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渺看着他深邃的黑眸,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她瓮声瓮气地否认,“没有。
苏渺抬起头,看到对面楼梯口。”
“今天是我的单人演奏。”
为什么…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她。”
“得了吧,管她做啥子,我才不想出去。”
语文老师没有发声,方框眼镜下的一双黑眸,意味深长地观察着同学们。
“看到了什么?”他脚尖点地,溜达着下了楼,站在距离她两层的阶梯边。
“我说过,我不喜欢计划以外的事情。”
她抬起头,眨了眨微红的眼睛,不解地望着他。
转头却发现,身边的迟鹰捡起桌下的篮球,在指尖帅气地转了个圈,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拽酷地走出了教室。
但是总有一些东西,是平等的。
苏渺一下子似明白了什么。
秦斯阳看着她这模样,于心不忍,放软了语调:“写不了就算了,反正你的书法也不算加分项,届时我弹古琴,你站在边上就行了,我保证,我们都能拿到高分。”
“走走走!
就得认!”
“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不要影响我,我不喜欢节外生枝。
语文老师见他一人登台,好奇地询问:“秦斯阳,你们小组的另一位同学呢?
苏渺心里攒聚着勇气,喘匀了呼吸,朗声道:“我想邀请同学们去湖心亭草坪边欣赏秦斯阳同学的古琴演奏,还可以晒晒太阳、吹吹风。
他一出门,男生们立刻像是找到了头狼的兽群,一轰而起,吵吵嚷嚷地跟着迟鹰涌出了教室。
迟鹰倚在墙边,居高临下、饶有趣味地望着她。
一看到他,苏渺心里莫名涌出一阵酸楚,又用袖子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女生们见大部队都行动了,也只好都三三两两地走出了教室。
少年清浅地笑着:“没让你看我。
即便她换了更好的笔、即便她努力了这么久,每天练字到凌晨,又有什么用。”
“你能保证万无一失?”
“……”
苏渺抱着小腿,如受伤的幼兽般,挫败地躬身将脸埋入了膝盖里,心里越发难受。”
苏渺自嘲地笑了下,转身走出了储物室。
苏渺见他似不想配合,急切道:“秦斯阳,就试试吧,也许会成功拿到高分。”
“我…可以负责。”
“本来我的字就不行。
苏渺松了口气,看着秦斯阳将古琴装进盒子里,她连忙上前帮忙。”他顿了顿,还是道,“但苏渺在准备工作中也帮了不少忙…”
话音未落,苏渺忽然走进教室,脸颊红扑扑的,胸膛起伏不定:“我在这里。”
“秦斯阳怕你拖他后腿,不让你写了?
她和嘉淇私高的同学从小的生长环境和教育环境,天壤之别。
她相信靠秦斯阳一个人,也能给小组拿到高分,她勉强用借来的毛笔写字,真的有可能拖后腿。她沉思了一分钟之久,然后匆匆起身,朝着教室跑去。”
“晴空万里、蓝天白云。
软弱的眼泪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她绝对不哭。
苏渺茅塞顿开,隐约间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不解地问:“迟鹰,你既然想到了,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第14章 蓝天
秦斯阳搬着琴来到了教室,做好弹奏的准备。”
“这确实。
迟鹰看着她单薄的骨架,轻盈易摧,如残破的蝶翼。
没有办法了。
“才不是。
这番话的意思,不正好契合了“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这句话吗。
像妈妈说的,心比天高,命如纸薄。
想什么呢,她和秦斯阳…怎么可能在同一条船上。
阳光透过窗框,在他英挺的额间投下了光斑,几缕碎发垂在眼前,雅痞又漂亮。”
“我再说一遍,没有证据,我不可能把秦思沅当成小偷一样去质问。
“咔嚓”,打火机蓦地合上,他嘴角弯了弯,直言不讳——
“就当我一时想不开。
有几个男生跃跃欲试地想蹿出去,但都不敢当出头鸟,蠢蠢欲动地观察着其他人。
人就是要认命。”
见苏渺尴尬地站着,一直不敢说话的许谧,忽然小声说:“下节课,好像是体育课哦。
就算她写错了字,但只要秦斯阳古琴演奏不出纰漏,他们的单人分数就会不一样。”
“太阳这么大,把我晒黑了都…”
……
苏渺看着同学们,真诚地恳求:“拜托大家了。”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觉得我的书法可以帮你拿分。
他从来铁石心肠,未曾怜悯过任何人,良久,却缓缓开口:“苏渺,抬头看看。
在嘉淇私高,她只是他们眼底的笑话。”
他冷笑:“你拿什么负责?”
秦斯阳看着她微红的眼角,顿了顿,点头:“的确,我从来没有指望你。”
此言一出,教室瞬间炸了锅。
苏渺用力地擦着眼睛,固执地不让眼泪掉下来,眼角都揉得通红了。
只可惜,绝大多数同学都只有拙劣的模仿和花里胡哨、吸引眼球的表演,没有人看到更加深邃的一面……
除了迟鹰。
《兰亭集序》跨越千年而不朽,它带给每一个人的思考和感受,都是不一样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仅剩最后两三组,距离下课也没多少时间了。
如果运气不好,很有可能写坏了字、整个演出直接翻车。”
楼道间传来一声轻嗤。
阳光、生命、友情、爱意…这些都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的。
这才是语文老师让他们做这个课题的真正意义,她想看到每个人对这个命题的独特思考。
似乎不管他们做出任何选择,她都不会横加干涉。
“见了我,反而委屈上了?
如果她再写坏了字,那就不是拿不拿高分的问题了,毫无疑问…分数直接垫底。
他穿着嘉淇私高规整的校服制服,轮廓宽大而冷硬,分明是优等生的模样,偏在她面前总是这副吊儿郎当的神态。
不甘心,又能怎样。
有时候,人啊,就是要认识自己的局限性,或许她真的不属于嘉淇私高。
是啊,秦斯阳从来都是秦思沅的好哥哥,他怎么可能帮她。
不能哭,她越是哭,那些人就会越看她笑话。
自己没有能力,又凭什么怪别人看不起自己。”
秦斯阳见她这神情,必然是有了别的点子,眉心微蹙,用眼神警告苏渺——不要横生波澜。”
秦斯阳已经很不耐烦了,冷声道,“并且我没有跟任何人沆瀣一气,你自己把笔弄丢了,这是你丢三落四不好好收捡的错,不要把自己犯下的错赖在别人身上。”
对你心软了。”
“我想到一个可以拿高分的点子。”
“哦…”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了楼梯间的玻璃窗框,窗外是一片湛蓝晴空。
是啊,尽管每一个人的志趣性格千差万别,人和人之间…也不会有绝对的公平。”
“我…”
她不能保证,不可确定性太多了,譬如此时的他,就是一个意外因素。”
“对哦。
秦斯阳挡开了她的手,冷声道:“你究竟想怎样?
如若不通过秦斯阳,苏渺自己去找秦思沅理论,不仅拿不回笔,还会激化矛盾,影响课堂秩序。
楼梯口,她回头看了迟鹰一眼。
她只能缓和了语气,寄希望于这位还算管得住妹妹的兄长:“成绩绩点是我们两个的事,秦思沅拿走我的笔,也会影响你的成绩。”秦斯阳说罢,收好了古琴,坐了下来,没有离开教室的意思。
有早就待不住的男生,书本一搁,跳了起来,巴不得赶紧飞出教室。”
“不想去啊,而且都快下课了。
但也有女生露出了不乐意的神情——
“她不是一直在练字吗,搞什么飞机啊。”那几个想早早下课的男生越发来劲了,“反正都要去操场,直接上体育课呗!”
苏渺听着他的话,明白了,是她太天真了。
苏渺一个人坐在阶梯边,满心挫败。”
苏渺低头想了想,咬着牙道:“如果不成功,我就退学,你和秦思沅不是一直想我退学吗。”
“就是,你们有展示就赶紧开始,别耽误时间了好吧。
秦思沅嘴角勾着冷笑,倚在桌背边,抱着手臂看苏渺的笑话。”秦斯阳面无表情道,“你想让我配合你,就必须对这件事的全部后果负责。”
“抬头看看广阔的天空,低头留意这周遭万物、山川河流,心胸也会变得开阔,这些不比短视频、电脑手机游戏所带来视听感官的享受,更怡人?
喉咙还是一阵很泛酸,心里一阵阵地难受,她“哎呀”了一声,说道:“苏渺,不准哭!
看语文老师的神情,显然对后面的展示已经很失望了。
苏渺不再争执,背靠着储物柜,袖下的手紧紧攥了拳头,脑子一片混乱、一片空白。
她想要借着嘉淇的风凌空而起,可她小小的翅膀…根本不足以带她扶摇直上。
忽然,她想到自己写了不下百遍的《兰亭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