了另一个手掌之内。

  许是上回她不问先借了他的马,事后他不仅没计较,还说了几句贴心话的缘故,对二公子有了一股亲近。”二公子说不来那些官腔,临了憋了这么一句,倒像是个兄长的样子。

  没有上回在球场牵她时那么凉,带了一丝暖意吗,还未多感受,随后便被那只手掌稳稳地握住。

  几盏星豆灯火,照在屋子里,很安静,却很温馨。

  队伍接上人,热闹热闹地返回,街头的百姓早就候着娶亲的队伍回来,远远瞧见新郎官身后跟着的一顶花桥,顿时激动了起来。”

  “可怜能谋得一时帮衬,关不长久,一辈子很长,四妹妹想要什么,还是得靠自己去争取吧。”

  连颖赞同,“我家小姐容颜倾城。”

  芸娘没忍住,轻笑出声,心头不由暖了暖,“谢谢二哥。

  比起其他地方,临安的百姓早早就要比其他地域的富饶。

  没说一阵话,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串震耳的爆竹声,嬷嬷眼疾手快,拿起边上的红火盖头,一下搭在了芸娘的头上,神色激动,“新郎官来了。

  芸娘嘴笨,也说不出那些安慰夸人的话,想起自己之前备好了几双鞋垫,让青玉拿出来,取了一双递给了四娘子,“四妹妹瞧瞧,可喜欢?”

  芸娘没忍住笑了一下,嬷嬷正给她瞄着花钿,她一笑,险些花了,嬷嬷转头瞪了两丫头一眼,“嘴贫的,没事一边待去,别饶了我,当心待会儿给你家小姐描个花脸。

  今日她要不说明白,明日找上她的就不只是四娘子了,恐怕还有大爷,大夫人。”

  裴安确实到了门口,浩浩荡荡的队伍,跟了几百号人。

  二公子领着她,看了一眼站在前方正等着的新郎官儿,突然凑近道,“三妹妹今后还是自己放机灵点,这位妹夫实在是太厉害,你要想盼着二哥替你出头,恐怕二哥有心也没哪本事,干不过啊。

  芸娘的耳边早被爆竹声,唢呐,铜锣声淹没,等到了街市,耳边便是沸腾的人潮声。”说完,坐在她旁边,细细瞧了她一遍后,目光露出了羡慕,轻声道,“我要是有三姐姐这张脸,后半辈子也就不愁了。

  王家的灯火也燃了个彻夜,翌日,芸娘早早便被青玉叫起来,先洗漱,再穿婚服,里面几层都收拾妥当了,才开始梳妆。

  他牵着她,缓缓往前。

  天色渐渐亮开,外面才有了动静,四娘子第一个到。”

  这两个月,她每日都来自己这儿,图的是什么,青玉和连颖都给她分析了个透彻。”

  “不妆自美。

  芸娘已经出了院子,一面被青玉牵着往门口走,一面听小丫头激动地禀报,裴安是如何凭一人之人,赢了三位公子爷。”

  嬷嬷也被逗乐了,笑骂了一声,“皮猴儿。

  状元之才并非虚来,几首之后,对的大公子面红耳赤,二公子恨铁不成钢,看得鬼冒火,一时也忘了王老夫人的交代,拉开大公子,上前要同裴安比划拳。”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丫鬟,踢着裙摆便从穿堂外跑了进来,扬声道,“快,快告诉小姐,姑爷来接亲了。

  四娘子半天都没出声,脸色红一阵的白一阵,正尬尴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大姑娘和二娘走了进来,四娘子得救,趁机挪开了位置。

  门扇一打开,外面的人齐齐涌了进来,童义跟在裴安身后,几乎被人群推着往前走,这才拿出了钱袋,开始散银钱。

  百姓们看着前方马背上,缓缓抬手轻挥的少年郎,心中突然涌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激昂。”

  芸娘本不想多言,但又没忍住,彷佛青玉再一次附体,缓缓地道,“从前四妹妹也老说羡慕我,可我身居小院,见不得天日,反而是四妹妹在外看得比我高,见得也比我多,四妹妹所说的羡慕,实则并不是因我当真过得有多好,而是我想得开,你每回见到的都是我无忧无虑的笑颜,由此你便觉我没有了你那样的烦恼,可人活在这世上,谁又能顺遂?”裴安脊背一挺,看着跟前的上门。

  若裴国公还在人世,国公府的两位郎君都还建在,此时那马背上的少年郎,又怎会形单影只。”

  见过娶亲的,但很少见到这样张扬且嚣张的姑爷。

  四娘子低下头,犹豫了一阵,吞吞吐吐道,“三姐姐,之前的事,是我......”

  就这么一句,也没人去打断她,四娘子倒自己不再往下说了,扭捏了一番见芸娘没开口,又自个儿岔开了,笑着道,“多谢三姐姐,没想到姐姐绣得这花样都赛过我了,等将来三姐姐到了国公府,我必定常上门去叨扰,还望三姐姐不要嫌我吵。”

  “不笑人自醉。”

  可惜她资貌平平,出身又不好,哪样都比不上。”

  两个月不见,本已觉得陌生疏远了,此时再听见那道声音,彷佛又找回了往日的熟悉感,脑子里的那张脸,也越来越清晰。

  临安是裴家生根的地方,当年裴家任职临安的节度使时,一面减免税收,一面鼓励百姓经商,自力更生,开拓出了海域,为了确保百姓的安危,还用官船护航。

  谁知听到了那番话,两人因此也闹翻了脸。

  “小妹就交给裴大人了,还请裴大人日后多多包容。四妹妹不是我,又怎知道我没有难过,没有流过泪呢?

  天还没亮,其他院子里的主子们,还没起来。

  裴安能在她走投无路之时娶了自己,她已经感激不尽了,断不会如白眼狼,给他添上半点累赘。

  接亲的队伍,继续往前,沿路人潮声从未断过。

  三娘子没了父母,平日里倒还看不出来什么,到了这会子才体现出来,屋里冷清清的,要是没个丫鬟在旁边闹,也太落寞了些。”

  一切顺遂。

  马上的少年郎,唇角轻轻一扬,朗声道,“恭候郎君,粗茶淡饭,还望海涵。”

  至少......芸娘轻声道,“四妹妹好在父母双全。”

  话音落下,耳边安静了一些,彷佛都在等着裴安的回应。”

  “开门吧。

  往日她要如此说,青玉连颖定会说两句她的好话,可两个月前两个院子的人一度撕破了脸,即便她已主动上门示好,青玉和连颖心里还是生了芥蒂,不想同她搭话。

  自个儿将来的夫君有出息,谁不高兴?”

  话毕,周围瞬间哄笑了起来。

  屋里就青玉和连颖两个丫头陪着,两人手撑着头,靠在妆台前,一边趴一个,目不转睛地看着嬷嬷替她捯饬妆容。”

  芸娘听到是二公子的声音,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裴安娶妻,只会凭真本事进门。

  自己到了国公府,都是一把抓瞎,且,她也不能这么做。

  裴安似乎也玩起了兴致,继续奉陪。

  横竖他们关系不好,早就得罪了,往后说句不好听的,见不见,她自己说了算。

  大姑娘二姑娘一来,屋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本该是鲜衣怒马,潇洒恣意,无忧无虑。”

  连颖无情地怼道,“那估计得扔回炉子里,重造一回。”

  新娘子进了花轿,红色的车帘一落,边上随轿的人便唱了一声,“起轿。

  如今在官场上,裴安叱咤风云,别说王家三位公子,就连王家大爷,连个见面的机会都没,今儿上门来接人,王家一边忐忑不敢多为难,一面也想借此长个面儿。”

  青玉摇头,“不会,我家小姐天生丽质。

  进屋见芸娘已经画好了妆容,坐在了榻上,赶紧上前关心地问道,“三姐姐都收拾好了?

  如今两人当真走到了一块儿,情理之余,心头还有几分激动,胆儿大的公子哥儿,冲着马背上的俊俏新郎官囔了一声,“裴公子,小的们就在此等您将三娘子接回来。

  青玉盯着芸娘,越看越欢喜,“小姐,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奴婢跟了小姐这么多年,怎么就没占上一点小姐的容颜呢。”

  说完便从青玉手里接过了芸娘的手,贴心地提醒,“三妹妹慢些,前面要有台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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