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太太双手叉腰,头一扭,往散落在地上的凉簟上吐了一口唾沫。这绿筠轩是你们三爷能住的吗?”松韵惊诧地看着四太太。
“母亲。”
五太太瞧着她热得脸上妆都花了,心中嫌弃,嘴上歉然道:“都是我们五房的事累了四嫂了,要不四嫂先回去,我在这里看着便是了。”徐念安刮了下她的鼻子,道:“天热,你与明理就不用跟着了,夫人那边有的是人使唤。”
松韵又急忙往嘉祥居去了。”徐念安悠悠道。
窗外偷听的赵姝彤面子上过不去,想回房,赵姝娴拉住她,细瞧她面色,低声促狭道:“这便受不了了?”
五太太应了。”
殷夫人被一语点醒,望着徐念安道:“你说得没错,倒是我光记得旧日之恨,行事欠考虑了。姑爷这一去国子监,乱七八糟的事情多了不少。”
“堂姐,别在这儿杵着了,待会儿被发现了。”赵姝娴道。”
老婆子摔手道:“若她们只是如往年一般将绿筠轩收拾干净,老奴何必来打扰太太呢?母亲不必担心,您将三郎教得很好的。
眼看着日头都往西斜了,殷夫人那对婆媳没来,可恨的是她让回去搬寝具的丫鬟婆子也没来。”
第49章
松韵正带着丫鬟们在绿筠轩铺床挂帐,冷不防四太太五太太带着二十几个丫鬟婆子冲进来,将她们都撵出去不说,还将她们搬来的东西都扔了出去,乱七八糟地在绿筠轩外散了一地。
“我就说了,你能怎么样?
“你回去瞧瞧,让她们搬寝具,搬到这会儿都没来,都死到哪儿躲懒去了?
“要的便是她们去告诉国公爷。
她本想直接去嘉祥居禀告殷夫人,可回头一想,她现在是慎徽院的丫头,若是有事略过三奶奶直接去告诉殷夫人,只怕三奶奶会对她有看法。”
“母亲都清楚的事,您觉着,国公爷心里清楚不清楚呢?
殷夫人还想说什么,反应过来后摇扇子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自己的儿媳,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四太太走回来,对五太太道:“那对婆媳到这会儿都没来,该不会做贼心虚不敢来了吧?
徐念安被她吵醒,听完事情的经过,她从床上坐起来道:“你即刻去太太院中,让她派人拦在去芝兰园的路上,不许五房往那边搬送寝具。”
殷夫人道:“过几日是桓熙嫡亲祖母的忌日,国公爷近几日一般都不会出去与友人饮宴。你放心,此事不但我娘帮你,我也一定帮你的。”
“我呸!”
四太太因女儿亲事受阻,现在是恨不能从长房身上咬下一口肉来,再被五太太这么一拱火,当即绷不住,骂道:“这帮黑心烂肠的,还真以为这公府由得她们说了算了?
四太太忙道:“那此事你千万帮我上心,多盯着点。”五太太道。哎呀渴死我了,这怎的连杯茶水都没有!
“我表妹的意思是等相看了,双方都满意,将此事敲定之后,再回去说与她婆母知道的。”
五太太不以为意:“收拾就收拾,收拾这类活计,本来就该她长房管。”
“一件事在心中琢磨久了,难免会让人钻牛角尖的,母亲是这样,五房避免不了也会这样。
“拦得一时还能拦得一世?可长房五房若是再次为此闹起来,您觉着,国公爷心里会高兴吗?”
“你可是又有主意了?谁知道那邬夫人,一个出嫁的大姑子,居然横插一杠,管到自己侄儿的婚事上。
赵姝彤羞臊不已,丢下一句:“你别说了!
徐念安起来洗了把脸,宜苏将巾子递给她,看了看外头明晃晃的阳光,道:“这大热天的,还要出门。
五太太出门来,面色不善:“叫魂呢?
虽说一般而言,像公府这样的人家,家主是不会插手庶务的。”五太太吩咐身边的丫鬟。”
她独自撑伞去了嘉祥居。
“听三郎说,当年五房占绿筠轩,是国公爷点过头的。
“娘让人拦着不让她们搬送寝具,她们拿什么占?”
殷夫人明白了,笑道:“那自是更喜欢后一个孩子。你们想鸠占鹊巢,也得问我们答应不答应?她们、她们把长房三爷的东西搬进绿筠轩啦!”徐念安问。旁的人就罢了,但她徐念安的妹妹想跟你抢夫婿,那就不行!”殷夫人娥眉紧蹙,烦心道。可是国公爷原配死的早,后来娶的这个又因为亲生儿子的死一头往佛堂里一钻,整整十年不出来。”
“今早儿媳听有管事来报,说下头送了几桶江鳗过来,母亲不妨就以此为名,办个铃兰宴,也让祖父与儿孙们好好聚聚。旭哥儿的住处,她们凭什么占?反正此事三奶奶怕是解决不了,还是要来找殷夫人的,不如就先回去告诉三奶奶。我忍不得,我现在便去找那两个泼妇算账!”徐念安剥了个冰镇葡萄给殷夫人,殷夫人此刻哪有心情吃?”老婆子在房门前口干舌燥地叫。但是,儿媳作为长房的媳妇,也不想看着五房占了便宜还心安理得。”
“其实你想说的是,还要出门吵架吧?何家老太太偏疼女儿,邬夫人说那徐家小娘子好,何家老太太便命我表妹先去相看徐家小娘子。在我看来,桓旭堂兄性格掐尖要强,且见不得三郎比他好,若知绿筠轩一事,必不肯相让。可如今九年过去了,正如母亲说的,便是轮,也该轮到别房了。”转身就走,不料院中突然跑来一个老婆子,吓得她忙用团扇遮住脸,又缩了回去。”
这时外头有婆子道:“来了来了,来人了!”四太太一口啐到她脸上,破口大骂:“那个小娼妇,仗着做了长房的媳妇,还抖起来了?”
“不去,那绿筠轩又让她们占了去?”
徐念安笑了笑道:“昨晚我将母亲要我们搬去绿筠轩的事告知了三郎,三郎与我说了长房和五房争这绿筠轩的往事,还说他不喜住绿筠轩,喜欢住挹芳苑。”殷夫人这会儿一点都不生气了,笑着问道。徐念安自己吃了。
徐念安凑近,问:“祖父今日回家用晚饭吗?”说着就要出门。
绿筠轩,四太太和五太太坐在屋中,又没茶水又没扇子,热得汗流浃背口干舌燥。你速去将她叫来,既然她婆母教不好她规矩,少不得要我们这些做婶婶的代劳了!”
“你的意思是……”
徐念安道:“儿媳虽嫁来不久,与五房的桓旭堂兄倒也有过几次照面。
殷夫人听了松韵的汇报,正气得坐立难安,见徐念安来了,劈头就道:“人都踩到我们头上来了,你还要叫我忍?而且我此刻也不去吵架,我去夫人房里吃冰镇葡萄去。待她们收拾干净了,我们直接把东西搬进去便好。
松韵气红了眼,碍于丫鬟身份不敢造次,只站在那里问道:“四太太,五太太,奴婢们奉三奶奶之命过来给三爷收拾住处,你们这是做什么?
殷夫人将团扇捂在心口,陷入沉思。”赵姝彤没心思与她说话,轻轻挣脱她的手。儿媳昨晚听了三郎的话,便没准备要去占这绿筠轩。便是爬也该爬来了。反正三郎不想要绿筠轩,那就随便他说,只要心地坦诚便可以了。
“依我看都是那邬夫人在中间捣鬼,她自己的儿子娶了长房的女儿还不够,还要把娘家也拉到长房那一边去。”
徐念安摇头:“祖父何等样人,岂会听不出哪些话是鹦鹉学舌,哪些话是发自肺腑呢?”
老婆子说:“长房的人在收拾绿筠轩呢,您快去看看吧!母亲儿女众多,若是一个孩子气量狭小斤斤计较,处处以自己的利益为先,另一个孩子却宽容大度与人为善,处处以家庭和睦为先,母亲更喜欢哪个孩子?而三郎却不愿为了绿筠轩与五房起争执。”
四太太五太太一听,忙振作斗志来到绿筠轩外,结果一看,只来了个嘉祥居的老婆子福妈妈。这绿筠轩是整个芝兰园中最凉快的一处馆阁,给他五房占了整整九年,轮也该轮到我长房了。
“哎哎,你别不高兴啊。人坐在里头占?”
五太太也很心烦,又不敢离开,怕一离开长房的人又来把这绿筠轩占了。绿筠轩可以给她们,但是祖父的心,得是向着咱们这边的。这是五房旭哥儿的住处!若是如此,待三郎回来,你要好好教他怎么说话。”
“岂有此理?”
殷夫人被儿媳这么一吹捧,心下大为舒坦,当即精神抖擞地出去吩咐下人办事去了。就为了占个三郎不想去住的绿筠轩,让国公爷觉得长房多事,值得吗?走,我陪你去把绿筠轩给旭哥儿夺回来!但今时不同往日,那时候五老爷刚过世没多久,国公爷心里许是怀着歉疚之意才偏帮五房。不过你也不必太早灰心,我表妹与我说了,再怎么说她也是我那表侄的亲娘,纵然是何家老太太插手,她要毁儿子一桩婚事,也不是太难。
四太太熬不住,不停地走到屋外张望,口中道:“怎的到现在还不来?
宜苏忧虑地看着徐念安,道:“倒还是姑爷在家好一些,小姐只需陪着姑爷便好了。”
“做人媳妇,避免不了的。”徐念安笑看了她一眼。
“五太太,五太太!
松韵转身脚步匆忙地走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三奶奶?真是岂有此理,那绿筠轩好似不是公府馆阁,倒是他五房的私产一般。”四太太气道。如今她这个长媳管着府中庶务,与二三四五房又是平辈,有些事情不太好处理,就难免要烦扰到国公爷,所以国公爷对家里后院这点事,是有所了解的。我彤儿再怎么说,那也是公府小姐,难不成还比不过那个破落户家里的女儿?”五太太愕然,回头见四太太站在旁边,便道:“你瞧瞧,我为着帮你奔忙,没有早早去将绿筠轩收拾出来,现在连我旭儿的住处都叫人给占了!叫太太不要动气,更不要过去芝兰园与四太太五太太吵闹,我洗漱一下便过来见她。”
殷夫人道:“他小孩子家家的,懂得什么?如今母亲派人去占绿筠轩,如果五房不吵不闹让出来,国公爷想必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她们可以扔一次东西,若几次三番地扔长房东西,传到国公爷耳中也太不像话。”徐念安忙抱着她的胳膊将她拖回来,道:“您看看外面这太阳,四太太五太太愿意在外头蒸着,那就让她们多蒸一会儿去,母亲何必跟着去受这个罪呢?”
四太太立马道:“那不行,既然此事我管了,便要与你管到底!”
“什么?何事?”殷夫人被徐念安拖回房中按坐在凳子上,心中还是不忿,将团扇扇得飞起。最后她们去告了国公爷,还不是要去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