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脑子有毛病吧?

第12/292章

  她彷佛听到了春季里冰雪融化的潺潺之声,闻到了夏季里的月季丁香,她神智似乎飘了起来。

  “郎君,这儿的水挺浅。”

  细细软软的声音传来,胸口疼痛终于化去了一些,他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哑声道,“好,我等夫人罩着。”

  “好。

  心头的恨意和悔意一升起来,他眼中再无半点柔和,仇恨搅动着他的理智,心口越来越痛,直到怀里的她轻轻摇了摇他,“郎君?

  芸娘突然想起他刚才脸色很差,伸手轻拉了一下他衣袖,凑着脖子端详起了他,“郎君,你没事吗。

  第二日太阳升起,光线照进眼睛芸娘才醒,昨夜瞧不见,如今终于看清了这一片地势。

  裴安扯了一把芦苇杆,做成了一根长棍,走在前佛开草丛开路,芸娘拉着他衣袖,紧跟在后。今日要是走不出去,没有东西补充体力,更没劲往下走。”

  裴安状元出身,时常出门在外以星宿辨别方向,自然认得,“想知道那颗。”

  他缓缓地移动着她的手指,重新回到了最初的那颗星星上,告诉她,“你看,如今是夏季,斗柄在这,这儿是东,中间围起来的那颗星,叫北斗星,只要天晴,一般它都在。”忙弯身用手捧起水,送到嘴边。”他抬头巡视了一圈后,仰头看向天顶,再次抬起她的手,“看到旁边的四颗小星星了没,连起来形状如同织布的梭子,因此名唤织女星。

  她曾经听母亲说过,天上的星星都有名字。”

  船上没看到这样的景色,如今躺在这芦苇从里,倒是见着了,想来老天也是怜悯他们下场凄惨,给了他们这样一片好看的星空。

  虽不知道深处的这条支流在南面还是北面,但南是洪州,离江陵远,往北边有鄂州,离江陵近,往北边还能赌一把。

  腹部还在隐隐作痛,芸娘轻皱了一下眉,不太愿意,他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一下她后脑勺,哄道,“乖,听话,喝点。

  他要走的路太危险,又岂能舍得将她拉进来。”

  芸娘也瞧出来了,这会子他的脸色比适才好了很多,没那么吓人了。”

  他带着她的手指,描绘出了一条曲折的线,最后停在了最上方的一颗星星上,低头看她,“这就是北斗七星。”

  她问完,他便握住她的手,掰开她的食指,抬起来,挪到了最底下的一颗星星上,缓缓地道,“摇光”,说完又带着她慢慢地往上移,“开阳、玉衡、天权、天玑、天璇,天枢。”

  “嫁给你,真好。”

  她一颗也不认识,只觉得密密麻麻一片,随手指了一颗亮一点的,“那颗有名字吗。

  水喝足了,趁太阳不太,两人赶紧出发,一路往北。

  她心念一动,缓缓地转回了头。”

  不知为何,她鼻尖一酸,摇头往他怀里依靠而去,声音柔软,“还想听,夫君再多告诉我一些。”

  裴安听到声音回头,“小心点。

  即便是倾尽所有,他也要将赵涛碎尸万段。”

  她听母亲说过,牛郎与织女星,隔河相望,永世都不能相见。”

  周围他都看过了,这属这一块水域比较干净,待她到了跟前,他伸手拉她过来,“前面什么状况,还不清楚,你先喝一点。

  幸亏昨夜的一场星空,不然此时两人连方向都摸不清,可即便是知道方向,要走完这一片芦苇,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长这么大,芸娘还没被哄过,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心中窃喜,红着耳朵,匆匆地应了一声,“嗯。”

  天为被,地为席,两人在芦苇草上,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七星北斗,牛郎织女,紫薇......

  儿时还小,母亲教给她后,她也记不住,长大后再想看,却被关在院子里,抬起头来,就巴掌大的地方,又能瞧见什么。”

  昨儿险些没撑死,如今又要自己来找灌了。

  早上还好,等日头升上正空,芦苇丛里慢慢地冒出一股热气,越往前走,越热,开始有蚊虫绕着二人飞来飞去。

  她望着浩瀚的苍穹,难得见到这样干净的夜空,想起了那句,“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他们不一样,他们会永远在一起,无论他到哪儿,她都要跟着他,陪着他。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怕往下走,没了水,到候只会更难熬,她忍着恶心,尽量撑了一肚子。”

  河水无情,冲了这么几个时辰,他定也吃了不少苦头。

  两人从船上掉下来,身上什么都没带,半点干粮都没。

  两人的处境,彷佛也没有那么落魄和凄惨了,他按着她腹部的手掌,微微顿了顿,安抚道,“没事。”

  夜色下,他的声音很低,很清透,还带了一丝被水泡过后的沙哑,伴着清凉微风,徐徐地落在她耳畔,格外地好听。

  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芦苇。

  那么大的河水,没将他们淹死,如今活了下来,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她看到了不远处正探路的裴安,将裙摆卷起来,打了一个结,再捞起芦苇底下的一块石头,将他缠在她手腕上的那条布缎砸成了两截,把两边袖口也挽了起来,走下芦苇床席,踩进了水里,朝着裴安走去。

  再仰头盯着他的脸,一股安稳由心而发,有他在,她完全不用担心,即便如今睡在这芦苇丛里,未来未知,她也觉得安心。”

  裴安:“嗯?”

  “古书上早有记载,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斗柄北指,天下皆冬。

  好在穿的都是粗布,裴安从身上撕下了一块布缎,两人捂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还欲再说,她不想听了,转身抱住他,唤他,“夫君。

  裴安低头,星辰的光落在她眸子里,璀璨生辉,她一双眼睛在夜色下灵气逼人,让人瞧了不觉也跟着燃起了希望。

  夏夜下,风卷起芦苇,波浪起伏,满天星辰坠落,周遭一切都模糊了起来,唯有她眼中的这张脸清晰无比。

  她心中有数,但面上并没有流露出来。”

  她自己都顾不好,却开始心疼上了她,不过,能得此一句贴心的承诺,足矣。”

  裴安一愣,垂下头,她翻了个身,紧紧地抱住他的腰,“以后,郎君都有我陪着,谁要敢欺负郎君,我必让他付出代价,后悔莫及。

  她放心地躺了下去,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好不容易捡回来了一条命,如获重生,哪里还睡得着。

  既然撞上了,有个现成的先生在身旁,她请教道,“郎君,你会认星星吗?

  芦苇底下全是水,长得茂密的地方,芦苇有两人高,且太阳一晒,芦苇草里,蒸出了一股热气,又闷又潮。

  夜幕下他的脸朦了一层黑纱,喉结轻轻震动,还在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南,西,北......”

  有风佛过耳畔,拨动了她心弦。

  国公府五条人命,他的母亲所承受的一切,他都会一一讨回来,若非这一场意外,此时他应该在回临安的路上。”他继续牵着她的手,划过了一条银河,指向了东南方的一颗亮星,“这是牛郎星。

  太过于安静,他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她,见她目光如痴,轻声一笑,“怎么,不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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