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一章 巫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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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土大户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家中无人围观遇事儿能有什么指望?

  高老板自斟自饮一杯,又低声对师雁行道:“如今闹了这一出,开业当日并没有多少贵人前来捧场,那李秋并不懂经营,只怕买卖好不到哪儿去。

  师雁行听了,也替他高兴。”

  就是有,现在也不稳当啊!

  不错,我也拿了银子,享了福,可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

  有随从悄默声抬了冰盆过来。”

  高老板笑说:“您瞧,我是个不成器的租卖祖产过活的人,您做的是吃食买卖,不怕说句您恼的话,在这京城之中,都只是小打小闹罢了!”

  上一任的租客早退了走了,如今店内各处掌勺、管事并跑堂、伙计等也有数十人之多,每年光月钱也在几百上千两。

  师雁行将那鱼脍吃了几口,又慢条斯理加了软烂的乳炊羊吃,送冰盆的小厮就已退了出去。”高老板擦了擦手,问道。

  京中没有秘密,人多口杂,或许真就是张家的哪个对头无意中听说,去告了一状吧!”

  师雁行:“……嗯?”

  李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才突然笑了声,好像放下了戒心。

  “是,他确实拉了李家一把,可话又说回来,我也没少帮他们老张家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罢?

  隔天李秋就找到高老板,说要给租金。

  天下能人多着呢,敢有胆子来京城闯荡的,更是卧虎藏龙,哪能人人都刨根问底?

  旁边浅碧色的小碟子里装着料汁,可蘸可不蘸,简单冰镇过的鱼肉格外新鲜味美,入口清甜,颇有嚼劲。

  不过大头回来,也算是最好的结局,只当破财免灾了。跟它们一比,酒楼也实在不起眼了。”

  双方少不得推辞一番,李秋不止一次旁敲侧击,问他是否有什么门路,高老板只一脸无辜。

  师雁行摆摆手,“哪里就有什么手眼可通天?

  知足啦!

  高调么,她不是没想过高老板的这种法子,毕竟外地人初来乍到,又做酒楼这样打眼的买卖,若不寻个靠山,只怕要吃苦。

  冰山上有几处平台,另有若干鲜果果盘摆在上头镇着,随吃随拿,分外清爽。

  进京之前,师雁行想的是低调行事,可后来发现,低调行不通,藏也藏不住,反倒有欲盖弥彰之嫌。”

  李秋皮笑肉不笑的叫人点银子上来,闻言一抬手,“可别,该多少是多少!”

  高老板便知道必是当日那位贵人起效了,心中痛快非常,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当即陪笑道:“瞧小衙内说的这话,您是什么样的人,小人还不知道吗?

  “那您想租的酒楼可有着落了?

  席间有一道鱼脍最佳,上桌前还活力满满扑腾着的肥鱼被快刀切成粉色薄片,铺在冰块上,袅袅冒着冷气。赚的虽多,却都不长久,人人都巴望着呢,最多不过十年八年一换。

  “小人就是一介草民,不成器的东西,指望着这点祖产过日子,但凡有门路,哪里就到了今天这样呢?

  古人爱食生脍由来已久,京中多水系,不缺此物,十分盛行。

  计划不如变化快。这些李秋是不会给的,少不得还是高老板帮忙操持,着实出力不讨好。

  况且如今公公是次辅,地位尊崇,陛下尚礼遇有加,除了宫城王府,还有别处比这里更安乐么?”

  若非夫家照应,李家已然人走茶凉,彻底散了。”高老板半开玩笑半认真道。着实令人惊骇。

  而这城中产业除了一小部分是本地老居民留下的祖产之外,大部分都已经成了诸多王侯贵胄的私产,若是这位师老板有门路,倒不如直接去找那些贵人租,让那些人一些干股,借对方的势力落脚,何必外投租赁舍近求远去?

  倒不如就如柴擒虎他们那样,哪一派都不占,做个中立,哪怕买卖最终不上不下不好不坏,也比整日跟着担惊受怕,保不齐哪天脑袋搬家的强。

  高老板说完,一时感慨非常,又要以茶代酒敬师雁行。

  见师雁行没有出言反对,高老板越发来了兴致,又继续道:“不过那些买卖没门路没人不行,边儿都沾不上!

  若要求太过,那贵人未必会管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再者张家毕竟还没倒,若惹急了李秋狗急跳墙,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李秋闻言,倒茶的手一顿,索性放下茶壶,将簇新的袍子下摆抖了抖,又翘起二郎腿,倒有些无赖相了。”

  倒也是。

  巨大的冰块堆叠着,像一座矗立在雕花铜缸内的雪白冰山,丝丝凉意迅速蔓延开来,分外惬意。”

  不过这些话李秋也只敢当着自家姐姐的面抱怨一番,对着姐夫该陪笑脸还陪笑脸,毕竟全家人都指望着呢。

  本是为了祖产孤注一掷,没想到竟到了陛下跟前!

  且别得陇望蜀不知足了。

  “你也是,我才回京城,许多事千头万绪,一时忙忘了这茬,你竟也不提,若叫外头的人知道,指不定要说我什么呢?

  盘子边缘还用萝卜刻了几朵花,撒着翠绿的叶片,鲜艳可爱。

  大厨刀工甚好,那鱼片切得极薄,夹起来都能隔着看到对面人影。不过偶然听见一句,赶巧罢了。

  “说来师老板如此手眼通天,之前怎不告诉我呢?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师雁行便和高老板先止住话头,相互谦让着举箸吃起菜来。

  见她执意如此,高老板想了一回,也笑道:“倒也是。寻常衙门打点的却哪里敢与小张大人作对,贸然替他出头?

  虽然师雁行不承认,但高老板还是觉得,此人既然能让李秋和小张大人吃瘪,肯定有些本事在身上,说不得背后就有许多靠山。”

  暑气正盛,光照如火,外面树上翠绿的叶子都被晒得发蔫,翠色也不似从前鲜亮。

  “虽说只给了租金,其他的人员物资都不算在内,可能回一点是一点,我也知足了。

  若论真赚钱,盐铁茶暂且不提,便是那古玩玉器,石材木料,并各色金银珠宝,车马牲口等物,也都是大宗的好买卖……”

  上面提的这些,哪一种交易不是成千上万两?我好歹还是正经小舅子,一家人,回头他换了别人使唤,人家不吃几成么?

  日头渐高,从窗户里吹进来的空气都带了酷热,提花织金纱做的精美窗帘被轻轻扬起,焦干,好似随时都能烧起来。”

  一听这话,高老板就知道她不愿意说,便也不再追问。

  可如果要寻靠山,就会直接掺和到政斗里去,万一来日站错了队就是满盘皆输。”

  如果不是这么一闹,外面各路捧臭脚的一起来,李秋少说也得霸占他的酒楼三四年,以后能不能回到自己手里还两说呢!况且只这点银子能帮得上小衙内的忙,便是小人的造化了,谈什么钱不钱的。

  藏在树荫下的蝉叫声却依旧高亢,滋儿哇响个不停。

  至于后路……李家败了,她已为张家妇,膝下还有子女,能有什么后路?

  师雁行笑了笑,只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您实在是误会了,当真没有什么大靠山。

  “哈哈,也是,吃菜吃菜!

  “罢了,我不过随口一说。叫我白着急。我估摸着一年也就差不多了,只要度过这个坎儿,一时半刻也不会再有此类事情发生,也算是渡完劫啦!

  师雁行心道,这位高老板说话虽直,倒也是通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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