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稚衣笑着拉过他的手,将扳指轻轻套上他的拇指。临近子时过半,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男女老少聚拢在一起,在家门前挂起迎新岁的爆竹。
“这不欺负人吗,我这哪儿有能压你的牌……”姜稚衣撇着嘴倒头栽上茶桌。被元策帮着循序渐进强身健体的自然不光是虎虎,还有在床笫之间总是体力不济的她。”
虎虎两只爪子还被元策一手掌握着,耷拉下脑袋来求饶。你那就是在耍它玩儿,哪儿有逗猫逗得人家趴在地上翻白眼儿的?
第117章 主角今生·终
除夕夜,姜稚衣和元策在军营和家里各吃了一顿团年饭,散席之后一块儿窝进瑶光园的暖阁,人手一副叶子牌,对坐在罗汉榻的小茶桌两头消磨起守岁的光阴。
姜稚衣出牌到一半的手一顿,一抬头,看见虎虎伸出第二只爪搡来,又被元策一手制服。
元策心领神会,长臂往下一递。
元策眼疾手快一把握住猫爪。”姜稚衣抱起虎虎,拎着虎虎一只爪子让它去点兵点将,“来,你看哪张能赢?”
寒冬腊月的,姜稚衣不爱出门吹风,最近常与元策窝在家中玩博戏作乐。
姜稚衣看着他的牌面瞪大了眼:“你有这么大的牌还叹什么气!
“不去放灯了?”
姜稚衣蓦地坐直身子:“怎么压?”
虎虎蹿下了榻,冲元团去喵呜喵呜了。
“小没良心的,”元策哼笑一声,“昨日白陪它玩儿一下午。
当初刚在河西安顿下来的时候,姜稚衣便想将虎虎从长安接来,但起先担心长途跋涉,万一猫在途中水土不服生病就糟了,所以便耽搁了一阵,直到李答风回姑臧才托了他顺道捎上虎虎。
元策支起额角叹了口气。
元策抬起头来看她。”
“看不见,但你会算呀。
姜稚衣后背抵上榻面,看他俯身下来,喘着气抬手勾过他脖颈:“……不是说我压着你吗?”
“你那是陪它玩儿吗?
“要放的,一年就一回,不能不放的,”姜稚衣撑起身子张开双臂,“你抱我去……”
元策笑着将人竖抱起来,拎起她的斗篷给她罩上,让青松去备马车。
有包治百病的李神医一路照顾,虎虎安然无恙地到了他们身边。
“以后不用跟谁讨礼物,我每年都会送你的。”元策偏头看向虎虎。”姜稚衣看着他说。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元策抽姜稚衣最后一根系带的手一顿。
姜稚衣观察着元策的脸色,手一翻就将这张打了出去。”
“是啊,”元策伸手上前,握过她手腕往怀里一带,姜稚衣朝前一跌,顺着他后仰的动作跌在他身上,“这不就压着我了吗?”
元策摇头:“只是觉得,好像等这枚扳指等了很多年。
元策歪过头去看她:“就这么想压我?”
姜稚衣望了眼趴在远处地上打瞌睡的小京巴,拍拍虎虎的屁股:“去,找元团玩去。
姜稚衣低头捋平褶皱的寝裙,一抬眼,见元策将罗汉榻上的茶桌也撤了。”
姜稚衣盯着他这副无赖样儿,照着他下唇恨恨一口咬上去。”
姜稚衣一愣之下愠怒地抬起眼来:“元!
“不是说要教我吗?”
元策带她翻了个身,让她跨坐上他:“满意了吗,小祖宗?策!
“他掷骰子都能舞弊,咱们也用不着当君子,”姜稚衣对虎虎拍拍手,“来!
前阵子她思来想去送元策什么礼物好,想起了那枚明明已经裂痕斑斑,却被他保存至今的玉扳指,便与李答风打听了下扳指的来历,才知这是元策小时候好不容易才向父亲讨来的礼物。
远处蹲在地上的一猫一狗听见动静,齐齐竖起耳朵瞪圆眼珠,朝罗汉榻那头交颈缠绵的两人张望。”元策拿出一手好牌,翻开给她看。别说,这一年下来,李答风给她诊脉时当真说她身体底子比从前强了不少。”
虎虎挣开元策的手跃向姜稚衣。
温暖的小室里,比炭火更烫的热意蔓延开来,溽热交缠间,一件件衣裳被扔下榻去。”
“知道了,”元策看了看姜稚衣,轻啧一声,“都是我祖宗。”
元策觑觑肩头:“观棋不语真君子,看了我的牌去当细作,这肩白给你坐了?
如果棘竹不是原本的少将军,那也是——
流水的少将军,铁打的少夫人。
“你要是心思已经不在牌上了,”元策看出她的遐思,一手收拢了牌,在茶桌上敲了敲,“收拾收拾——”
“谁说的,我还要赢你呢!
等元策收拾好两人已过子时,姜稚衣趴在榻上,实在后悔自己赢瘾太大,非要压他一头,这一场下来,他倒挺舒坦,她却累到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了。
姜稚衣迷濛地看了眼他停住的手,喘息着抬起头来。
姜稚衣冲虎虎招手:“虎虎,你来说,我出哪张?
姜稚衣望着窗外过眼的盛景,闻着空气里的烟火气,心安地靠住了元策的肩膀。
元策笑着懒懒往后一靠,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喵呜——”虎虎艰难地踮起剩下两只爪子。
姜稚衣像没了腿脚似的,搂着元策的脖颈,被他一路抱出府,抱上马车。”
姜稚衣听着他这意有所指的“都”字脸一热。”元策坐在榻沿摸她脑袋,还记得她说过今夜要放孔明灯。”
“俗话说不能一年输到头,除夕夜总要压你一次吧。
局势到了决胜负的关键时刻,姜稚衣正眉头紧锁地瞅着牌面,思量出哪张牌压元策,余光里黄茸茸一团晃过,低头一看,虎虎仰着脖子踮着脚,一副想上榻来的模样。
前排有士兵悄悄扭头来看两人,跟身边同样对两人充满好奇、已无心思观赛的同袍窃窃私语:“我觉得,叫郡主‘少夫人’不管怎么样都错不了。姜稚衣起先当元策不像沈元策那样擅长玩乐,可能还不如她,结果属实是她太小瞧孪生兄弟的一脉相承了,元策在博戏上一学就会,一会就精,连掷骰子都掌握了心想事成的诀窍,她看他若不当战神,当个赌神也可扬名天下。”
“那不是李答风说它太胖了,得清减些才能身康体健,也就让它跑了几圈,放军中才哪儿到哪儿。
马车辘辘驶出,穿过张灯结彩的巷陌,亮如白昼的街坊,笙歌起伏的夜市。
元策将身上的人一把抱起,走上前去关拢槅扇,隔绝了两道视线,转身放她回榻。”
“虎虎是我娇养大的,又不是你们军猫,你得循序渐进,慢慢帮它强身健体。
虎虎顺着他手臂攀上来,胖墩墩一团结结实实坐上他肩头,占据着高地俯瞰着整个牌面,等姜稚衣伸手去翻面前的叶子牌,忽然抬爪向她搡去。”
“你让虎虎先一边去。”
元策嘴角一弯:“我怎么知道,我又看不见你的牌。”
“也是,”元策点点头,“那要不……我教你怎么压?
“怎么了?”
虎虎看了半天牌,爪子往上一压。
姜稚衣正忙于翻看自己的牌,唇瓣一张一合无声算着数,百忙之中腾出一只手戳了戳元策搁在桌上的小臂。”
*
最后这守岁的时辰没被博戏消磨成,倒被榻戏彻底消磨干净了。
姜稚衣看虎虎落在她牌上的眼神,好像很不愿她出这张牌,捏起手里的牌眨了眨眼问元策:“出这张是不是压不了你?
“捣什么乱,皮痒?”
“我叹口气呢,总让我夫人有一瞬间赢的乐子,我若不叹,岂不连一瞬间也没了吗?”
元策笑得肩膀打颤:“玩牌我是真输不了,给你换个地方压我还不好?”
如果棘竹当真是原本的少将军,那么郡主自然就是他们的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