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她与封岌从未谈论过这个话题。你要不要提前准备准备？她日日都要读书写字和作画，总觉得戴着镯子会腕上沉，不方便。

　　封三夫人皱眉，有一点替寒酥担心。

　　——若说一会儿要去春日宴，不能阻止封岌。

　　她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封岌的脸颊。

　　他们却是不知，寒酥很少佩戴手镯。我真的得往葳旭宫去了。一眼望去，姹紫嫣红莺莺燕燕，比摆满了花卉的葳旭宫还要艳丽如画。

　　管事太监请示过寒酥，便吩咐准备的节目可以开始了。她端起面前的花茶，饮了一口。

　　封岌垂目，看着方桌下探出的她的小脚。如果你不喜欢热闹，一会儿点个卯就可以走人。而宫婢们则端着道道精致膳食，鱼贯而入，为每一桌送上。她略朝封岌欠身，亲了亲他的唇角。封三夫人没多问，转而和寒酥闲谈起别的事情。你可知道这事儿？”

　　那张空椅子不是给太后准备的，难道是给圣上准备的？”

　　他抓过寒酥攀在他肩上的手，将她的手送到唇前，将她的两指放进口中用力地含了一下，再松开。

　　封岌的唇角慢慢攀上一丝笑。”

　　寒酥轻“嗯”了一声，她自然也早看出来了。”

　　封岌立刻放下了筷子，起身走过去将寒酥抱起来，抱到进梳妆台前坐下，先帮她绾发上妆。

　　见她不肯说，封岌皱了皱眉，道：“今日春日宴的事情？”

　　晚上？

　　然后他果真放开了寒酥，继续帮她简单擦洗，然后擦身和穿衣。待步辇停下，寒酥的手从步辇中探出，搭在宫人的小臂上走下来，所有人都跪地行礼高声请安：“皇后娘娘千岁——”

　　“平身。”寒酥说。不管是上了年纪还是未出阁的小娘子们，皆悉心打扮过。寒酥左边的座位空着，封三夫人坐在她右手边。

　　不管两个人在卧房里是什么模样，待出了卧房，一个成了威压冷漠的九五之尊，一个是端庄高贵的皇后娘娘。她看了一会儿，品出些别的东西来。

　　谁也不会想到他那双长满薄茧的大手，做这些照顾人的事情时，是那样温柔。

　　有那眼尖的人瞥见皇后娘娘皓白的腕子上连个镯子也没戴。云鬓间戴着一支凤首步摇，再点缀了两支极小的珍珠簪。天下女人不管是给乞丐当媳妇儿还是给天王老子当媳妇儿，都是不愿意分享自己夫君的。

　　她们以为皇后娘娘今日必然要盛装，可是令她们出乎意料，寒酥连凤袍也未穿。

　　弄完妆容与云鬓，寒酥站起身来，张开手臂，由着封岌帮她将宫装穿上。”

　　寒酥摇头。”

　　“算是吧。

　　葳旭宫里，已经坐满了京中贵妃。她两腿并进，双膝紧紧贴在一起，警惕地盯着封岌，说：“不可以了！那个时候不管是穿衣还是吃饭，都是封岌照顾着她，他甚至都不让她走路。

　　封三夫人欣赏着表演。

　　封岌抬眼看向寒酥，问：“你在想什么？

　　封岌握住寒酥的腰身，用力一带，两个人便一上一下地躺在了水中。

　　花园里的人这才拖着大裙摆慢慢站起身，她们望向皇后，本是敬重的正视目光却不由变成了惊艳。

　　他动作熟练得好像做了千百次。让花茶的芬芳荡在口中，回味无穷。”寒酥道。他让寒酥在玉池里坐下，然后帮她擦洗。”

　　寒酥微笑着摇摇头。

　　寒酥盼着他结实坚硬的臂膀，娇滴滴地哼哼了两声，抱怨：“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吃早膳，肚子饿得要痛了！”

　　寒酥点头，道：“听说了。”寒酥道，“宫里不会进别的妃嫔。”

　　封岌没说话，看了一眼两个人身处的玉池。

　　寒酥便踢下鞋子后，再次抬脚，这次在他的小腿上轻轻踢了一下之后，再缓慢地向上蹭挪而去。”

　　封三夫人讶然，继而一喜，问：“圣上跟你保证了？

　　寒酥想了想，在桌子下轻轻踢了一下坐在对面的封岌。”

　　“那你打算怎么办？除此之外，她身上再无首饰。

　　晚上什么？而寒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也习惯于他的照顾。

　　另一方面，是她不准。

　　封岌将寒酥放下来，然后动作熟稔地解开她身上的锦被放在一旁，然后牵着寒酥的手走进玉池。最初是两个人重逢时，那个时候她病得厉害，整个人虚脱般毫无力气，便接受了封岌的一切照顾。

　　今日的节目，只有一半是宫中筹备，而另一半则是今日赴宴的京中贵女们献艺。他握着眉笔的手，像握着刀剑时一样稳当！她草草结束进膳，刚要唤宫婢进来，见封岌沉着脸缓慢地吃着东西。然后她又踮起脚来凑近封岌，封岌十分配合地弯下腰。”

　　封三夫人心里有些不得劲。

　　封岌抬眼望了她一眼，继续慢悠悠地吃饭。

　　宫人扯着尖细的嗓音禀告：“皇后娘娘到——”

　　前一刻嬉笑喧哗的花园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起身，朝着步辇的方向望去。”寒酥随口应一句。她再低声道：“我听你姨丈说，已经有臣子递折子提议选秀了。”

　　寒酥摇头：“她才不愿意凑这个热闹。

　　寒酥轻咬了下唇，嗔责：“你就不累吗？

　　如今她身体已经好了起来，他却还是没放手，习惯性地照顾着她。她穿着浅碧的广袖衣裙，柔软的质地轻柔地裹在她纤细高挑的身量上。可是寒酥没想到封岌就连腰身也是硬邦邦的，她拍得这一下“啪”的一声响，又带起许多水花来。他但凡敢动这个心思，她就敢一刀两道从此再不相见。”

　　她伸手，没好气地在封岌的腰上拍了一下。他们绝对想不到他们曾经威严无边的大将军如今能够熟练地给女子绾发上妆。寒酥心里咯噔一声，在心里暗道了一声“坏了”。

　　时辰已不早，寒酥用早膳时吃多少。他握住寒酥的脚，再抬眼看向她时，眼底已经有了笑。她看向寒酥，压低声音：“都是些待字闺中的贵女。

　　下一刻，寒酥看着封岌眼底的光影慢慢暗下去。可是寒酥并不是想要亲吻他的唇角，她凑到封岌的耳畔，低语：“晚上。走进浴室，经过半人高的穿衣镜时，寒酥扫了一眼，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还没吐丝的茧，有一点好笑。

　　封三夫人迟疑了一下，问：“你就这么信任他？

　　封三夫人望了一眼那张空椅子，问：“太后今日会过来吗？

　　若是封岌的旧部看见这一幕，一定要惊掉下巴。”寒酥道。

　　这就是这样一身素雅的寒酥，往那儿一站。寒酥这才成亲多久？

　　“好了。

　　寒酥一动不动，安静地望着他。”寒酥摇头。”

　　“我知道。就该以示贤惠主动往宫中收人了……

　　“不用准备。

　　这场春日宴是由寒酥来操办，封岌并不会出面。寒酥睁大了眼睛望着他，急中生智：“嘉屹，我肚子好饿……”

　　封岌皱眉。不要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情。

　　座次是提前安排安排好的。”

　　封岌十分缓慢地吸了一口气，道：“你说饿了就直说，撒娇干什么？两个人分别坐进步辇，同行了一小段距离，便分开各往各自要去的地方。

　　寒酥也笑起来，说：“身上没力气，帮我更衣。

　　寒酥先入座，其他人才敢入座。

　　一方面，她确实信任封岌，纵使两个人从未谈过后宫日后会不会再有其他妃嫔这个问题。”封三夫人问，“身份摆在那里，这是早晚的事情。今日无须多礼。立满整个花园的京中贵妇们，纵花心思打扮过，也全都黯然失色，成了花之叶、月之星。可若说她肚子饿了，反倒有用。”

　　“没有。

　　封三夫人斟酌了言辞，低声问：“小酥，你要自己挑人进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