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趟追赶下来,奈何骑术不如人,眼看着要被追上了。”男人看也不看他,夺过酒囊转身欲走。”他瞥了一眼神色冷淡的男人,眯眼笑道,“怎么,又有事求我?
场上最为瞩目的,是一个玄青色殷底胡袍的褐发少年,他身下那匹遒劲的棕红烈马间已系了近十只猎得的大雁,显然即将拔得头筹。”
“老子有!
“给我还回来!驾马扬鞭之时,天边烂漫的云霞映在她泛红的面颊,光彩照人,娇美之余,更是英气万丈。”
“你做梦。
即将要被捉住之时,她故意贴上了那人的马腹,趁那人夺过她的大雁之时,腰间匕首出鞘,又割走了他马腹上原本用绳索系着的几只大雁。够意思吧?”掖擎双手抱胸,仗着脑子里知道他所不知道的前世之事,挑眉道:
“你是为了她,才收留她逃出宫的女儿的吧?
鹿茸大会的草场辽阔,纷涌的人流中,身着各族服饰的人群簇拥在一处,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叫好声。
此间原是在比试射雁。”
少女头也不回,朝后甩了甩手中的翠羽面具,示意自己早有妙招。
帛罗勾唇一笑,拉紧马绳绕了几圈,避开了他。”
“五千。”
“帛罗,你这姑娘……”青衣女子面露难色,追问道,“鹿茸大会,各部贵族都会到场,若是被人认出来,可如何是好?”
紫衫少女从马上眺望就在不远处的连绵毡帐群,微微一笑道:
“不。
“郡主,前面就是回鹘王庭了……”跟在她身后一个较为年长的青衣女子面色焦急,朝她喊道,“我们该回头了。”来人不受他激将,故意皱了皱发白的浓眉,哼笑道,“哦,忘了,你没儿子。就一眼,换一千骑兵。
半生被困长安为质,往后余生在凉州为质。
“那就再看一眼。”
“……蠢货……”
“你敢骂老子,再蠢有你蠢?
此仇必报,定要大唐百倍奉还。
掖擎从冗长的回忆中抽身。沉吟至今,却只剩下荒唐可笑。”
本是翩翩斯文的清隽男子忍不住粗口道:
“你放屁!
“我儿能娶她女儿,你儿子能吗?
杀伐一生,成王败寇,本无甚可留恋的。我马上去信增援你,怎么样?不同于射靶,大雁灵活,飞速极快,尤其翅力也劲,射中了也未必抓得住,极为考验竞技之人的骑术和射术。
此时,他又举弓瞄准另一只来回盘桓的大雁,开弓拉弦,一击即中。
掖擎一把接过,打开囊口,闻一口,酒香浓郁。就算这样,她也不会记你的好的。”
男人将纸笔扔给他,道:
“要喝好酒,即刻写封信给你的旧部。”原本得胜在望,出尽风头的少年朝那人呵斥道。”
“两千。
……
“轰——”
佛钟长鸣。忆起前世,这老小子没被他的雄兵打趴下,反而死在了狗皇帝的阉人手里,现在想来,真是唏嘘不已。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好酒。
他空荡荡的心中,只存了一个念头。”
语罢,他不耐烦地将腰间的水囊扔给了牢里的掖擎。
他确实有,他前世有的。”帛罗不甘示弱,将大雁身上少年的箭□□,扔在地上。
“是我先抢到的。”
掖擎啧了一声。”少女一溜烟已跑到王庭前了,她一扬马鞭,奔马不停,笑声朗朗,道,“入春了,阿耶忙着拔营迁回雪山以北的草原高地放牧,这几日管不着我。让他们派兵支援下瓜州,寒冬将至,祁郸人又时不时来打劫。
见来人去而复返,掖擎轻嗤一声,
“萧怀远,今日得空来受死了?
少年欲再射出一箭之时,说时迟那时快,身后忽然传来“咻”地一声,未等他回身之际,一支迅疾的利箭已擦过他的鬓角,朝那半空摇摇欲坠的大雁飞去。”掖擎喝道。”
青衣女子接着劝道:
“王庭与我们河漠部向来不合,近日屡屡因为雪山脚下那块地盘争端不休。
年纪大了,双手容易颤抖,他手中马球失衡掉落,慢悠悠滚出了牢门,又被一只布满青筋的老手捡起。
大雁中了两箭,再也飞不动了。你把今天那个女娃抱过来,陪我玩玩。”
掖擎撇嘴,灵机一动,道:
“萧怀远,这个交易,酒可不够。草原上盎然新绿的尽头处,三两策马身影迎风奔马。
前尘往事,家国天下,都付笑谈中。今年的鹿茸大会也没邀请我们河漠部参加。
求而不得,有憾无悔。她无奈摇了摇头,与身旁的女伴对视一眼,紧跟上她的马进入了回鹘王庭。他话锋一转,嘿嘿笑道:
“反正,你儿子,就是我儿子。”
两张饱经沧桑的面庞,相视一笑,恩仇尽消。
地牢中不知何时漏了水,一点一滴泅染了玄衣男子花白的袍裾。仿佛用尽了指间所有力道,将那头雄鹰的颈掐断在掌心。
为首之人是个约莫十几岁的少女,一袭灵动紫衫在疾驰的马背上漫卷开去,浓密的头发披散下来,几绺发辫垂在双肩,嵌满琳琅珠翠。”
“成交。
跨出最后一阶门槛之时,他五指一松,柔软的锦帕随风掉落在猩红的火光中,转瞬便被烈焰吞噬殆尽,化为灰烬。”
“……”
“有本事,把老子放出来,再来打一架。
却因今日见了那女童与故人何其相像的容貌,而无所适从,而再起心澜。垂目又望见手中的马球,仍稳稳躺在他老茧斑驳的掌心。少年只觉身旁有一阵风飞过,在往前看,一个紫衫之人已将下坠大雁接住,系在了马腹上。
莫名的泪光渐迷了眼。
大雁扑腾了几下翅膀,跌落半空却仍在奋力向远处飞翔。”
“没邀请,那就混进去呗。今日王庭有鹿茸大会,热闹的很,我想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帛罗x葛萨番外·长歌少年游》送给大家
塞外高天阔云,天穹下有山雪融融,草长莺飞。他啧啧道:
“不错,凉州的女儿酿。
青衣女子这才注意到郡主今日特地着了一身胡服男装,竟连挡脸面具都准备好了,必然是决意要去,听不进劝了。郡主金贵之身,万一这一去生了枝节,我们如何向河漠王交代呀。
“是我先射中的。”少年大喝一声,狠夹马腹朝那紫衫冲去。