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则酒已醒了大半，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过是藉着酒劲儿装疯卖傻。

　　昨儿那般折腾，府邸上到处都是眼睛，不可能没人知道，只不过没人去戳破，整个府邸昨儿都是眼瞎耳聋。”

　　夜风扑进他口鼻，邢风顿了顿，“少夫人保重。”

　　换作往日他必然一副清高模样，回她一句‘笑话’，此时那股张扬劲儿突然没了，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什么自尊，什么面子统统不要，她要笑话他就笑话吧，横竖已经败在了她的温柔乡里，不可自拔，索性竹篮倒豆子的，都道了出来，“嗯，吃醋了，见不得你对旁的男子好，哪怕知道你心里并无他意，可还是忍不住去羡慕、去嫉妒，嫉妒你们曾经的青梅竹马，恨自己怎就不早点认识你，也想同你自小相识，一起长大，再等你及笄，娶你进门，听你唤我一声哥哥。副使找他这个闲散人士有何事？

　　如今他不光是想装疯卖傻，还想为非作歹。”

　　“萧莺没唤过我裴哥哥，当初是我骗了你。”

第101章 婚后日常1

　　临安府副使？

　　秦阁老。

　　如今这一别，便也彻底地断了。

　　走的时候二公子还没起来，说是酒劲儿还没缓过来。”

　　当初这扇门，便是为了她而开，如今人走了，也不需要了。

　　他没有食言，他一直都在保护她，还是曾经那个真心待她的邢哥哥。”

　　芸娘没反应过来，“啊？”

　　大爷和大夫人齐瞪眼。”

　　小厮立马递上了茶盏。

　　可对秦阁老的惧怕，已刻入了骨子里，时隔多年，再听到这声音，脊背同样发凉。

　　芸娘试探地问他，“吃醋了？

　　果然青梅竹马还是不同的，他不悦地皱眉，“不算。

　　二公子岔开腿将自己摊成了一个人形，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闻到没？

　　“这个逆......”

　　“二公子还说，大爷和大夫人反对也没用，老夫人已经答应了。

　　裴安一副无事人模样，芸娘却是没脸再待下来，用过早食，便同王老夫人辞别，起身回了国公府。”

　　小厮去了回来，传话，“二公子说，他不去江陵了，要留在临安学经商。

　　“对不起。

　　待芸娘将他送到客院门口，他才一把抓住她手腕，不吐不快，“我不喜欢你那样叫他。”

　　他就等着她这一句，偏头过来，说出了心里话，“要不，你也叫我一声。”

　　芸娘：......

　　—

　　翌日到辰时两人才起来。

　　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们终究不能再似从前，她已经有了爱的人，有自己的路要走，对他，她唯有心怀歉意，抱歉自己没能及时知道真相，让他一人背负了这么久的骂名。”大夫人打死都不信，也省得埋怨他了，没功夫，“赶紧让他起来，人都要走了，他是想急死我啊。”

　　夜色太深，灯笼的光线有限，瞧不清邢风的脸色，他自然也知道她适才听见了，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邢风点头，“好。

　　几日后，王家随新帝一道出发赶去了江陵。他没当回事，躺在椅子上歪头又抿了一口茶，才问道，“谁啊？

　　他看着她身影没入夜色，曾经的一墙之隔，彼此熟悉的两人，一步一步地错开，到了今日，两人早已走向了陌路。

　　他正躺在椅子上畅想着，门外小厮走了进来，“二爷，二爷，临安府副使来了。

　　“郎君，你不能不讲规矩......”

　　他嗤笑，“你要同一个喝酒的人讲规矩？酒罐子里泡上一夜，第二日照样生龙活虎，不过两三坛子酒，就能让他起不来了？”

　　小厮不明白，“二爷，小的该，该闻到什么？”

　　芸娘从未见过他醉酒后的模样，今儿一夜见识完了，比想像中的还有趣，她歪在他肩膀上将他这幅醋劲儿欣赏完了，才垫起脚尖来，凑近他耳朵，甜甜地唤了一声，“君生哥哥。”

　　“裴哥哥？

　　他要留就留吧。”

　　他埋下头来，呼吸蹭着她的颈侧，“不是当真的哥哥，是情哥哥。”

　　这声音化成灰他都能听出来。”

　　邢风这才缓缓转过身，脚步跨入门槛后，突然道，“明日将这门封了吧。

　　早年王家的几个公子，全都被王老夫人送去了秦阁老府上求学，王二公子也在其中，因性子顽劣，心不在课堂上，常常受罚，不是抄书，便是站在讲堂前，当着大伙儿的面诵书。”

　　芸娘没再留，转过身，脚步往前，去追裴安。”

　　这酒还真是个好东西，虽折腾了一些，但能让人吐真言。”

　　话音刚落，外面一道浑厚的声音传了进来，“二公子。

　　一到饭桌，个个又成了哑巴。

　　大夫人派人去请了几回，“他什么酒量我能不知道？”

　　从此再也没有人管他何时起，何时归，想去花楼便去花楼，想起赌坊便能去赌坊，他的好日子，从今儿起，正式开始了。”对上她疑惑的目光，他声音一软，“你同邢风并无血缘关系，哥哥妹妹的叫着，实在不妥，往后不能再叫了，我听着难受。

　　—

　　回去的路上，裴安倒是没再闹，进了府门，也不再嚷着要去芸娘的院子。”

　　—

　　裴安和芸娘一走，大爷和大夫人的一场官梦彻底地没了踪影，一气之下，也懒得去管那混账玩意儿。”

　　她脱口而出，没有半点羞涩之意，语气一点儿不带感情，也不清甜，完全没有适才自己在邢家听到的那声‘邢哥哥’动情。”她最后再称了他一声，“邢哥哥，去了江陵，好好过。

　　那段日子可谓是他人生中的黑暗，好在后来秦阁老突然辞官，也不授课了，散了堂里的学子，去了建康归隐，他也终于解脱。”

　　芸娘含笑，又道，“邢公子保重。

　　这种惧怕比起府上的王老夫人，大爷大夫人来，因有了那么一段距离，又怀揣着尊敬，更为深刻。

　　他一把将她抱起，丢去了屋里的大床上，既然她不让自己歇在她院子里，那她便在这儿陪着自己。

　　良久，小厮见他还立在那儿，忍不住唤了一声，“公子，该歇息了。

　　适才裴安问他，为何没有答应明阳，他拿什么去答应，连爱芸娘的勇气都没有，更何况是明阳。”

　　男人吃起醋来，同女人也没何分别，一个称呼，都能勾出这么一场心里戏，也不知藏在心里别扭了多久，当真是在乎了，才会如此。”

　　二公子揭开茶盖儿，抿了一口，周身舒畅，起身招了小厮到跟前，吐出了两字，“自由。”

　　以往他最是看不起那些经不起诱惑之人，如今总算明白了，不是人家蛊惑的技术不好，是蛊惑的人不对。

　　夜里的寒气冷得沁人，心头却暖烘烘的，难为他诚实了一回，芸娘也豁出去了面儿，不怕人瞧见，抱住他同他耳鬓厮磨，“那郎君想如何？

　　二公子一路将王家的人送到了城门口，依依不舍地道别完，回到空荡荡的府邸，整个人如同刚被放飞出笼子的鸟儿，往老夫人时常坐着的太师椅上一趟，“上茶！

　　王二公子一愣，天子迁都，该走的臣子都走了，这么快临安就设立副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