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就这么死了。
她愧对义无反顾跟着她离开的江成，愧对师门，更是愧对……她自己。
他说，他相信她永远都能坚守道心。
他本在玉清派有很好的前途，却义无反顾跟着她离开，和她一起隐居在这座小城。尊上派过不少人来，但齐婉向来只留修为不高的，其他全部赶回去。
噗的一声，冰莲背碰到墙面，滑落在地，呕出一口血。
他冲进城门，直直朝江府而去，去找简欢和沈寂之。
羽青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
冰莲虚弱道：“去，杀了阵眼里的人，夺回地果树，交给魔尊。
一团绿色的像果冻泥一样的东西在江成的体内飘荡，它飞成一个小人形，眼看就要扎入树中。
羽青和齐婉打起来，羽青怕殃及城中百姓，劈开一处空间和齐婉对打时，百里刀也没发现。
知道渔江城的路人也不多，羽青因此耽搁了些时间，但到时，他分外讶异。
护城阵在启动状态，无法传送进去或离开，只能通过城门进出。
齐婉对这个在玉清派用过的名字没有任何反应，对羽青也没有。
但羽青无声无息进入城门时，百里刀没发现。”齐婉看向冰莲，“你不是说魔族才是我的归宿吗？
冰莲脸色苍白，对着魔虫轻吹了一口气：“去！
她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好多，但心也空了很大一块。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这些都是你的自欺欺人！
渔江城的百姓也感受到了，他们一脸惊慌。
羽青都和齐婉打完了，百里刀还是没发现。
这种感觉，简欢还蛮熟悉的。”青柏带着人闯了进来。
江府离后山最近，地面跟着不住晃动，厅内挂着的名家字画不堪重负从墙面脱落，瓷器滚落一地，敲碎的声音不绝如缕。
江成彻底死了。
他去扶冰莲，其他青衣侍卫将齐婉围在中央，有些心惊胆跳地看着她。
羽青心下涩然，吐出一口气，凝神静心，不再手下留情。
齐婉伸手捞住，在上头画了几笔，扔给简欢，轻声道：“送你们了。
地果树绝不能落入他人手中。
齐婉仗着除了她无人能懂的邪阵，让尊上这些年一直在让步。一边笑，一边眼泪跟着落。”
“闭嘴！它的一些细节，竟和玉清派护山大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碧绿色的竹节出现在他手间，他以竹为笔，在红衣女子前方的空间落下几道符文。
她看向齐婉。
齐婉从榻上起身，一步步走到茧前。
渔江城只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整个九州大陆和它一样的城池，不计其数，它甚至没能出现在九州版图上。
齐婉高高抬起手，手不住颤抖着颤抖着，颤得简欢心跳都快停了，生怕齐婉突然间反悔。
齐婉下意识摇头。
纸人上有她的一部分神识，纸人销毁，神识要回归本体，但齐婉不想要。
她，亲手葬送了他的最后一丝生机。”
掌门只是含笑问她：“可你能保证，你永远不会作恶，你的道心永远不会变吗？
江府里，没有人是齐婉的对手。
齐婉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齐婉低着头，从地毯上慢慢站起来。
她毁了那一部分神识，唇角溢出些许血迹。
红衣女子身形一窒，被留了下来。
齐婉近身，一掌挥向羽青。”
简欢看着掌心里的东西，察觉到身旁目光炯炯的视线，下意识握紧。
她闭目，苍白的唇飞快默念诀术，一小团黑色的雾气萦绕在她施法的指尖。要地震了吗？”
“不知道啊，天呐，刚刚还好好的，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好呀，那你们和我一起，去陪阿成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冰莲敛目。
有什么力量正从地底下，硬生生拖着这一片地朝上方而去。
细细碎碎的回忆就像刀，一刀一刀挖空了心脏，说不出的难受，宛如凌迟之痛。
“冰莲姑娘！
一进去，羽青瞬间发现异样。
掌门为此私底下找过她几回，希望她能画‘正’一点的阵法。
一名红衣女子身形一闪，眼看就要踏入虚空遁离。
留下信，百里刀转身回了渔江城。
茧已破，‘齐婉’再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在这片地宫重见天日前，她烧成了一小摊纸灰。
她，或者该说是它，只有冰莲留下的任务。”
“……”
惊恐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异样很快便消失，恢复一片宁静。
第30章
剧烈的轰响声从后山远远传来，惊走鸟雀无数。
是她做错了，她的想法是错的，她的道是错的，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大错特错。
不，不是她，不是她。
齐婉忽而呆呆停下了所有动作。
难怪他这些日子一直没收到简欢的消息，有这阵法所挡，玄天镜根本无用。
头顶的天一片湛蓝，几抹薄薄的白云飘在天边，像轻软的羽毛。
他是元婴期，可遁光飞行，但前提是要认识路。
羽青能破而且很想破，这阵法挺妙的。
记忆中，那个妖媚的少女铿锵有力：“掌门，我不会用阵来做坏事！”
掌门轻叹：“晚衣，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的道心不会变，人心经不起考验。
信上，他让赵石去青龙城找楚老爷，在楚老爷那先当个家丁，再服下灵丹，学点身手。
百里刀欣喜若狂！
房内的每一扇窗户前，都有厚重的黑色帘布遮挡着。
死了十六年的人，尸身一暴露，几乎是片刻，就如星星点点的烟火，消散在眼前。最好的办法，便是一开始就不要去碰触那条线。
齐婉站在那，似乎沉浸在自己分崩离析的世界里，一下子哭一下子笑，她看着周围这些人，喃喃自语：“都来了啊……也好。
冰莲坐于地面。
但是她是怎么说的呢？
作者有话说：
沈：划重点，她说的是‘你们’。”她轻声呢喃，说出这句话时，再也没了记忆里那个少女的坚定。正道根本容不下你的邪阵，魔族才是你的归宿，你为何还这般执迷不悟！否则他们怎么可能活着进入地宫，进入阵眼！
羽青凝神，直直朝魔气传来的方向遁去。他等不了一个又一个三年，让我下手。
“这是怎么了？
她转过身，黑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挡她前进的羽青。”
少女拍桌而起：“自然！是阿成对我说的。
而这阵，让羽青隐隐有点熟悉。你为了所谓的正道，杀死了江成！”
魔虫飞了起来，因为足够细小，无人察觉。是你不想等了，是你亲手斩断了江成重生的机会！
她，已经死了。
它飞到杀红了眼的齐婉旁边，钻入她的皮肤，顺着血管经脉，一路直冲齐婉的识海而去。
百里刀给羽青发了消息后，给赵石写了张纸条，并放了颗灵丹。玉清派也容不下你那些邪阵……”
“我齐晚衣的道心，永远不会变。
只是，她的心脏不是红色的，是深黑。
她的眼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漆黑。但你的正道却容不下你！”
齐婉看着自己的手，轻声否认：“不！”齐婉眉目一凛，一掌将冰莲击飞。
她不再犹豫，一把将青柏扯到自己面前挡住齐婉的视线，另一只手剖开了自己的心口，掏出跳动的心脏。
镇抚司的人迅速接手了城门，软禁了城主府的侍卫，围了江府，追捕四处逃窜的江家下人。
羽青避开，仔细打量这个记忆中的同门师姐。
和在现代，坐电梯上楼的感觉差不多……除了晃动感强了些以外。”羽青不由出声，比看到刚才的护城阵还要讶然。
无奈之下，羽青只能一路停停飞飞，四处找人询问。
他没敢进城，就缩在城外的林子里，焦急地等待着羽青长老。”
齐婉领命而去。
直到几十名镇抚司的修士匆匆赶到，百里刀才发现。
但光透不进齐婉的厅房。
江成随着倒下，齐婉伸手去接，死死把人抱在怀里。他说若是有一日，有人闯入阵眼，那便是他不想等了。
他感受到一丝魔的气息！
就是这样的小地方，居然有护城阵！齐婉，是你放任他们进去的！
别人不愿让她研制的邪阵，他不在意，反而帮她试阵。
“齐晚衣？
但他心系简欢这个弟子，按捺住破阵的强烈欲望，从城门口瞬移进城，没惊动任何人。
“齐婉，你居然，你居然——”冰莲知道刚刚的异动代表着什么，她不敢置信地往后退去，“你居然真的下得了手？”冰莲恨铁不成钢，她很心疼这个耗费无数心血的阵法，也心疼因此给魔族带来的大笔灵石、人脉、人才，“阵眼的人难道不是你亲自放进去的？
今日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一双似醉非醉的媚眼彻底被黑色填充，她愣愣地看向冰莲。
她招招都是杀机，却对他的回击不闪不避，仿佛不觉得疼，整个人也很呆。
树根继而连三断裂，里头浅绿色液体溢了出来。
但到底，齐婉眼一闭，一掌狠狠劈了下去。
她爱惜地看着里边的人，轻笑。
茧一破，四周开始猛烈的晃动。
街上有不少跑出来的百姓，他们茫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天。
是那样一个人，温柔，热烈，真诚。我齐晚衣的道心，永远不会变！
就在齐婉离开没多久，冰莲倒地，身体化成了一滩黑水。
挡者死！
指尖黑色魔气缭绕，一条黑色的魔虫从心脏钻出来，爬到她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