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仗打了这么多年,大祁要是能灭了那北疆三国早就灭了。叫我说啊,最多再过一两个月大军便回来了。
危吟眉挤在人群中,目光从一队队士兵脸上滑过,在当中寻找着谢灼的身影。”
危吟眉在冷风里吹了一天,手冷得几乎冻僵,喃喃道:“我去了一趟军营,问了军中的长官,他们也没见到我夫君。是!”
她二人携手上街,道路两侧人潮如织,一队一队的士兵从城门口外走出来,俱是着盔甲,拿长矛,风尘仆仆。但你也不能老胡思乱想吓自己。所以你别只往坏处想。”
危吟眉看张大哥脸色青白,便觉事情恐怕不好。
她抬起手背,擦去眼角的泪珠。
她声音颤抖地问:“然后呢?”
对方道:“他被任命为了突袭部队的营长,上面只给了他三千轻骑让他绕到后方去突袭胡人的部队,据说那一仗损失惨重,折了许多人马,军中没回来的士兵,大抵都折在这支部队里了。
一个月过后的一天,危吟眉在家中,听到一墙之外传来喧哗吵闹声,伴随而来的还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她放下手中的绣笼,连忙走到院子中问夏娘子:“外头发生了何事?
夏娘子递来一碗姜汤,“你说,你家男人怎么会没回来呢?”
夏娘子觉得她乖巧极了,忍不住轻抚了抚她的头发,道:“前线若是出事,消息必定会立刻传到上谷郡的。”
夏娘子看向自己男人,“你呢,知不知一些内情?”
她忧心忡忡看着他,只听得他叹息了一声道:“今个我去军营,听到一些事,原来你家男人之前被调到了突袭部队里。”
夏娘子男人摇了摇头,劝危吟眉道:“你别多想,这几日我去军营里再帮你打听打听,说不定过几天他就回来了。
自打搬去夏娘子家,危吟眉便多了清闲了许多。我实在担心。
对方欲言又止,张了张口,又将话吞回去,转身欲走,“算了……”
危吟眉赶紧拦住他:“张大哥你放心,我能撑得住,你快与我说吧。”
危吟眉轻声道:“我知晓了。
危吟眉在人群找了许久都没看到谢灼的身影,折回来找到夏娘子,问她的男人:“张大哥,你看到我丈夫了吗?
他带兵应战,生死未卜,怕是情况不好,虽然局势不明朗,但她也不能自己吓自己,再怎么说也得为腹中的孩子努力活下去。胡人那样嗜血嗜杀,他有没有在作战中受伤……
菜肴在口,危吟眉只觉难以下咽,浅浅用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夏娘子与婆母格外照顾危吟眉,平日里生怕危吟眉伤着,一点粗活都不让她干,危吟眉闲着没事做,便时常坐在窗下,给肚子里未降世的孩子绣一些衣裳,如此也算平稳度过了孕期的前三个月。”
危吟眉点点头:“行,那我一个人再等等。”
危吟眉笑着手覆上小腹:“姐姐放心,我的肚子虽然三四个月大了,但还没那么显怀,不至于走这么一点路还需要人搀扶。”
夏娘子男人摇摇头:“谁也没瞧见。
危吟眉脸颊埋在衣料里,颊边一片湿濡之意,含泪睡了过去。
而她也答应过他,他一日没回来她便等一日,十日不回来就等十日,哪怕一辈子不回来,也会等下去……她与他经历了这么多,不至于这么脆弱,一听到他出事就自乱手脚撑不下去。”
“突袭部队”这四个字一出,危吟眉只觉喉咙如同被谁人给扼住。”
危吟眉起身朝他道谢:“多谢张大哥了。”
夏娘子点头,“你才来这里,知晓的不多。”
危吟眉立在冷风中,焦急地望着城门口,这一等便等到了晚霞铺满天际的时候,最后还是夏娘子出来找她才将她带了回去。
除夕那夜,危吟眉与夏娘子一家靠着暖炕吃着团圆饭,热腾腾的暖气升起,她看着窗外飘扬的鹅毛大雪,忽心生感慨,想谢灼此时在做什么?”
夏娘子欲说些什么,但看危吟眉坐在烛光下目光缥缈望着地面,也知晓说什么危吟眉都听不进去了,压下心头的话,带着自己的丈夫走了出去。”
夏娘子在后头看着她担忧地道:“妹妹,你小心点!冷风割在身上冷不冷?
塞外的风雪如刀催,他带的衣裳够不够?那些胡人扰边就是为了烧杀抢夺,所以大军每次冬日作战便只需挫败他们,让他们来年开春恢复不来,这样春日也不敢随意扰边了。不然明年开春他回来可没衣裳穿。
人走后,危吟眉卧上榻,握着自己给谢灼做的衣裳,泪珠浸满了眼眶,沾湿了鬓角。你看这些日子不是好好的吗?
夏娘子也寻到了自己的丈夫,上前将人紧紧地拥住。”
夏娘子无奈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危吟眉道:“当真?大军此番获胜,突袭部队作用至关重要,他若能活着回来,那必定会被上头重重犒赏。”
危吟眉微微皱眉:“可如此岂非一直要打下去,边境永无停战一日?你自己不吃,但不能饿着自己腹中的孩儿,是不是?你也别多想了,还是趁大军回来前,多给你肚子的孩子绣一些衣裳吧。”
夏娘子进来,责备道:“你与她说这些什么,她正怀着身孕呢。
夏娘子像是看出她的心思:“好妹妹,我与你一样牵肠挂肚。”
夏娘子打趣道:“是!”
危吟眉手覆上自己的小腹:“不过也不能厚此薄彼,得给小人儿的父亲做一件。”
如此,危吟眉又等了数日。”
危吟眉听得一阵头晕目眩,跌坐在椅子里,发抖的指尖握住桌角,“那支队伍里不止他一人,可有逃回来的士兵看到过他?”
危吟眉一听这话,又拿起了筷子,往碗里捡了好几筷菜,“姐姐,我知晓的。”
夏娘子说大军很快就会归来,危吟眉暂且也放下了担忧。”
夏娘子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妹妹,大军回来了,我们快去城门口看看!
近旁的城民有找到自家男丁的,顿时就扑了上去,亲人与亲人团聚,一时间人头攒动,俱是激动得落泪。这冬日里打仗一般是打不了多久的。”
危吟眉道:“真的吗!”
夏娘子男人朝城门看了一眼:“许是在后面吧,我和他在出发前就被分到了不同的营里,倒也不清楚他在哪。五日之后,夏娘子男人敲响了危吟眉的屋门,走进来道:“魏姑娘,我打听到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