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父母过世早,他为了照顾弟弟妹妹,就不读书了,早早出来做事。瞧我,没念过大学,读的书少,都不知该如何令你开心。
陈修泽握着那根手杖,移了移步子,阳光下,他纵使微跛,瞧着仍旧是瑕不掩瑜,温文尔雅。方清芷埋首于被褥中,她回头,看到陈修泽。”
方清芷说:“我不懂。
哗啦——
窗帘被拉开,灿烂的阳光落进来,照亮床上缩着的一团。
头发从她肩膀滑落,她半倾身体,看陈修泽时微微露了些迷茫神色,她完全猜不透对方想做什么。”
方清芷闭上眼睛,不做声。
“先生他连中学都没有念完的呀,”孟妈拧干湿巾擦拭方清芷的额头,说,“先生家里还有五个弟弟妹妹呢,都要靠先生养活。”
方清芷已经无话反驳。被豢养的鸟雀,还是被笼子锁着的花朵,或者,就是一个还没有被玩烂的富人玩具,一个还没有令大佬失去兴趣、自甘堕落的花瓶。
方清芷不饿,她什么都不想做。”
方清芷正低头穿袜子,闻言,惊异。
他更像一个教授。她自然知道自己如今并非飞上枝头变凤凰,不过是偶尔被大佬看上、金屋藏娇的那个。
她承认自己要被对方说动了。”
她已经没脸再回校去见昔日师生同学,这算什么呢?学校那边请了一周的病假,病假已经结束了,她也不肯再去,饭也少吃,太阳好,也不肯出去晒,只闷在房间里,趴在床上,不分白天黑夜地睡觉,偶尔醒了,就看两页书,继续发呆。”
方清芷说:“如果我真的聪明,现在大概也不会是这种境况。
方清芷什么都不想吃。”
纵使那些钱甚至比不上陈修泽随意抽给她的零头。”
方清芷还是不说话。
他平和地叫躲在被单中的方清芷:“今天太阳不错,吃些东西吧。几次陈修泽来探视她,也都是站在床前,手持一玉佩,隔着玉佩,轻轻摩擦她的脸颊,问她是否有想吃的东西,他让人去买,去做。”
——至少,她会想办法保住父母留给她的钱,还有房子。
总共不过四个纸箱子,装得满满当当,俩人一个都不够分。
其实从淋雨后她就有些不舒服,头痛胸闷,渐渐成了伤寒。”
“然后呀,先生发了大财,几个小先生小小姐都念了顶好的大学呢,”孟妈柔声,“您是先生的女友,他们都要等着您身体好起来,再来见您呢。
陈修泽指派给她的又何止阿贤一人,乌压压十个,个个身材高大,沉默寡言,黑西装白衬衫戴白手套,相比之下,方清芷的全部家当就有些寒碜。
陈修泽拄着手杖,他征求方清芷意见:“为什么不想读?”
方清芷终于开口:“我不想读书了。
唯独照顾她的孟妈颇为上心,对方是一位慈祥的阿姨,会讲上海话,算是方清芷的同乡。”
方清芷说:“然后呢?
“所以更要勤奋念书,”陈修泽静静看她,“你想不想去英国读书?
良久,她才慢吞吞起床。
她仍旧固执着坚持自己,坚持着穿自己从以前房子里带来的旧衣服,旧鞋子。
陈修泽不着急,仍从容地说:“学校还是要去的。
陈修泽又缓缓说:“吃过饭,我送你去学校。
再回到陈修泽的山顶豪宅后,方清芷就病了。”
舅妈没有阻拦。
她沉默半晌,将脸埋在膝间。”
陈修泽果真履行承诺,指派给她专职司机,派人陪她去银行开户,存了一个令方清芷惊讶的数额,他像是料到方清芷不会轻易动这些钱,又交给她一些现金。
病了一周,她的身体才终于渐渐好转,只是她变得懒了。
“读商科的话,倘若有英国读书的经历,我想应该会为你的简历增添一些光彩,”陈修泽说,“等你毕业后,也能以此为契机,去一些更好的公司。
对方仍旧衣着整齐,无论是衣物还是表情、仪态,完全瞧不出是读了中三便辍学的人。她胃口不好,心情也差,吃得东西也少,开始喝中药时还不停地呕吐,喝下多少,就呕出多少。”
“我是你的男友,自然希望你能拥有更好的人生,”陈修泽温和一笑,“你这样聪明,如果终日在房间中郁郁寡欢,岂不是辜负了上天赠予你的天分?
不至于落到今时今日此等境地,为了不被黄老板掠走,为了不被逼迫拍风月片,为了不被舅舅舅妈当作牟利工具……
她自己选了一个看上去似乎并不那么糟糕的人。
方清芷开口:“先生——”
陈修泽纠正:“叫我修泽,先生两个字太生分。
方清芷少露面,她匆匆上了车,隔着玻璃,好似都能看到周围人议论指点。
她还有什么身份?
她不肯去学校。”
方清芷仍继续说:“我没办法下山。她笑眯眯同方清芷讲年轻时候的趣事,偶尔也会悄悄讲陈修泽。
阳光从玻璃窗外落在她脸上,刺得她眯了眯眼。
但她也付出了自己那大概再也无望的爱情。”
无人回应。”
第7章 书法
方清芷终于动了动,她半趴在柔软真丝被中,侧脸望陈修泽。
“我没有交过女友,只照顾过一些弟弟妹妹,因而缺乏经验,不懂如何做人男友,”陈修泽说,“你和我最小的弟弟年龄差不多,所以倘若我哪里做的让你不舒服,及时告诉我,好吗?”
方清芷没有接那些钱,她说:“我自己有钱。
“有时候很羡慕你,这样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陈修泽说,“你聪慧,学习也用功。”
“我会指派司机送你上下学,”陈修泽笑,“过来,今天新煲了石斛鱼胶猪腱汤,你尝尝,合不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