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问道:
“那我再亲你一下,你会高兴么?
她生起了火,帮他处理了伤口。
此时的小魔头,像极了遍体鳞伤、却有着狠戾眼神,恨不得要将人撕碎的狼狗。
小魔头面无表情,刚刚想要忍痛拔去箭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燕燕,把上衣脱了。
他以为她其实也是想要骗他、要他的命。
她于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凑了过去,吻上了他的唇。
他不知道一睁眼,明日是否能够带着身边的部将活下去。
长发青年身中两箭,撑着往前走。
他查过她的来历,全是假的,周围根本没有朝姓的人家;
她的脚步和气息都非常轻,根本就是个练家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又摸了摸,又看了看她。
她不想干涉太多他的渡劫,因为她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回归神位,于是她选择了和心魔燕燕当时做得一样,保住他的命,确保他可以渡劫成功。
……
这一场的确打得无比惨烈。
就连他最信任的副将,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投诚。
她突然间意识到,每一次拔箭的时候,他的身体都会微微绷紧。”
她顿了顿,想起了小魔头从前总是觉得她对他太狠心,于是很真诚地问:“你要我抱么?
为什么还要吻他呢?
青年遥望她的背影许久,调转了马头,朝着大营前去。
他不想信她是奸细,可是就连他的副将都背叛了他。
敌多我少,军饷不足,为了让手底下的人活下来回去传信,青年亲自率领百人小队突围,吸引了敌军的大部分火力。”
她愣住了。
可是此时的小魔头不习惯,他非常不习惯。
一直到她结束了这个吻,他还回不过神来。虽然他表现得很冷静,可是这细微的蹙眉她还是捕捉到了,她后知后觉得问:
“燕燕,你知道疼了?
可是当她把他一个人丢在山洞里的时候,他当真以为她是走掉的时候,长发青年面无表情,但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重新恢复了一片死寂。
他睁开眼,眼中一片血红和暴戾,凶狠地瞪着她。
小魔头:“……”
他终于从被亲懵的状态回过神来了。”
她说的是那种公主抱,如果他想,她可以的。
朝廷不想要继续打下去了,于是北疆就成为了弃子。
面颊上还带着血痕的小魔头愣住了。
浑身是血的青年靠在树干上,想要闭上眼睛的时候,眼前却出现了一双洁白的靴子。”
小魔头一直沉默着思考她刚刚为什么要那么做,闻言看了她一眼,古怪道:“我又不是个死人,为什么不知道疼?
因为失血过多,他有点迟钝地想,那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他本来就快要死了,她帮他到这个地步,已经仁至义尽。
他恢复痛觉了——那是魔神万年轮回里都从未有过的痛觉。
他还很震惊。
可是这话落在了那恶犬的耳朵里——
他:“……”
他震惊了。
然而,他们中间真的出了奸细。
送走她的那一日,小魔头没有来送她。有今朝无明日,本身就身在泥沼里的人,还是不要去想什么未来了。
只是远远得骑马站在了山头,遥望她的背影。”
许久之后,他听见她的声音:“燕燕,我的确有企图。
小魔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他很想问她为什么要回来。他从前时常这样狐疑地盯着她,她早就习惯了这样吻他,习惯得就像是顺手摸一摸他的魔角那样。
只是,为什么要回来呢?
周身的血煞之气非常重。
他可以接受被当做弃子,却不愿意被人欺骗、背叛。
他知道,在漠北这样的鬼天气里,他很快就会成为一座冰雕。
被她扶起来的时候,他的身形摇晃了一下,他的很高大,相比之下她就显得娇小多了,他身形摇晃了一下,却下意识地把自己身上的力道放轻了,不去压到她。
长发青年自嘲地想:
燕雪衣,你如今自身难保,何必要去拖累别人呢?
——他刚刚一直怀疑她亲他是他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来着的。”
她想知道他是不是有完整的喜怒哀乐。
今日发生的事情都太有冲击力,但是加起来都比不过她的一个吻,让他回不过神来。
她注意到他的视线,也不问他为什么这么看着她,只是非常自然地亲了他的面颊一口。”
他微微一愣,却看见她抱着柴火回来了,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悍勇的青年浑身浴血地杀出了重围,身后的部将却已经死光了。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是个累赘,随时会有敌军找过来;如今这幅样子,也不再那么风光了,她实在是没有必要回来。
但是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剧痛越来越清晰,胸腔都仿佛被血灌满了,染血的盔甲变得奇重无比,终于,他倒下了。”
“你还来做什么?
小魔头心想:老子就算是死,也不会要她抱!
他想:她怎么比老子还霸道?
所以她没有用神力,只是用了一点灵药。
她于是转头看着这只看上去有点可怜兮兮的恶犬,轻声说:“燕燕,我扶得动你。
他闭了闭眼,自嘲道:
“不管你什么企图,现在你都成功了。他知道她很可疑,但是她帮他包扎的时候,眼神很温柔,他有点舍不得破坏这一刻的静谧。
他的薄唇因为失血而冰冷,还带着血腥味,在漠北的风里,这个吻都冰冷至极。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问出口。
可是她吻了他。”
他捏紧了掌心,面色发白。
这种眼神,她非常熟悉,因为当年无数次被她拒绝后气急败坏的小魔头,总是这样恶狠狠地瞪着她,掩饰着自己的心软和暗恋。
他自嘲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