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一个人。
有点情谊,但不知道具体是多少。修长的指尖轻轻捻去人类少女面上的血迹,将她仔仔细细擦拭干净,再妥善保存起来。
“救命——救命啊——!
想着想着,心里那点淡淡的委屈就变成了不高兴。”虞穗穗凶巴巴道:“我偏要和你一起。
谢容景缓缓转向西方,言语中隐隐有些期待:“有东西过来了。
任凭黑雾将尾音隔绝,消散在空气里。
想到这是个奇幻世界,她并未放松警惕:“你是谁,从哪里来的?
虞穗穗本来想更凶一点,可她背上有伤,整个人比往常虚弱不少,也不知这斩魂剑是什么东西做的,明明都屏蔽了痛觉,脑袋还是晕乎乎的,腿也有点发软。
她凶完后整个人都舒坦许多,心情也稍稍回复了些。
虞穗穗趴着趴着,整个人都不好了,好在上药环节结束得很快,谢容景将毯子披在她的身上,幽幽开口。
很明显,这名少女是一位锦衣玉裘,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怎么了?”虞穗穗补充道:“我向来一言九鼎。
第二十七章
一道光点在黑雾中穿行。
她有一点点委屈。
谢容景垂下眼眸,他的五感比常人敏锐:“马上就会热闹起来的。
哪怕在如此诡异的环境里,她也分毫不慌,总归身边还有个大反派。
大反派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么快!”
她的皮肤莹白如玉,细嫩光滑,若不是受了一道斩魂剑,上面别说疤痕,连条红印都不会有。
虞穗穗不知多少次感慨道:“这里也太安静了点。
在黑暗里行走的人,却妄想眷恋光。
“我不走。
怎么还赶她走。
有话叫买卖不成仁义在,作为她的第一个任务对象,虞穗穗还在想等回到穿书局后,就托人每个周目都照拂一下这个时期的谢容景,给他送送温暖,不至于在天照门受尽冷眼。
“如果不回去,以后可能就永远回不去了。
骨狼头顶夜明珠,背上载着虞穗穗和谢容景。”
“噢噢。”
到了深渊外围,自是能遇上有趣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谢谢喜欢!”
他懒懒地翘起一条腿,脾气很好似得笑了笑。
哦,是大反派啊。”
天照门脚下有凡人的村落和城镇,五柳村便是其中之一。!
让我走我就得走,那不是很没面子。”
殊不知,二人落地的地点是深渊最深处,缚灵阵的效果极强,就连亡灵和被污染的黑暗生物也无法在这里生存。
“舊獨当真。”
谢容景重复道。”
“我不知道。”
那还能有假?
谢容景眯起眼,笑得愉悦而惬意。
她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自我感觉良好。
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身旁人的毛,而她的呼吸也逐渐趋于平稳,应是又裹着毯子躺下了。
“你该回去那里。
他没有说下去。”
“那为什么不带上我一起走?
虞穗穗答:“你去哪我就去哪。
但……那又怎么样呢。
“如若往北走,便是南峰的后山。
讲道理,不都是要和白月光贴贴的嘛。
心中自带的雷达发出阵阵警报,虞穗穗现在是个修仙者,可她在自己的世界没和人打过架,穿到仙侠世界也同样没斗过法,她下意识想召出照水抱在怀里,想着实在不行还能用琴挡两下。
他原本不相信任何从天而降的温暖,并厌憎一切假模假样的抚慰,那些光辉的恩典犹如烈火,仿佛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灼烧殆尽。
凭着两人一起扛过斩魂剑的交情,她问道:“那你呢,你要去哪里?”
“好啊。
“我知道出口在哪里了。
他本就是魔族,自私卑劣有什么错吗?”
……嗯?
她想得很简单:要是不和谢容景在一起,还怎么替他挡伤害。”
谢容景大半个身子笼在阴影里,语气平静而又凉薄,仿佛先前所有的温柔缱绻都是她的幻觉。”
你是哪位。”虞穗穗问。
骨狼没有活着时的记忆,打从他变成死灵生物后,还是第一次触碰到这种软绵绵的织物,盖在骨头上麻酥酥的,很快将拿出软垫的人类少女视为了第二个主人。
而且快要过来了。
谢容景想,他已经给过她够多的机会了。
谁曾想事到如今,他竟想让一把月光长留。
可是,可是……
她以为,至少会有一点点革命友谊的。”谢容景笑笑。”
“不是我们。
褪下外袍后,谢容景白色里衣上的血迹氤氲出一个浑浊的圆,一眼望去触目惊心,视觉冲击感极强。
大反派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
“仙子,求求您救救我!
不多,就一点点。
有危险,就在大雾中。
哪怕完不成任务,虞穗穗心态也一直蛮好,并没有要求大反派自此感激涕零。
凡人们打猎采集时误入迷雾中,听起来倒也不是什么离奇的事。
都努力这么久了,放弃的话会很亏。”
他这么说,虞穗穗也发现了——大雾中似乎有一个跌跌撞撞的影子。”虞穗穗说:“但是我们再回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好。”她说。
深渊底部没有生灵,只有无边无际的黑,而这道月白色的光宛如一抹无形的利刃,穿云打雾地驱散前方的迷障。
你是大反派,我还是穿越者呢。
宛如穿破迷雾的星光。”
人影向虞穗穗和谢容景奔来,他跑得又快又急,仿佛身后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在追赶他。”
书生畏惧地瞄了谢容景一眼。
谢容景的声音慢慢响起,淡淡的,带着凛冬的凉意。
根据虞穗穗博览群书的经验,这应是从最高危险区到达了一般危险区。
不知走了多久,身旁的黑雾似乎淡了些,变成如阴天般的灰色。
虽然主要是为了任务,但她在审判台上时说的那些话,多少有一部分是出自真心。
“是你,大小姐。
来人是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他面容清秀,穿着普通的深蓝色布袄,似是一个书生打扮,见到虞穗穗后,他嘴一瘪,险些淌下热泪。
虞穗穗裹着毯子坐在软垫上,毫不吝啬地赞美:“牛!
大反派抬眼看她。
他嗓音微凉,似乎隔着茫茫大雾传来,听上去有些模糊。
为了让坐骑更加舒适,虞穗穗给它披上厚实的绸垫,垫子上摆着一块青玉案板,上面放着芋泥糕和一壶灵液。”
竟然还有人?
可恶,忘了灵力还被封印着。”
谢容景嘴角一弯,再次摸摸她的头。
他嘴唇发白,但除此之外却看不出半点颓势,仿佛那两道伤口只是寻常的两个什么刺青。
书生站在虞穗穗身旁,心有余悸:“您是不知道这儿有多邪乎,我在一个石洞中整整藏了三天,随身带的干粮都吃完了,还好遇到了仙子……求求您带我走吧!
“找到南峰的入口后,你便从那里出去。
他笑容浅淡,似在呢喃自语。”
虞穗穗竖起耳朵,四周不似先前那般寂静,远方隐约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谢容景静默了片刻,似笑非笑地开口:“当真?就连前方的道路也隐隐可见,不似从前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已经在深渊里赶了快两周的路,别说人,连只鬼影都没遇到。
她受了伤,脸色比往日更白,几乎白到透明,殷红的嘴唇褪去了血色,美丽而又脆弱,唯独一双眼亮得惊人。”
“……”
“我们并非同路人。
这段时日以来,两人除了吃饭睡觉,都是坐在骨狼的后背上前行。
在虞穗穗的理解里,“并非同路人”等同于“我们不熟”和“不想和你一起”。”
虞穗穗:……?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什么危险,她还可以继续她的挡伤害使命。
但她也能看出来:谢容景似乎确实对她另眼相待。
她放下心来,左右坐了这么久,干脆跳下坐骑,两人一狼并肩而行。
她知道谢容景是个反派,但多少相处了这么久,对方又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伤害她的事,所以她其实是没那么怕他的。
大小姐诧异地望着他。
他才不是什么圣人,两句劝谏早已到了他的极限。
“不行。虞穗穗微讶。
到此为止。
虞穗穗:。
这地方荒山野岭,雾还这么大,十米之外人畜不分,也不知谁家如此想不开要定居在这里。
“我给过你机会了。
“如果你离开的话……”
离开的话会怎么样?
“我是五柳村的村民……家母病重,本想上山替她老人家挖些当归人参,怎料前些日子突然起了场大雾,我在浓雾里迷了路,就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了。”谢容景顿了顿,“既然有能封锁灵气的大阵,就不可能没有出口,其中之一或许就能直通天照门。”
光源悬在她的头顶,而谢容景坐在她身旁的黑暗里。
这下子,虞穗穗也不那么确定自己是白月光了。”
“……”
谢容景袖中的小手指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瞬。
说来多么可笑。
最后,他这个医生的手也很凉!”
反正她也没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