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早自习还没开始，大半的学生都已经到了教室。

　　教室里有些闹哄哄的。”——李白

第3章 柠檬

　　全由他决定

　　陈洛白一落座就发现斜前方坐的人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女生个子要更矮一点，被祝燃的书挡住，只露出半个脑袋。

　　“你作业写完了没有？

　　王沁童的位置……

　　就在陈洛白斜前方。”

　　祝燃：“不是跟你告白的，她为什么支开我们，说要单独和你说话。

　　斜后方的男生没开口，倒是祝燃停顿了下，声音忽然多了暧昧意味：“不会是和上周那个漂亮学姐聊天去了吧？”

　　陈洛白忍不住抬起头，长腿一伸，不轻不重地踹了下他凳子，笑骂：“滚吧你，谁要是当你妹妹，那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陈洛白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意。

　　态度又坦荡到不见半分暧昧。

　　周安然点点头，把英语书拿起来，又抽出个笔记本，起身将位置让给王沁童。

　　一天的时间在紧凑的课程和老师的拖堂中迅速度过。

　　男生没再开口说话，她却仍一个单词都看不进去。

　　拖拽椅子的。

　　聊天的。

　　只是一口气还没吐完，祝燃声音这时又响起：“就周四下午拦住你跟你告白的那个学姐啊？”

　　祝燃：“……”

　　祝燃肃然起敬：“您牛逼。”——刘禹锡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周安然勉强将落在后桌的心思拉回来，打算再记几个单词，可后座的聊天却并没有就此结束。

　　细软的黑发别在耳后，露在外面的耳朵白得晃眼。”陈洛白重新闭上眼，“高二的数学我又不是不会。

　　“你就把碗丢厨房里不管了？

　　下次跟爸爸看球的时候，好像还得再更认真一点才是。”

　　*

　　一场秋雨一场凉。”

　　“帅个屁。

　　周显鸿拿起遥控器：“今晚CBA揭幕战，我看完比赛再洗。

　　每一个字母好像都在眼前发飘。

　　四面八方都有说话声响起。”——李白

　　“芳林新叶催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

　　临近自习开始时间，班上的人几乎快到齐，嘈杂声比方才更明显。

　　“陈洛白，你怎么这么一副没精神的样子，昨晚干嘛去了？”

　　“今天英语老师是不是要抽背单词？

　　还没来得及闭上眼，就听见祝燃问了这么句话。”

　　陈洛白刚有了点睡意，又被吵醒：“没有。”

　　周安然乖乖点头：“写完了。”陈洛白重新趴回桌子上，“前三节领先近20分，最后一节都能被反超，一个三二联防都破不了，节奏稀碎，全员梦游，要不是最后还有个绝杀，都能评选十烂了。”祝燃说起这个，明显更兴奋了，“最后那个绝杀太帅了。”

　　周安然走过去。

　　作者有话说：

　　“去你个山更险来水更恶，难也遇过，苦也吃过，走出个通天大道宽又阔”——《通天大道宽又阔》

　　“白云还自散,明月落谁家。

　　二中的早自习虽是自愿参加，但二班作为实验班之一，几乎所有学生都会提早过来。”

　　周安然本来想开口说她来洗，听见这句话，又把嘴边的话咽回去，她也走到沙发边，挨着周显鸿坐下：“爸爸我陪您一块儿看。

　　而且她很少有机会能离他这么近，根本没办法静下心，他声音好像会自动自觉就往她耳朵里钻。”

　　周安然连宏远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心跳节奏还乱着，胡乱点头：“那我随便跟您一起看看。”

　　陈洛白打了个哈欠：“看球。”

　　“问我数学题。

　　不知道有没有哪一个脚步声是属于他的。

　　其实何女士平时工作也不轻松，她和周显鸿要是不加班，两个人晚餐经常就随便下点面就对付过去。

　　周安然瞥了眼，又很快收回视线，在王沁童座位上坐下来。

　　又觉得太明显。

　　他数学确实厉害。

　　所以应该真的，就只是被拦住问了道题吧。”

　　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

　　严星茜一坐下就开始埋头补数学作业。

　　周安然有点想回头看一眼。”

　　“不行吗？

　　几秒的时间好像忽然被拉成细细的长线，长线缠绕住心脏，有发闷发紧的感觉。聊你妹。

　　走动的。”

　　周显鸿笑看着她：“眼光还行啊，不过宏远今晚不打。

　　熟悉的那道声音却一直没有响起。”

　　周安然嘴角翘了翘，而后听见周显鸿忽然又开口。”

　　周显鸿把遥控器放下，眉一挑：“谁挺帅的？

　　周安然那点闷气还没来及被发现，又忽然全散了。”祝燃就安静了几秒，“不过洛啊——”

　　陈洛白：“闭嘴，再吵球鞋别想要了。”

　　这句话过后，后排终于安静下来。

　　不过三二联防又是什么。

　　她比平时多花了点时间才静下心来。

　　一不小心总会从某个小口子里泄露出点什么。

　　像是……

　　不知道祝燃在说什么的样子。”

　　陈洛白又打了个哈欠：“英雄救得了一场比赛，救不了一只人心涣散的球队。”

　　周安然脑中蓦然闪过一个在球场上奔跑的高挑身影，下意识答：“挺帅的。”

　　周显鸿插话：“这不是才高一吗，而且吃完饭也得让孩子休息下，她跟我看个球赛，又不是看电视剧，他们上学也有体育课，指不定就要学篮球呢。”

　　“今朝有酒今朝醉，后面的比赛后面再说嘛。”语气懒懒的，像是确实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何嘉怡不满。”

　　“唉……怎么就又要上课了。

　　陈洛白抬起头。”

　　祝燃扶住倚子：“所以你没和学姐聊天，那怎么这么一副没精神的样子，昨晚到底干什么了？”

　　周安然写单词的动作顿住。

　　“陈洛白。”

　　何嘉怡一想也是：“那就只准看半小时。

　　周安然和严星茜一早进校后，就发现学校绝大部分学生和她们一样，都换上了秋季校服。”

　　这个名字像是有魔法，瞬间将她从忘我的学习状态中拽出来，周围的一切声音又重新回归。”

　　“我没有妹妹啊。

　　但距离实在比平时近太多了。

　　都是不算熟悉的。

　　周安然看不见后面的情况，捏着中性笔的指尖发紧，指尖前端泛白。

　　往王沁童位置走去时，周安然心跳一点点加快。”祝燃笑嘻嘻说，“要有妹妹随便你聊，送你家给你当童养媳都行。

　　祝燃一脸惊讶：“数学题？

　　但是能坐得离他这么近，是短暂的、即将要被回收的一点小福利。

　　周日一场大雨下完，周一南城温度骤降。

　　周安然捏着笔的指尖松下来，悄悄吐了口气。”

　　陈洛白实在困，懒得再搭理他。

　　然后周安然才终于听见他开口。

　　周安然试图捂住这个小口子，但以前周显鸿看CBA时，她从不在意，脑中转了圈，发现她只知道一个现役球员的名字：“易建联。”

　　周安然笔尖倏然在本子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假期过后的周一早上，人心总难免比一周其他时候要浮动些，实验班也不能免俗。

　　全是她爱吃的。”

　　周安然：“……”

　　喜欢就真的很难藏。

　　这时坐她身后的祝燃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的位置目前还空着，维持着上周五她走前看到的状态。

　　陈洛白被他这一提醒，才想起这回事，他重新趴回桌上，声音还是懒懒散散的：“谁说那个学姐是跟我告白的。

　　周安然坐在前排，后背还僵硬着，一颗心倒是慢慢又落回来。”

　　“你睡。

　　等到王沁童回来，周安然换回自己的座位，早自习铃声响起，她才重新静下心，沉浸到学习当中。”

　　何嘉怡：“那就去预习明天的功课，都高中了，还看什么电视？

　　她就也没再勉强自己，放任自己稍稍放纵了一小片刻。

　　周安然坐她旁边，刚拿出英语书记单词，班上一个叫王沁童的女生就走到她旁边低声问：“周安然，我能暂时跟你换下位置吗，我有几道物理题想问贺明宇。”

　　何嘉怡正要去阳台收衣服，闻言停下来问：“你作业写完了？

　　但好像都不及斜后方的空座位来得让周安然分心。”

　　“你也熬夜看了昨晚那场比赛啊。”

　　周安然其实没想故意偷听他们说话。”

　　何嘉怡瞥了眼女儿只有巴掌大的小脸：“四十五分钟，没得商量了。

　　“什么学姐？

　　祝燃安静了几秒，又八卦兮兮问道：“所以那学姐那天真的就只问了你数学题，没再跟你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你昨晚也真没和她聊天？

　　他困得厉害，也没多在意，把书包随便往椅子上一挂，就趴到了课桌上。

　　周安然从没坐得离他那么近过，后背紧绷起来。”祝燃随口接了一句，又问他，“不过比赛结束也才三点啊，你怎么困成这样。

　　*

　　吃完晚饭，周显鸿把碗收进厨房，就回了客厅打开电视。”

　　周显鸿：“半小时连半场都看不完。

　　后面的座椅像是被移开，拖拽声近在耳边，周五很近地闻到过的那股清爽香味也钻入鼻间。”

　　贺明宇班上的物理课代表。

　　七点整，两人到达教室。

　　周安然先照着顺序把单词记了一遍，又把其中前后缀相同的单词单独列出来分析了一遍加深记忆，最后把容易和其他词混淆的几个单词誊抄在专门的笔记本上。

　　祝燃跟他持相反意见：“过程不重要啊，结局帅就行了，绝杀嘛，要的不就是这种一个人拯救一场比赛的英雄感。”

　　周安然心又重新高高悬起来。

　　看见灶台附近已经摆了四盘菜。

　　但不用回头，她也很快知道答案了。

　　周安然坐在他斜前方，后背僵得有些发酸。

　　“怎么突然要陪爸爸看球赛了，你不是以前不感兴趣的吗？”

　　祝燃默了一秒：“行，忘了您就是个学习机器，不是人。”

　　陈洛白被他吵得头疼：“我睡会儿。

　　她周末一回来，她还要多花上近一个小时的功夫给她做饭。

　　投入进去后，周围嘈杂的声音好像就自然而然消失了

　　直到耳朵里忽然传进来一个名字。”

　　陈洛白：“气清醒了，做了几套卷子才睡。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