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王征之妻似有隐情,谢钰便让她单独上堂问话。
谢钰皱眉,“岂有此理,你家率先毁约,王征可娶妻,那尤小田就不能嫁人了么?
“王征去尤小田家做什么?”
一听到这个名字,尤小田的脸瞬间惨白一片,她身边的刘喜也浑身紧绷起来。”陈维还在继续逼问。
为什么看她?
“他到了之后做过什么?
可巧两家的婚约并未落在纸面上,王父王母便干脆毁约,强行为儿子另聘他人。
陈维对谢钰道:“谢大人,如今看来,那尤小田夫妻甚是可疑,是否将他们提来问话?
做贼心虚?
根据验尸结果显示,王征的脖颈和面部都有明显淤青,脖颈处必然是认为,而大家几经推断后,一致觉得面部淤青也比较像人为殴打所致。”
王妻道:“叫尤小田,就住在东河县西街狗尾胡同第三户,过去一问就知道。
若在平时,一个无官无职的女人自然不能咆哮公堂,但她是跟谢钰一起来的,开封府众人对她亦是敬重有佳,陈维也不敢怠慢。”
治下出了这样的事,陈维和王少卿都是皱眉。
王家人都十分惊讶,“是呢,他从小身子骨就不大好,大了之后越发厉害,都不敢胡乱跑动的。可带什么行囊或别的东西了吗?”
谢钰示意陈维继续问,他便问道:“尤小田,你可有个表兄叫王征?
没了公婆阻挠,王妻才道:“外子幼年时曾与他家表妹定亲,可后来也不知怎的,又退了,公婆一力做主聘了民妇家去。”
“不太可能,”马冰接道,“换做是你,既然骑了牲口,一应包袱行囊自然要挂在牲口身上,何必自己背着?”
看起来,似乎大有隐情啊!
王征抗拒未果,只好捏着鼻子成亲,他不敢违逆父母,却将所有的怨气和愤怒都发泄在妻子身上,动辄言辞羞辱,后来更干脆借着离家做生意,一去好几年,杳无音信。
然事到临头,那两个老货尚且想着狡辩,只道儿媳胡说,王征行得正站得直云云。
之前去开封府报信的东河县衙衙役邱安兴奋道:“大人,这么一来,死者就是这一百三十一人中的一个!
况且只是暂时没回来,万一刚报了官就家来,岂不叫左邻右舍看笑话!”
陈维斟酌道:“大人的意思是,顺便搜家?”
元培立刻道:“尸体落入水中,是不是被冲走了?
原本大家只有五分怀疑,可见他们如此表现,这疑心顿时就涨到了八分。”谢钰问道,“他二人有无暧昧?”尤小田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回忆起许多不好的事情,看上去已经快支撑不住。”
尤小田夫家的家境并不富裕,若骤然得了绸缎衣裳,恐怕也不敢贸然穿出去。
五月十六晚,东河县衙连夜开审。
她和王征一样,有心疾!
衙役们便将王征的遗物给他们看,王家人一看,顿时哭死过去。”
谢钰轻轻点着桌面,“王家人证实王征出门时曾带了一包换洗衣物,可现场却并未发现。”
邱安一愣,倒也是。
“这,这是怎么了啊!
“是。
“是……”尤小田撑着身体的两条胳膊都在打晃,嘴唇泛白,额头上渐渐渗出汗来。
当天傍晚就有了结果。公婆,公婆劝民妇忍耐,只道男人都是这样,只要他知道回家就好。”
“是要上门问话,”谢钰拍拍册子,“但这些人未必就是死者。”
“好端端的出个门,怎么就这样了啊!
自此之后,王征便时常往表妹和表妹夫家中去,王父王母见劝不动,索性由他去了。
不等谢钰说话,王少卿先就发作起来,“放肆,公堂之上,岂容而等胡言乱语!
谢钰点头,“可。
虽然王家在西河县,但案子是东河县接的,且谢钰一行人也在那边,衙役们便将这一家几口都到东边来。
直到三年前,王征略有了点身家,便返回西河县,听说尤小田已经嫁人,顿时怒不可遏。
一百多户听着虽多,可分派到两县也不过各自几十户,派出几十名衙役走访,进门后直奔牲口棚,再问问谁家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外出未归,目标极其清晰明确,一切都顺利得很。你们是否发生了争执?不曾想两人尚未成年时,尤小田的父亲就一病死了,家境一落千丈,只剩几个孤儿寡母勉强过活。或许当爹的去牵着牲口打蹄铁,回头却是儿子骑着出门。
谢钰问:“他表妹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可曾成亲?
王父王母便说不出来。”
有了方向之后,案件进程骤然加快。”谢钰问。
谢钰很少见马冰如此激动,料想必有大事发生,立刻道:“来人,带尤小田下去休息!
谢钰丢过来一个赞赏的眼神,“若是情杀,似乎没有必要将包裹带走,但也不排除见财起意的可能。
西河县令王少卿听了消息,忙命县丞看家,自己也带着几个从官赶来。”
这就错不了了。”
稍后又叫了王征的父母上堂问话。”
王妻明显迟疑,谢钰催促再三,才声音发颤道:“他,他并不中意民妇,在家时就常挑三拣四的,又说若是他表妹会如何如何……至于尤小田是否对外子有私情,民妇不大出门,她也不常来,就不知道了。
死者名叫王征,二十九岁,现住西河县郊,已经娶妻生有一子,父母俱在。
但也不大可能一直藏在家,一来浪费,二来看着糟心。
衙役先问了王征身高体貌,又问他是否有心疾。
但无论如何,总归是一家子,好歹有个调查方向了。去谁家?
押送的衙役一撒手,两人就直接软趴趴跪了下去。
“五月初十那日,王征去你家走亲戚,可有这回事?刚成亲那几年,王征时常在外做小买卖,整年不回家,直到三四年前,他略赚了些银子,又觉身子不适,才将将家来……”
虽然当年退了亲,但王征似乎一直对表妹留有余情,自觉腰包鼓胀后,便要回来炫耀。
儿子赚了钱之后,越发不受管束,他们问过几次,王征便与他们争吵不休。但不要漏了一点。”陈维追问。
衙役们等门时,王家人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问起牲口时便道:“是呢,我儿初十那日说要出门走亲戚,顺便去城里做些小买卖,如今还没回来。”
一听开封府来人,王父王母顿时唬了一跳,挣扎再三,终究是老实交代了。
很简单,当铺。”
众人一琢磨,确实如此。
却说早年王家确实想跟尤家亲上做亲,便在两个孩子幼年时便定下口头之约。
“出门时,倒是带了几件换洗的好衣裳,”王家儿媳局促地捏着两只手,一张脸白一阵红一阵,犹豫了许久才蚊子哼哼似的说:“他,他在东河县有个表妹……”
话音未落,王家二老齐齐变脸,一个将她扒拉到身后,一个对衙役陪笑道:“亲戚,就是寻常走亲戚。”
陈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愣了下,又去看谢钰。
“王征生前经常去找尤小田么?
听到这里,大家很自然就联想到情杀,觉得凶手大约就是尤小田的男人。”
王父王母呐呐无言,只是胡乱说些旁人听不清的狡辩的话。”
众人都问:“什么?
表哥表妹的,让人很自然就联想到情杀呢!
一直留意着她的马冰一怔,这个样子……她忙去看对方伏在地上的手指,果然也是末端粗壮。
对普通人家来说,牲口是重要财产,都是一家子混用的。让她先休息!”
谢钰点点头,“搜一搜尤小田家,另外,根据王妻所述,细细记录王征遗失的包裹和内中衣物的样式材质,去两县各大当铺问问。便十分不中意。不过想想也是,那铁匠铺子做的就是给牲口打铁掌的营生,一头牲口四只蹄铁统共才费多少铁料?
马冰暗自想着,“如今看来,王征出门时特意打扮,必是因旧情未了,要么想炫耀,让表妹后悔,发泄怨恨;要么……就是还想勾引,再续前缘!”
王家二老下意识看了儿媳一眼,衙役也跟着看过去。
如此说来,很有可能是王征与尤小田的私情被发现,或者是他屡次勾引,终于引发尤小田之夫不满,饭后尾随将其杀害。
马冰见势不妙,顾不得规矩,立刻出声提醒,“陈大人,慢些问!恐怕这些人也有住在东河县的,可要卑职也带人一并去上门问话?”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你公婆可知?”
王家人便小心翼翼道:“以往出去多待几日也是有的,何况官府……”
普通百姓对衙门那种地方素来有敬畏之心,能不去就尽量不去。
王父王母见她家如此艰难,想着若真聘来做了媳妇,岂不是平白带了几个拖油瓶?
谢钰对两县衙役们道:“去告诉陈大人和王大人,让他们带人分辨出名录上住在各县的,即刻挨家挨户问讯。”
成婚了,这就很耐人寻味。开封府大人在此,还不从实招来!”
夫妻俩都是一抖,颤声磕头道:“是。
老两口怕日后无人养老送终,便渐渐不敢违逆,转而默许纵容起来,甚至还帮着劝儿媳妇忍气吞声。”
衙役却不睬他,对视一眼,“来啊,都带回衙门问话!
第59章 长脑子
尤小田和她男人被带到衙门时,明显非常紧张,而且有些懵,好像确实知道发生了某件不太好的事,但却没有想到这样严重。
马冰注意到,比起尤小田单纯的恐惧和厌恶,刘喜的情绪中似乎还多了几分愤怒:
他飞快地咬了咬牙。
有什么隐情?
见谢钰没有表态,陈维率先替他问话,“堂下跪的可是尤小田,刘喜?她早就成婚,夫家姓刘。
那么,普通人会如何处置值钱却又不方便自己使用的物件呢?
谢钰做了案,陈维和王少卿分列左右首,其余人员陪审。”
衙役问:“既没回来,你们也不着急?”
之前张仵作和马冰验尸后也证实,王征胃袋内还有许多尚未消化的食物,应该是用过饭后不久就被害了。怎的不报官?
难怪之前在王家时,死者的父母试图阻拦儿媳说话,必然是早就知道儿子在外不检点,怕传出去让人戳脊梁骨。”
衙役问道:“他哪天出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