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火箭般的升级

第182/255章

  “朕当年尚不知你是个女儿还是个儿子,故而没有先取名字,”淳圣帝想起那些往事来,也想起当年初知自己将要做一位父亲时,也曾那般满怀期盼的,看着素贤的肚子一点点大起来,“你师父给你取的这个名字,极好。

  便连贺仲亭的脸色也有些变了。

  淳圣帝听到这两字,也不知为何便准确地辨清是哪两字。

  淳圣帝正欲再说些什么,目光落在凌霜大真人身上,却又蓦地微眯了眯眼:“他为何偏偏找到你星罗观?

  时年,最为顺理成章该继承帝王位的,是楚王府的世子,如今的荣王,而非是当时还只是郡王的淳圣帝。”

  梦石应道。

  “无极司的道籍岂是能削就削的?

  若说贺仲亭在金銮殿内初听这消息时还满腹疑云,不知这三十一年过去,为何会忽然冒出一个文孝皇后的血脉,那么此时,当他得见此人的一副眉眼时,便难掩惊愕。”

  凌霜大真人没有抬头,只是平静道:“他说,当年陛下还未登位时,在南州遇险,文孝皇后受剑伤不治,遇见一白玉紫昌观的道士,文孝皇后求其剖腹取子,道士遂携此子归汀州,他在白玉紫昌观中长大,也是前几月经由容州知州祁玉松的提醒,他才知自己的母亲原不是位普通的妇人,如此寻到玉京来,或因贫道与他同为正阳教中人,故而他才会到星罗观中来与贫道说明此事。”

  梦石再开口,便引得淳圣帝一怔,他回过头来,有些惊诧地问:“你说什么?

  纯灵宫的烛灯几乎燃了整夜,含章殿则在上朝的前两个时辰时亮起了灯,淳圣帝甚至顾不得披外袍,掀开帘子便去瞧那中年道士:“凌霜,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淳圣帝未料,他流落在外,竟还背上了人命官司。

  “郡王,郡王快走!”梦石淡淡陈述。

  那青年也许是一时不知该唤他作什么,便只得一撩衣摆,双膝跪下去。

  “是,当时我正遇牢狱之灾,被人削去了无极司的道籍,是祁玉松设法保下了我。

  “你……”

  淳圣帝开口,嗓音艰涩。”淳圣帝蹲下身,与他平视。”

  “是,她不知我的身份,故而在蜀青被凌霄卫找到时,怕凌霄卫不信我的说辞将我扣下,便让我先逃了。”

  梦石隐去了有关折竹的点滴。”

  只听得淳圣帝这一句话,德宝便立即去传拟旨的翰林。

  “素贤……”

  淳圣帝颤声轻唤,忽来的一阵眩晕令他踉跄后退两步,宦官德宝见状,立即上前去扶。”淳圣帝的眉头微皱,再与他说话语气却没由来地缓和,“你究竟因何被下狱?

  浮名浮利,虚苦劳神。

  “若金锁无误,若陛下三十一年前果真去过缘觉观,”相比起淳圣帝,青年则要显得平静许多,他俯身磕头,“那么梦石来这一趟,便是对的。

  “真是……我儿?”

  “果真?”

  三十一年前,淳圣帝才承袭郡王位两年,那年他二十岁,因先帝忽然薨逝,膝下却无一位后继者,故而朝臣便要拥先帝的亲叔叔,淳圣帝的父亲——楚王为帝,然而楚王体弱,尚未登位便撒手人寰,于是新主的人选便只得改作楚王的骨肉。”

  淳圣帝方才还压得低沉的眉梢一动,他又惊又喜一般,眼眶也略有湿润,“……还是在白玉紫昌观中长大?

  帘外的几名宫娥也清楚地听见了这番话,她们的头垂得更低,连声说“不敢”。

  淳圣帝几乎是在看清他掌中的金锁时,脸颊的肌肉便细微地颤动,他一下接过那金锁来,指腹轻推嵌在金锁中间的玉貔貅,果然,它是可以翻转活动的,在玉貔貅的背面,刻着“安康永寿”四字。

  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奴婢不敢……”

  鹤紫低声道。”

  淳圣帝回过神,攥紧那枚金锁。

  “我起初并不信祁玉松的话,便自己跑了,在路上,我遇见了明月公主。

  “你杀孙家人做什么?”

  “听说,是祁玉松找到你的?

  像,的确是像。

  “凌霜,他在何处?”

  淳圣帝的嘴唇颤动,喉咙发紧。让人带他入宫!”

  “容州有一孙家,孙家的大房是晋远的都转运使,我杀了孙家人,他们便要我偿命。”

  淳圣帝的面色阴沉下来,除了抱养入宫的明月,事实上淳圣帝并不算疼爱他那三个亲生女儿,但这素未谋面的孙女却不一样,她与梦石一般,是他记在心中三十一年不敢忘怀的素贤的血脉。

  “妻子早逝,我的女儿被贩子拐去卖给了孙家做木泥,那孙家二房的老爷死了,我的女儿便被他们毒死,烧成这么小小一罐,放进他们老爷的棺材里陪葬。

  但殿内那人听闻宫娥宦官高声唤“陛下”二字,便立即转过身来。”

  “若郡王再犹豫,妾与郡王都要葬身于此!

  “他竟是正阳教道士?”

  梦石。”

  早朝时,圣上元妻,早逝的文孝皇后尚有与圣上的血脉在世的消息一出,满朝皆惊。”

  “该杀!”

  这道声音三十一年未曾入他梦中,他不可抑制地想起当年她将他推下马车,独自迎向浓黑夜色的模糊背影。”

  淳圣帝眉梢的笑意骤然僵住。

  “传朕旨意,急诏晋远都转运使回京述职!

  “陛下,他此时正在星罗观中,因贫道不知其真假,不敢贸然带其入宫,便只好先将这信物带来交予陛下查验。

  究竟是回京述职,还是回京送命,贺仲亭立在一旁,始终静默。你遇见了明月?

  不单是贺仲亭这般认为,便是淳圣帝此时一见那剃干净胡须的青年时,也不免萌生出一种奇异之感。”

  淳圣帝面露喜色,凌霜大真人今晨并未与他说起过这些,此时他便问,“朕的孙女在何处?”

  淳圣帝不笑时,他那双眼凌冽非常,言语间已流露出身为帝王的压迫之势。”

  梦石垂下眼,摸着布袋子隐约透出的那只罐子的轮廓:“她就在这儿。这么说来,她流落民间的这段日子,一直是你在照顾她?

  “是。

  在南州缘觉观遇袭时,他的原配妻子柳素贤已怀胎九月。”秋泓鬓边不知是水珠还是汗珠滑落下来,“若此事被陛下,被这宫中任何一位贵人知晓,于公主百害而无一利,所以你们最好管好自己的嘴,若敢透露半点风声,你们也知荣王妃的手段。”

  梦石抬起眼,重新看向他:“所以,我杀了孙家三人。

  淳圣帝立即走入殿中,在他面前站定,又俯下身来,认真凝视他的面容,片刻后,淳圣帝脑海里那位已经离开他三十一年的元妻的脸浮现,他心内的愧疚如潮水般汹涌,他握住眼前这青年的臂膀,抿紧嘴唇,用力地握着。”

  凌霜大真人倒也从容,抬起手来,那嵌玉貔貅金锁静静地躺在他舒展的手掌中。

  “此时惊动太医院,你是想让此事闹得满城风雨么?

  “陛下请看。”

  凌霜大真人垂首,说道。

  “梦石,可是你师父给你取的名字?”

  他挣开德宝的手,来回走了几步,随即指向凌霜大真人:“快!

  淳圣帝才至殿门口,抬头瞧见殿内那道身着道袍,背对他的身影,一时间,他竟迟迟难以迈入门槛。

  梦石却不答,手却不自禁摸向身上的布袋子,见淳圣帝的目光也停在他的布袋子上,他便道:“您可知,我还过俗,有过一个妻子,和一个六岁的女儿?快让他来见朕!

  早朝还未毕,淳圣帝听说人已入宫,便立即散朝,只留凌霄卫指挥使贺仲亭与其一同前往含章殿。”淳圣帝对那个被自己贬去容州做知州的祁玉松还算有些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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