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夺命剑

第70/216章

虽说已是六月天,但这里的天气并不算太热。

  启云帝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一眼,对余嫂笑道:“就这一个。

  漫夭皱眉,不得不赞叹这人的伪装功夫不是一般的强。原来夫人有了身孕啊,那我得恭喜公子和夫人了!怎么让人越来越迷惑?”

  启云帝道:“是这样,容儿自从有了身子以后,脾气不大好,我这次带她出来散散心,家中老人不知。”

  可是她好累啊,没力气了。

  睁着眼睛看房顶,心中喃喃道:“皇兄,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从她眼前滑下,一道凄艳的直线,而她分明闻到了那股沾带腥气的苦涩药味。

  启云帝轻拭着她眼角的泪,心中苦涩无比。

  启云帝温和有礼的笑道:“多谢余嫂。而他的咳嗽日益严重,不只眼角流血,鼻血也常见了,而她嗜睡的毛病反倒有所减轻。”启云帝急忙将她抱起,走进屋里,放她到床上。

  该如何看待这个人?

  这个村子,他们一住便是四个月,这四个月里,启云帝对她好极了,除了不放她离开以外,其它的,她想做什么他都会依着她,对她呵护备至。

  启云帝转身出去了一趟,很快便回来,手中端着一个药碗。

  “喝了它,头就不疼了。”他说着,拿了小荀子手中的金锭放到余嫂的手中,又道:“这个你还请收着,我想请你帮个忙。想想啊,你们成亲也有好几年了,这是第几个孩子?!递回药碗,她瞥见他抬手时衣袖滑下,苍白的手腕间一道被利刃割破的伤口,未来得及处理,还在流淌着鲜血。

  撕心裂肺的痛楚尖锐的撕裂她的身体,筋疲力尽的折磨,她连叫也叫不出声了,几度想放弃,想就那么睡过去。”

  “我不喜欢目的,我觉得蜀葵花就很好,到夏天,开满整个院子,一片圣洁的白色……”

  “齐哥哥……”

  头又痛起来,像要炸开般的感觉,她用手抱着头,蹲下身去,突然不想听到那些话。

  启云帝急道:“再困也不能睡。”他像是哄一个孩子般的哄着她。难道他的血能解她身上“天命”之毒?别说是旁人打听了,就算是衙门里的人来查,我也能应付。”他对小荀子使了个眼色,小荀子掏出一锭金递给余嫂,客气道:“辛苦余嫂了,这是我们……公子的谢礼。为什么一边置我于死地,一边又用自己的性命来救我?还会以血相救吗?

  她用手揪着头发,怎么都止不住那猛烈袭来的痛感,整个脑袋沉重到无力支撑,亦无法思考。我们这次回来,大概会住上一阵子。

  带着无数的疑问,在药物的作用下,她沉沉睡去。”

  成亲好几年?”

  余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需要我做啥,公子只管说。快回去吧,怀着孩子别累着,有啥需要我帮忙的,让荀子过来打个招呼就得。

  “容儿,怎么了?”

  启云帝怔了怔,眸光一闪,没有回答。

  他做完这一切,端着碗出去了。

  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他的关怀细心,令她不再如初时那般对他冷言冷语,至少可以心平气和的谈话,无关原谅,只是无奈下的暂时妥协,为了自己,也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已经不知道了。

  漫夭身子僵住,她竟然喝了他的血?

  启云帝慌乱的扳过她的脸,“容儿,醒醒,不要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累了,累得连掐他的力气都没了,瘫倒在床上,喘口气亦觉得艰难。

  这一年的秋天,满院子都是金黄色的银杏叶,铺了满满一层,在秋日的晨光中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她眉头紧皱,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多,也越发的不安,容乐和启云帝的关系,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手臂上的疼痛没有令启云帝皱一下眉头,他看着她的目光满是疼惜,由着她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血色指印,一声不吭。”余嫂连忙推拒,“这几年也就是去扫扫尘,擦擦土,不费啥力气,哪用得着这么重的礼啊!”

  启云帝道了谢,牵着漫夭的手,俨然一个体贴的丈夫模样,神情温柔的说道:“容儿,走,我们回家了。如果他没有野心,那他又为何处处利用她,欲侵占临天国,将她推入死路?”

  “孩子?”说着他有意看一眼漫夭隆起的小腹,面上神色似是为人父的喜悦和幸福。

  纷乱的愁绪如一团麻,越理越乱,想得头都痛了。”

  “不骗你。是……无忧吗?

  启云帝带着她走进村子东头竹林前的一栋简单而又别致的小院,她眼前一亮,只见院中花草茂盛,院墙四周种满了银杏树,枝叶繁茂散开,将整个小院拢在中央。”

  启云帝点头,“是。他?”

  漫夭抗拒的想挣脱他,那余嫂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劝道:“公子真是天底下少有的体贴人啊!容儿她身子重,得早些回去歇着。希望夫人惜福才好。”启云帝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拉着她就走。”启云帝无限怜惜而又悲哀的眼神令她开始相信他的话,她眼角清泪垂下,天知道她这些日子有多想念无忧,一直想,一直想,从来没停止过。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他了,你想见他,就得坚持住。他吹了吹,扶她起来,将药递到她唇边,苦涩的药味合着一股子刺鼻腥气直扑而来,她皱着眉偏过头去,直觉的想拒绝。而那个令她讨厌且憎恨的男人怎么赶也赶不走,就坐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一只手,两个人的手心都被冷汗浸透。头又痛了吗?你……你没骗我?

  “一别六年,这银杏树一点没变,只是这些花儿,已经长得这样高了。荀子,快去煎药。容儿乖。”他蒙了一层雾般的目光四处打量,带着怀念,语气中透着淡淡的几不可闻的哀伤,最后目光落在她身上,只剩下温柔又宠溺的笑意,“容儿,你喜欢吗?夫妻两要同心协力,才能过好日子。”

  “我……”

  “容儿,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听话。还有孩子……你这几个月的忍耐,不就是为了这个孩子吗?”

  漫夭面色一喜,“真的?

  她疲惫而无力的渐渐瞌了双目,产婆急忙叫道:“别睡,千万别让她睡,这一睡就醒不过来了。也不知道六年前她为什么突然离开,害得公子一个人伤心……”

  漫夭走得慢,将余嫂的话都听在耳中,惊在心里。

  漫夭盯着他端着药碗的手,有些发愣,这是第三个男人纠缠不断,他们都曾伤过她,而她,从来不贪心,只想要一份爱就足矣。倘若有人问起,麻烦您就跟他们说我们是您的远房亲戚,过来投奔您的。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六月天,漫夭感觉心底遽然升起一股子凉气,将她整个冻结。而院中半人之高的白色重瓣蜀葵大片大片盛开,聚在一起,繁华似锦,走在其间的石板路上,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随风迎面袭来,吹却一腔烦绪。”

  漫夭身子忽然一僵,脑海中有一副模糊的画面一闪而逝,她似乎听到有人在说:“齐哥哥,这些银杏树我喜欢,我们把房子盖在这里吧?”

  “我好困。她糊涂了,这容乐和她的哥哥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啊?她顿觉胃里一阵翻涌,那股血腥气在鼻尖久久不散,她俯了身子连连干呕,痛苦的憋红了脸。”

  那么多的阴谋诡计,他想要干什么,她不懂了。等到秋天,风一吹,满院子都是金黄色的银杏叶,那一定很美!”

  余嫂了然一笑,想来定是婆媳之间闹了矛盾,这小夫妻出来暂时避一避。她无措的抓住他的手臂,指甲用力掐进去。

  余嫂在他们身后看着漫夭的背影,直摇头叹息,“唉,这夫人也真是,有这么个体贴的丈夫还不知足,非得闹别扭。她在忐忑和欣喜中迎来了孩子的降生。她在想,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他的血放进药里?荀子。你们刚回来,天也黑了,今晚就别起火了,来我家里将就着吃一口吧,也没啥好菜,别嫌弃就成。果然是大户人家是非多啊!她爽快的一拍胸脯,笑道:“这个容易,包在我身上。再用把力,头就快出来了。

  启云帝顺了顺她后背,等她平复了,才递给她一杯清水,带她喝完,温柔笑道:“服了药就睡吧。”说罢扶她躺下,替她盖了薄被。你不是想见他吗?启云帝礼貌笑道:“不麻烦余嫂了,我让荀子去村口酒肆买些饭菜回去就好。容乐和启云帝?”

  “哎呀,这可使不得,快收回去。公子每年派人送来的银子我们都使不完呢,这回说啥也不能收。”

  这余嫂倒是个实诚人。”她微弱的声音像是飘渺的尘烟,迅速散尽。如果说他有争霸天下的野心,那么,一个眼中只有江山权势的野心家,怎么会跟一个女子到这么一个乡村来盖房子、种花、植树?

  余嫂顺着目光去看,喜道:“哟!

  她心中一惊,震颤的抬头望他,“这药里……是不是有你的血?而此刻的启云帝敛去一身的威仪,面对寻常百姓,完全没有一个皇帝的姿态,他就像是一个儒雅的隐士,谦和易处。

  她端过药碗,屏息饮下,当真是苦涩之极。他们不是兄妹吗?或者干脆掐死她。为什么记忆越多,她心中的不安感越是强烈?对,我的孩子……”她疲惫的睁开眼睛,黯淡的目光燃起一丝光亮,她伸手去抓他,“你刚才说谁?

  漫夭歪过头,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假如,他知道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真正的容乐,他又会如何?每一次孩子踢她的时候,她想让无忧与她一起分享孕育生命的喜悦,她希望孩子出生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给她力量的人是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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