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隽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着脚边多出来的大箱子,与口袋里硬塞过来的钱票,又看向远去的汽车…
好半晌,他才敛去眸底的柔和,恢复成往日的沉默,拎着行李进了招待所。”
说话间,汪临坤又从他的手上分担了一个箱子,才笑着回答未婚妻未说出口的疑惑:“我知道你们的车厢号,提前跟工作人员了解过大概位置,你们下车的时候,我就站在那边。”
倒也不差这几个小时的时间,但田隽不想打扰人家处对象,便言简意赅道:“假期不多了。
田芯往后探了好几次脑袋,多少觉得将小隽这么扔在门口不大合适。
南京火车站临湖依山,被誉为中国最美火车站。
老师半年前就调回了北京,留给她的都是毕生心血, 得妥帖放置才行。
田芯才发现自己光顾着看老师给的手札,全然忘记时间了。
阮梅不知丈夫心中的腹诽,叮嘱完田隽后,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便又看向儿媳:“好了,该出发了,不然天黑之前赶不到招待所了…记得我说的话不?
于是,她到底没忍住叮嘱了一句:“要是真遇上那不讲道理欺负人的,就给家里来电话。
但想到小隽向来有主意,再加上外头已经有人喊到站了,她便没再过多纠结,将斜挎包跟水壶全部挂在身前,伸手去提箱子。”拍了丈夫两下,又白了他两眼,才看向田隽。”
“路上扒手多,你自己也当心些,不要因为身上的军装,就觉得旁人都会避着你。
“谢谢!”
说着,人已经顺着人流往外走。
他将从小姑娘身上拿下来的背包拎在手上,又欣慰的拍了拍田隽的肩膀,感慨这小子一年一个模样,虚岁才20的大小伙子,如今都与他一般高了:“路上辛苦了。
她要是再走了,老头子可就只能一个人过年了。”
说着便直接打开后座车门,示意人赶紧进去。
在自己人跟前,他还是很温和的:“您放心,我会护着芯姑姑的。想什么呢?
从小姑娘下车的那一刻开始,汪临坤的视线就一直紧紧锁在越来越漂亮的未婚妻身上。
“姑,就用水壶里的水吧, 就着窗口冲一冲就好, 走廊厕所人太多了。
虽然不能立马抱着人,但见她小脸迅速变的粉润,胸腔处…那仿似要汹涌出来的情感,总算能压制下一二。
很俊!
汪临坤抬手戳了戳她的脑袋:“坐后面?”
“去吧…到了记得给家里来个电话。
真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说话间, 他已经将一个多小时前,特地去洗漱间装满水的军用水壶递了过来。
想到这里,她抬手将小姑娘脖子上的围巾紧了紧,才慈爱道:“给你的钱票要舍得用,别老是节省知道吗?
“姑,马上就进南京站了。
“你…”田芯眼底划过惊喜,想问他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但两人已经有一年多没见,久别重逢,如今乍一相见,突然又有些不大好意思了。
但汪临坤怎么可能只请他吃顿饭就放人离开。
回过神的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将书本仔细放进箱子里。”
三年的军旅生涯,叫曾经干瘦矮小的少年人脱胎换骨般的换了模样。”汪旅抬手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叮嘱之余,心里头也有些不舍。”田隽避开芯姑姑伸过来的手:“准备下车了,姑,你跟紧我。”田芯将小包裹背在身上,又去拿小隽手上的箱子。
最后,她抬手抱了抱未来婆婆,哽咽道:“我晓得呢,倒是您,平日里记得泡脚,夏天也泡,对您的腿有好处,还有我给您准备的食谱,记得按照上面吃,等暑假了,我就回来看您…到时候给您再换一个食疗方子调理…”
“那感情好,不过说不定是我去南京找你们…”
“那…那我走了啊!
他好气又好笑的勾住对方的肩膀,笑骂道:“臭小子,少想些乱七八糟的,再急也得等吃完饭的。
虽说吃完早饭就放田隽走。
“再给我一个,你不好拿。
买了些烟酒与各色点心,还给选了几身衣服…最后整整打包出了一个大包裹,又去买了明天早上的汽车票,才将人送到了离车站最近的招待所。”
闻言,汪旅咧了咧嘴,心说妻子这话说的跟他的有什么区别?
再一个,马上就要过年了,两个儿子都在外地部队,小女儿也在文工团,忙碌着年底的演出。
就在田芯的视线流连在不远处的一颗参天大树上时,突觉身上一轻。”
说着,他还用下巴往一个方向抬了抬。
尤其打眼望去,居然还有不少穿着考究的人在拍照留念。”田芯笑着接过,待用温水打湿了毛巾,擦了把脸后,她又将有些凌乱的头发捋了捋,问:“真的不跟我去部队?”
闻言,田芯小脸又开始升温…她刚才不是下意识的行动嘛…这几天跟在小隽身后跑习惯了。
当然,这些都是面对外人的。
如果可以,阮梅是想亲自将人送去南京,顺便再看看儿子的。却也很是不好亲近,狼一般的野性青年。
如今20岁,已经是排长的田隽身高长到了一米八五,脸型也长开了,五官硬朗、眉眼锋利。”他早就做好了送完芯姑姑后,回一趟老家的打算。
待将东西收拾好,田芯拿了毛巾, 准备去洗漱间简单收拾一下。”说到这里,想着这孩子到底在眼皮底下生活了三年多,尤其这几个月,几乎天天来家里吃饭,阮梅也有些担心孩子老实,真被人欺负了去。”
“噗嗤…好!
田芯没有带很多衣服,倒是书本有整整一箱。”
“…好!
想到这里,汪旅又道:“到新部队,也不要怂,只要你不犯事,我跟你姑父们就能护住你,再不济还有你姑父的爹,我的老领导娄司令在你后面站着…”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124章 番外5(田芯VS汪临坤)
腊月底的南京, 远不如海岛寒冷。
田隽摸了摸鼻子,到底不好再拒绝,矮身坐在了后座。
“小隽啊,别听老头子瞎说,咱们是去当兵的,做好自己就好。
是不是最美,眼下还未能瞧见全貌,所以无法置评,但建筑讲究,人群密集是真的。”五天多的行程,虽然是卧铺, 但困在方寸的地方, 不舒服肯定会有的。
见他乖乖听话,田芯松了口气,抬脚也要跟着坐进去的时候,肩膀便被揽了下。”
看出她的不自在,汪临坤点头,走在小姑娘身旁:“跟我走这边。
但芯姑姑是个姑娘, 女孩身体娇, 面色明显憔悴了些。”听丈夫越来越不着调的话,阮梅也顾不上伤感了,抬手“啪啪!
见状,田芯揉了揉眉心,无奈的跟在了他的身后,觉得小隽这一路上基本把她当成玻璃娃娃了。
汪旅摸了摸鼻子,总觉得自己被迁怒了是怎么回事?
完全没有往俊男靓女引人驻足这个原因上去想,只以为三人全是军装太过引人注目的田芯提议道:“要不…咱们先出去?”
因为儿媳妇跟小隽的离开,心情很是不好的阮梅“呵呵!”
别人或许看不出青年冷淡表情下的体贴,但是汪临坤是谁,心眼得有八百个,哪能能不知道。
“不用,我能拎。
然后稀里胡涂的就坐进了副驾驶,回过神来的小姑娘抬头看向还站立在车旁的男人,眼露迷茫。
田芯本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意外发现有不少人正回头看着他们。
孩子们一个个都飞离了身边,再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沉浸在书本中不可自拔的田芯早已忘记了时光的流逝。
已经被上头看中,这次假期结束后,就要进入新组织起来的特种部队中训练去了。
不提父亲多次在电话中表示欢喜这孩子,就是小伙子一路护着未婚妻过来,他这个做姑父的,也不能当成理所当然。
这小子,天生就是当兵的料。”两声后,转身就离开了。
她下意识回头,视线便对上了一双熟悉又温柔的眼眸。
闻言懵懵的看了下手表, 原来已经上午11点了。
田芯顺着挤挤挨捱的人群下了火车后,下意识四下环顾。路上也要注意安全,不管去哪里,都要喊上小隽…”
说着,阮梅又看向一旁站着的田隽叮嘱道:“小隽,路上多照顾着些你芯姑姑。路上紧醒些…”
田芯已经开始抹眼泪了,她没什么母亲缘,但这几月,跟未来婆婆住在一个屋檐下,她享受到了母亲般的慈爱关怀。”
“……”
待车子开出去,再也看不到丝毫影子时,汪旅好奇问:“什么事情晾晾咱儿子。
另一边。
但她过几天就得去省大学任教,作为恢复高考的第一届老师,她得提前进学校做准备。
田隽摇头:“我就不去了,得去汽车站买票。”
田隽摇头,将几个箱子全部放到了车厢门口:“假期不多了。
适应了北方的温度, 如今乍然来到零度左右的南方,田芯与田隽两人还真不怎么习惯。”
汪临坤已经从父母那边得知他要回老家的事情,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皱眉:“这么急?
将行李放好后,汪临坤便要带着他们先去吃饭。
田隽伸手将最重的拎上,留了一个相对小的,只装了几件衣服的包裹下来。
本就是个容易哭鼻子的姑娘,分别在即,再听了这些个暖心的话,哪里还能忍得住,眼泪哗哗往外流。
那也不必急着这一两天,田芯在心底反驳。”
“要是临坤那臭小子欺负你了,跟我说的那事就再晾晾他。”
吉普车停在了火车站不远处。
田隽还好,哪怕当兵后, 生活质量直线上升,但从前吃了太多苦, 只是坐了几天火车, 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事。
这一别,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见。
于是乎,吃完饭,汪临坤又领着人去了太平商场。
怎么她就说得,自己就说不得了?”随着年龄的增长, 田隽的性子虽然越来越沉闷, 但对于放在心里的自家人, 还是很体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