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看出破绽!
这信是纪炀好友麻奋所写,目的是询问纪炀的情况。
不过滕显自然按照纪炀的说法写回信,甚至又夸张几句,说他看着纪炀面容憔悴,实在可怜等等。
表姑娘开口道:“还好三姐跟他的婚约已经没了,否则不知道怎么拖累。
纪炀在汴京必然在守拙!说到底,这事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多些铜板而已。
其实某种意义上好像也没错?
这人也太会装了!
他们八个人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自己这个领导都觉得对属下太残忍了!
葫芦秀才滕显这封信被原封不动送到伯爵府纪家庶子书房当中。
他在这苦得很,天天想回汴京,郁郁寡欢不得志,百姓们也都讨厌他,只能天天饮酒作乐,多次想寻死不成。”
表姑娘笑话道:“他可真是个烫手山芋。”
“可不能只算落到咱们手里的利润,更要看这事做完,百姓们的荷包有没有充裕。
这东西就不用纪炀操心了,滕显最擅长如此,现在已经拿着无腰葫芦,开始做首饰匣子了。
麻奋等纪家二公子看完信,这才回话:“二公子放心,纪炀肯定回不来了,那地方太偏太穷,吃喝玩乐都没有,他又有官职在身,不能随便离开,以他的性子多半也废了。”
纪家二公子冷笑:“他本就是个废物,如今的样子才正常。
这样好让汴京那边放过纪炀,不要再关注他。
自己当初来得那么不情愿,现在还不是高高兴兴帮他赚钱?
不过还有一件事要办,纪家二公子看向麻奋:“我外祖家会帮你谋个差事。也算没死心眼到底,可一对葫芦酒樽而已,有什么用。
肥料作坊则是纪炀催促,赶在百姓们缺肥料之前,做个十几万斤出来。
如果按照后世的话,那就是创造工作岗位。
潞州那边也来过信件,说纪炀只在中秋前送了葫芦酒樽过去当礼物,潞州的知州确实喜欢,但也那改变不了什么。
守拙的原因,估计也是他家的情况。
以后纪炀的事,也不用他再烦心。
滕显此刻发觉有些不对。
这种想法怪异又好笑,甚至还有点自豪。你虽然个表的,但也姓林,万一是你呢?
另外还有秋天田税要收,衙门上下忙到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一个人恨不得当两个用。
自己做不了,帮别人好像也行?
最后一定要说一下,要是好友们有心,不如多给他寄点银两,他钱快花完了,酒都要买不起了。”
麻奋立刻喜笑颜开:“懂的懂的,纪炀落魄的消息,必然会传遍整个汴京。后面的事不用我教了吧。”
不就是占着嫡长子的名头,还不是被他弄出东京府。”
林家三姑娘听此,立刻瞪她一眼,既都退了,还提这茬干什么?
主要纪炀做的事,让人忍不住追随。
事情都从公子哥嘴里,传到后院的姑娘们耳朵里。
这样就好,以后他就能高枕无忧,好好备考。
不过想着都是自家人,只跟了句:“当初定娃娃亲的时候,只说定林家姑娘,又没单指我。
纪炀的目的确实如此,只有越来越多人有事做,有钱赚,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纪炀暗下决心,等衙门富裕了,绝对要招人!
那潞州知州可油滑得很,根本不会因为这种事帮他。
他在汴京都是伪装!
虽然现在觉得好官这两个字跟纪炀很不搭,但谁见了纪炀做的事,那都不能否认他的厉害。
可惜,就算再得宠那也是侧室,至少等到明年纪家二公子登科,侧室才有扶正的可能。
他的“好友”麻奋,还是忘不了他啊,真是感动。
其中便有汴京林大学士府中。
里面言辞恳切,说朋友们是关系纪炀,这才来信。
可别小看这三分利润,它可是一切的开始。
他嘴上虽不说,可也觉得纪炀不仅是好人更是好官,人也聪明得厉害。
这怎么回事?
好怪的想法!
滕显这边还在胡思乱想,纪炀已经接到从汴京给滕显的信件。
好像只要跟纪炀接触过的人,都很喜欢他?
滕显听到纪炀这话,竟然也有点期待。
他来扶江县也一个月了,近距离跟纪炀接触,才知道以前的传言有多假。
明年科举,必然要考上进士,等他母亲当了正妻,他便是嫡子,纪炀就彻底被他踩到泥里。”
纪家二公子满意点头,挥手让他离开。
虽说纪炀是要赚他的钱,怎么他还这样高兴?
按理说寻常侧室自然不能扶正,可这位生母的娘家也很不错,虽说靠着伯爵府发迹,但如今在朝堂也是户部侍郎。
滕显犹豫片刻,让奴仆直接把信件送到纪炀手中,还说道:“你问问纪知县,这信要怎么回。
经常在汴京接触大家世族的人,都不用纪炀多说,脑子里已经脑补无数家族恩怨爱恨情仇。
做什么都行,纪炀不在乎,他只在乎卖出去之后,衙门能得多少商税。
滕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一件事。
果然!
滕显不由地升起跟林家大公子一样的想法。
如果纪炀出事,这天下间也就少了个好官。
至少很喜欢帮他做事。
现在还不忘给滕显写信,好了解他的近况。
送信的麻奋战战兢兢在旁边候着,心道纪家这庶子的书房,比寻常嫡子都要强上几倍,也可以看出纪家二公子生母如何得宠。
如今便宜的葫芦器皿开始制作,另一边的纪炀拜托滕显做的精致葫芦摆件也开始进行。她亲事都快定下,现在提这些事让她难堪吗?
一滩水活起来,就要有个源头,如今不挣钱的葫芦作坊便是如此。”
“百姓们加工三百个葫芦,也挣了五六十文。
现在的身份,再加上儿子争气,扶正指日可待。
信件加急送出去,十日便能收到。”
滕显被这个理论狠狠震惊。
家里几个姐妹说话,三个林家亲姑娘,还有个表亲。
扶江县这边两个作坊都在加急赶工,葫芦赶工是百姓们自发的,他们只想快点加工好,快点拿到工钱。
有麻奋推波助澜,汴京的九月又开始流传纪炀的事,无非他怎么落魄,怎么失意,人已经废了。
纪家二公子仔仔细细欣赏这封信,像是欣赏自己的战果一般。”
跟着滕显身边的奴仆也早对纪炀改观,他也生在底层,看到纪炀如此对百姓,自然也是佩服的,这会得了令,都不用滕显吩咐,一溜烟便跑了。
滕显看到纪炀让他回复的内容,嘴角直抽抽。
进到这书房,锦绣铺的地面,象牙摆件,连砚台都是当世再也没有的好砚,用一方少一方那种。
甚至最后利润也不是装他荷包,而是算到衙门的收入里面,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这近况自然要报,但怎么报,那就是另一回事。
而且以纪炀对葫芦酒樽的喜爱程度,这东西都送出去了,可见身边确实没什么好物件,否则能送出自己心爱之物?
这样的人,在汴京却是那样的名声?
但纪炀刚走,滕显忽然想到什么,直接从一堆信件里翻出从汴京而来的信件。
他好歹也是寒窗苦读多年,虽然只考了个秀才,但也畅想过以后如何执政,如何管理一方。
这伯爵府的爵位,也是他的了。
按照他的话来说,一定要做个世上最华丽的首饰匣子出来。
十日后汴京。
对啊,纪炀要赚什么钱,他做这种事的目的,到底是为了百姓。
肥料这种东西,十几万斤都不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