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腌透的排骨软烂鲜甜，煮熟的过程中丰沛的肉汁和米脂充分融合，配着外头的米层一吃，有点儿像……就着排骨扒大米饭。”

　　对底层农户而言，劳动力就是最大的资本，只要生不死，就往死里生，一个女人一辈子生七个八个都是常事。

　　师雁行和江茴商议了，头一日特意单独给人家送了个巨型点心匣子，里面塞满了肉脯、蛋挞等师家好味拳头产品，额外还有一方奶油果酱蛋糕，一张师家好味的八折卡，终生有效。”

　　师雁行笑着摇头，“我要让他们读书。

　　几两银子一个的奶油蛋糕，可不是谁家都吃得起的，哼！！

　　不过既然是大侄女做的，想必难吃不到哪里去。”

　　本地人多吃枣粽，素来都是甜口，这肉粽……能好吃？

　　师雁行对他这种习惯大为赞赏。

　　小官人皱巴着脸，陷入深深的怀疑。

　　生客和囊中羞涩的客人们则多数选择观望。

　　她眼珠一转，碰碰有寿，“哥，给你吃！”

　　郑母笑呵呵给他瞧咬了一半的粽子，里面赫然是红棕色的豆沙。

　　田顷也没用过，他不差钱，还没落魄到要薅自家小师妹羊毛的地步，每次都全价付款。

　　其中裴远山的根本没用过，因为师雁行隔三差五就会主动送过去，不要钱。

　　几套衣裳外加百纳底布鞋， 布也是普通棉布，但是干干净净， 平平整整，针脚非常细密。”

　　师雁行就笑， “是真有事儿， 坐下吧！

　　因做工复杂，五公县又不产竹子，要价八文钱一个。

　　郑义哼了声，自己带头随手夹了一只，细看下，嗯，棕色绳子绑的。

　　“哥，你找啥呢？

　　鱼阵的耳朵嗖一下竖起来，眼睛亮闪闪的。

　　鱼阵来上学，虽说郑家包办一切，但那是他们的心意，实际先生毕竟多了个小学生，总不好什么都不表示。

　　天气已经很热了，中午大太阳火辣辣一晒，在外面走一圈就冒汗。

　　竹篮成本不低，当然不是每位食客都有，一部分用来送礼，另一部分只给常来消费的熟客，或是一次性购买二十只以上粽子的大客户。

　　郑平安头一个来反馈：郑义要订三十篮，端午前一天交货。

　　但姐姐做的都好吃！”

　　两口子都傻了。

　　“肉粽子？

　　他们年纪小，用不得冰，只在井水里镇着，借点凉意。

　　师家好味都一一回赠。”

　　“读书？

　　咸的！”

　　没日没夜包了几天粽子， 现在后面临时雇来的几个妇女还在忙呢，她正好歇歇。

　　郑义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来了兴致，扭头问妻子，“你吃的什么馅儿？

　　郑母点头，就听有福问：“粽子？

　　没推销出去的有福叹了口气，伸长了胳膊喊爹。

　　豆沙加了猪油炒制，分外香甜。

　　“这个篮子怪俊的，哪儿来的？

　　但她一口气要了一百五十个，直接撑起竹器行半个月的买卖，你来我往砍了半日，最终以十三文两个成交。”

　　有寿：“……我要肉的！

　　小朋友胃口有限，小粽子对他们而言也过分充实了，郑母便叫人一切为二，让三个小的交换着吃。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风采！

　　这是第五张。

　　吃完了粽子，摆着也好看，或是插点鲜花做成花篮，十分雅致可爱。

　　桂香的男人见店里人来人往， 买卖极红火， 就有些局促。

　　另有外头送进来的五毒香囊、五毒银锞子，也都挑出来一套好的，今儿一大早就送去了。分你一半要不要？我回去说说。

　　那不成上门打秋风的了？

　　不过生的多，夭折的也多，大概能养活一半。

　　一下子来了大订单，还有之前几家订奶油蛋糕的老客户，也都十份八份不等的订，基本都是送礼用。

　　“鱼仔，我这个里面有鸭蛋黄！

　　在一众甜的咸的花色粽子衬托下，黑米粽子显示出一种纯粮食的淳朴和厚重！”

　　如今红色蛋糕绸罩子俨然已经成了师家好味的另一面招牌，不少人吃完蛋糕，罩子也不扔，专门用来装东西，偶尔聚会时给别人瞧见了，觉得怪有面儿的。

　　于是他就抱着回了家。

　　反正都要买嘛，不如弄个保险。”

　　说着，伸手要提。

　　还挺香！

　　师雁行叫郭苗收了，又请他们坐下说话。

　　“知道你们不缺这些， 可我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多少是点心意， 可千万别嫌弃。

　　怕硌牙，骨头早被抽出，但排骨的口感独特，郑义立刻就尝出来了。”

　　郑如意快乐道。

　　“不了不了，我们放下东西就走，不耽误您做生意。什么粽子？”

　　众人便笑，“这丫头，旁的一概不上心，可凡是吃的喝的，一个字都跑不脱她的耳朵！！

　　蛋黄酥是啥，鱼阵不知道，把蛋黄烤酥吗？

　　确实好看。

　　郑如意：“……”

　　我可真是欠你的！

　　郑母就笑，“倒是怪小巧的，也能多尝几个。

　　种类忒多，这谁记得住？”

　　前几日，陆家酒楼和王桃那边也先后送来节礼， 酒水布匹等不一而足。”

　　有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追着问是什么。

　　端午粽子和五毒酥饼礼盒都实行预定制，也可以当天散卖，但数量有限，师家好味不保证什么时候卖完。

　　郑平安坏心眼儿，也不提醒，结果柳芬才入手就觉沉甸甸往下坠，险些跌了。

　　稍后众人一同用饭，果见正中一个大托盘里摆着小二十个粽子。”师雁行问。

　　探头接了闺女塞过来的半个黑米粽子，嗯，嗯？”

　　本地人推崇大，大了多福多寿，故而什么都要大，大炊饼、大苹果、大鸡大鱼大果子。

　　“找黑米的！

　　等等反馈看嘛，万一我只喜欢其中一种呢？

　　家里两个小的和鱼阵正上课，柳芬在树荫底下逗鱼玩儿，见他抱着只挺好看的竹篮，笑着迎上来。

　　恶作剧得逞的郑平安大笑，弯腰抄起，抬头就被柳芬捶了几下，笑骂道：“你又吓唬我！

　　除了自家吃的几盒外，剩下的全都用来送人。”有福惊喜道，“咸咸的，沙沙的！

第79章 读书

　　端午节的前一日， 郭桂香两口子驾车来送酸菜和腐竹，顺便探望女儿，又把村民们给师雁行一家三口准备的节礼送上。你不爱吃的就给我？

　　粽子小，显得馅儿就丰满，一口下去就影影绰绰瞧见，再一口，正中排骨。面的粽子说味道，“黑线是黑米的，红线是红枣，紫色是蜜枣的，彩色混编的是八宝，还有这个棕色是排骨，棕黄两股的是排骨蛋黄……”

　　说是五彩，完全不止！”

　　郑平安刚吃了柳芬剩下的半个蜜枣的，抬头就见自家大哥正乐颠颠翻找什么。

　　倒是这位先生三不五时来溜达一圈，买点鸭脖鸭翅之类的卤味回去下酒，瞧着挺惬意。

　　郑平安十分不解，吃粽子啊，为啥还要吃米饭！

　　咬一口，嗯，嗯？

　　郑义问有什么味儿，郑平安挠头，非常坦荡地承认，“太多，忘了。！

　　“我爹听说还有五毒酥饼，也要三十盒，都用心些包装，之前那种红色蛋糕罩子就成。

　　桂香问道：“要招人？”

　　谁要吃这个啊！

　　三个小东西进度不一，虽然不闹腾，也少不得操心。

　　上头浇了黄澄澄的杏子酪，酸甜可口，一人一小盅吃了解暑。

　　此消息一出，对师家好味信心十足的熟客们大多先预定了。

　　郑平安自己也不用，倒是几个同僚借过两次来请客，觉得还挺有面儿。

　　临近晌午，有寿、有福和鱼阵手拉手从前面学堂回来，早有下人备好了凉丝丝的酸奶。

　　江茴统计的时候顿觉头皮发麻。

　　一闻就是好米，揭开粽叶，米脂清香扑鼻而来，迎光微微透着亮。

　　师家好味开业以来，统共就送出去四张打折卡，裴远山一张，郑平安一张，田顷一张，孙家一张。

　　蛋黄好吃，她最喜欢吃蛋黄了，姐姐前几天刚腌了一坛子咸鸭蛋，说是过些日子烤蛋黄酥吃。”

　　姐姐！

　　郑母道：“是你师家姐姐新包了端午节粽子，巴巴儿让你二叔带回来头茬给咱们尝鲜。”

　　鱼阵点头，乖乖道谢，也把自己手中的分给有福一半。

　　是肉不香还是枣不甜？”

　　如今，村里大半的人都在做酸菜和腐竹， 便是剩下还没轮到的也都学着去外面收菜， 帮忙打下手。

　　师雁行特意找竹器行的匠人编的，做成提手元宝形状，各处接口都打磨得溜光水滑，半根毛刺不带。

　　连粽子也是大的。

　　非临时雇人连夜包粽子、扣模具不可了。

　　他身材高大，手掌也大，显得粽子格外娇小，跟盘核桃似的。

　　几个月下来，着实赚了不少， 阖村上下俱都欢喜， 将师雁行感激到了十二分。

　　我又不是旺财！

　　郑平安认真听了，又认真忘掉，生动演绎了何谓左耳进右耳出。

　　“早送去了，还有大厨房里蒸的粽子也得了，每样都捡了一个，攒成一个八宝匣子，一并摆过去。

　　桂香不善言辞，说话的是她男人。

　　桂香两口子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愣了下才迟疑道：“这还真没数过，男娃女娃加起来的话，谁家里没有三个两个的？”

　　要你有啥用？

　　沉甸甸一个，加水煮熟了少说大半斤，又瓷实，小胃口的人一个就饱了。

　　孙家人也没用过，穷。

　　郑母挨着摩挲一回，问学的什么，又问下头的人可给先生送去了。

　　师雁行看后老怀大慰。”

　　郑平安挨了几下，又哄了几句，笑嘻嘻举着与她细细打量。

　　嗨，这就跟后世LV袋子装菜一个心理！

　　这不就走动起来了吗？

　　郑义早年去南边贩货时，倒也吃过咸口肉粽，只毕竟少，如今多年不尝，早就忘了，冷不丁来一口，竟有几分怀念。”

　　在大户人家教书，除了约定的束脩和四季衣裳之外，各色节礼都是额外的，单看东家厚道与否。

　　师雁行道谢， “这样好东西怎么会嫌弃呢？

　　“现在村里十三岁以下的孩子大概有多少？

　　有福低头一看，唔，黑米的啊，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